大眼瞪小眼中,尷尬的沉默持續(xù)了好一會。
“古兄,你聽了就沒什么想法嗎?”
洪范很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笑容。
古意新見狀,不好意思地去撓后頸皮。
“對不住,我平時練武都腦袋空空,想不了那么多……”
他慚愧道。
“那你與人切磋時不思考對策的嗎?”
洪范簡直是驚了。
“想的,當(dāng)然要想的!”
古意新濃黑的眉毛豎起。
“寇永身法快,所以我的步子要更快?!?br/>
“楚劍閣劍法狠,所以我的槍扎得要更狠!”
他竟說得非常嚴(yán)肅。
“像屈羅意那樣一槍不夠的,我便多捅幾槍,他就服了?!?br/>
“嘶。”
洪范一手扶額,半晌無語。
他從未如此深切地理解什么叫雞同鴨講。
明明自己正沉醉于機(jī)制創(chuàng)新的美妙,對方卻只知道加數(shù)值。
我說我開BKB能無視“智慧之刃”的純粹傷害。
你說伱一萬點(diǎn)智力,直接平A完事。
【純靠數(shù)值,居然也能橫壓同代,成為天驕榜榜首?】
洪范默默想到。
他想著想著,居然還覺得挺熱血……
討論沒法繼續(xù)了。
不說古意新本就是個悶葫蘆。
他在練武方面與洪范也不是一個路數(shù)。
好在不久后段天南自己尋來。
這下,演武場里本就不多的軍官為示尊重都自覺退場,偌大地方就剩下了三個人。
洪范的討論這才有了對手。
一刻鐘后。
段天南已然深刻理解了這一招殺法的理論與機(jī)制,禁不住大聲叫好。
而后他更是騰空離場,不多時便背著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樹回來。
樹被擲在地上,新斷的根須上還帶著泥。
不出意外是硬拔出來的。
“試招吧。”
段天南主動退開,興致勃勃道。
洪范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站到樹干之前,將沙流從地里拔出,以先天火行靈氣賦能。
只一息時間,周遭的空氣便微微扭曲。
沙世界驅(qū)使著一千攝氏度的沙粒們四面分散,以洪范為中心高速回旋。
被籠罩于其中的樹木立刻有了變化。
先是蒼翠的葉子被扯下,再是細(xì)小的枝干被打斷。
段天南看得清楚,無論是枝、葉,還是樹干,都在高溫沙風(fēng)的沖擊切割下,一邊粉碎,一邊碳化。
熱能在積聚。
片刻后,嘭然一聲轟鳴。
從根到枝總計十余米的大樹一體爆燃,燒成個熊熊火炬。
在高溫與機(jī)械切割相輔相成的雙重侵蝕下,只七八個呼吸,整棵巨木便被層層剝離、燃燒灰滅。
只余一地碎碳。
古意新瞪大了眼。
他從未見過這么復(fù)雜花哨的殺法,直到現(xiàn)在才明白“賦沙以火”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段天南則是嘖嘖稱奇。
“哪怕別的都不說,僅看這威力,至少就是門二品殺法。”
“洪老弟,你自己感覺如何?”
他又關(guān)心道。
“消耗還可以,按照剛剛那個功率,我能維持三分鐘左右;如果間歇啟動,足以支撐一場交戰(zhàn)。”
洪范細(xì)心體味道。
“范圍的話,半徑最大能到五丈;威力上若是不計消耗,還能提高六七成?!?br/>
“總之這一招用起來非常靈活,范圍、威力都能調(diào)整;唯一的缺點(diǎn)只是一用出來恐怕就留不了活口。”
洪范補(bǔ)充道。
段天南看著看不出原形的碳灰,默默點(diǎn)頭。
“這一招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他問道。
“熱風(fēng)地獄。”
洪范聲音微沉,顯然早有想法。
“這名字恰如其分了。”
段天南嘆了一聲,又讓洪范以剛才的威力再來一次。
這一回,他運(yùn)足護(hù)體真元,親自踏入熱風(fēng)地獄的范圍。
五息之后,洪范收招。
段天南果然毫發(fā)無傷。
“以力境來說,這一招的殺傷力可謂不同凡響?!?br/>
他評估道。
“凡人受招自是必死。”
“重甲士一個呼吸就會燒傷失能。”
“一般的渾然境武者,除非是橫練或者有特殊護(hù)體法門,最多堅持五個呼吸?!?br/>
段天南說著看向古意新。
“你在天人交感境界的時候,我記得天驕榜排名七十出頭吧?”
“那時候的你遇到這一招,會如何應(yīng)對?”
這一問,洪范也很感興趣答案。
“我先抵近。”
古意新答道,幾乎是不假思索。
“然后出槍?!?br/>
“這說了不是和沒說差不多?!?br/>
洪范不以為然道。
段天南也笑了。
“這種事還是要出手才好判斷。”
“古老弟,那邊有木靶,以五丈遠(yuǎn),你用天人交感的水平刺一槍?!?br/>
他當(dāng)先領(lǐng)路過去。
未久。
古意新單手提槍正對人靶,剩下兩人各站在他左右。
對于一代天驕榜首的武道,洪范其實(shí)很好奇,只可惜之前見槍魁用槍,全都是為了割稻。
所以這一次,他很仔細(xì)地觀察。
觀察古意新的槍。
觀察古意新持槍的姿態(tài)。
觀察古意新如何觀察人靶。
但洪范依然看不出名堂。
硬要說,便是“松弛”二字。
總之不像位槍客,反而好似位下田插秧的農(nóng)夫。
“那就用這個靶……”
古意新側(cè)過身子,用槍一指,看著洪范。
“渾然巔峰的力道?”
洪范甫一點(diǎn)頭,神經(jīng)還未收緊,便聽到腳掌踩踏地面的沉悶聲響。
夯土凹下個平整小坑。
人影一閃而過,槍頭便貫穿人靶頭顱。
一個字,快。
快到那短槍好似從沒離開過主人腰際。
洪范呼吸一窒,正欲凝目細(xì)看,又見古意新短促發(fā)力。
一轉(zhuǎn)眼,后者居然已回到原地了。
來回不過半個呼吸。
“這么快?”
洪范幾乎是驚呼道。
他腦中回放剛才所見的動作。
倒不至于看不清——光論峰值速度,比瞬步有明顯不如。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古意新發(fā)力之突然、出槍之順?biāo)臁?br/>
瞬步的極速,有穿著沙甲、加熱壓縮空氣、調(diào)整姿態(tài)蓄力等等前置操作。
但古意新好似把自己擲出去一般,槍、人、步三者全然是一體。
“《步擲金剛典》可不止是快而已?!?br/>
段天南見洪范驚訝,迆然笑道。
“如果不是木靶,而是玄鐵靶,能扎穿嗎?”
他問古意新。
“能?!?br/>
后者一愣,簡短答復(fù)。
洪范盯著毫無磨損的槍頭,明顯受了震撼。
古意新速度很快,自己的瞬步更快。
古意新槍法很猛,自己的沙流刀更猛。
但直來直去、一蹴而就,自有其難以言喻的清爽美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