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劍是一個身懷秘密的人,這秘密只有他和老李知道,這爺倆在牟牛村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開棺材店,未嘗沒有深意。
八年寒暑,如今的李小劍已然十五歲。這八年,他守著這秘密,勤于修道、埋頭苦讀幽冥類的典籍。時光匆匆而過,奈何資質(zhì)所限,三年前,他修為已達練氣五層,而如今依舊停留在可憐的練氣五層,距離那劈識開海、御術如神,煥然新生的六層,便如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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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不足沒關系,知識就是力量。八年的苦讀,那本修真文撰寫的李小劍已是爛熟于心。
幽夕鬼藤說的不只有藤,準確的說,應該是幽夕樹、鬼命藤,這兩者相持相生,多出現(xiàn)在富含幽冥鬼氣的地方。
“幽夕化陰為陽,虛陽實陰;鬼命引陽為陰,虛陰實陽”,李小劍的腦海中驀地閃現(xiàn)這一句話。
袖口一翻,那柄墨黑色的小劍便緊握于右手之中,李小劍后退的身子一頓,黑色的劍影沿著弧線一閃而逝。隨著那鬼藤藤蔓被斬斷,一聲分貝不高卻尖銳刺耳的尖嘯自李小劍左手邊的假石山中傳出。那斷了一截的藤蔓條不禁沒有因觸痛而收回,反而連帶著那傷口向著李小劍抽來,只是這一次,那藤蔓上那原本幽綠的光芒頓時大盛。
李小劍嘴角一咧,那張褶皺的干雞皮一撕為二,一半收回袖中,另一半則被李小劍裹在左手上,竟是直接向那抽來的藤條抓取。“忽”的一聲,濃烈的淡潢色火焰騰的燃起,如同火燒干木材的劈啪聲中,那幽綠的光芒驀然破碎。手起刀落間,又是一截斷藤。
那鬼藤第二次吃了虧后,終于縮了進去,李小劍俯身將兩節(jié)斷蔓扭成圈打了個結(jié),然后束在腰間——這些都是能做成上好陰毒療藥的藥材,自是不能浪費。目送著那藤蔓縮進假山之中,李小劍并沒有追擊。李小劍暗道:“要是再追,那鬼藤怕是要拼命了,大事在前,不如收了那寶貝之后再來尋這上好藥材的晦氣?!?br/>
李小劍再次向著四周掃視了遍,又長又寬的水潭將路線一分為二,若是想到對面,則必須走那小拱橋。
站在拱橋一腳處,李小劍并沒有上橋,雖然那拱橋并不長,以李小劍的身法一穿而過費不了多少時間,但剛才那幽夕鬼藤就是一個警示——這里絕不平靜。
看了看漆黑一片毫無動靜的潭面,李小劍還是決定穩(wěn)妥一點,雙手將方才纏在腰間的鬼藤解了下來,用那墨色小劍切成數(shù)段,又將剩余的半張干雞皮放在手中,雙手使勁一撮,便化為了粉末,被仔細的涂抹在鬼藤之上。
看著地上的鬼藤上燃燒的淡潢色火焰,李小劍又將上衣的雙繡撕了下來,同樣用小劍割裂成幾條,綁在燒過的鬼藤之上。
做完這一切,李小劍略一思索,暗道:“鬼藤本性屬陽,又用陽火祛除了大半的陰息,再綁上我的衣物,這種程度的生氣想來應該能騙過那些陰物了?!?br/>
輕微的“嘎吱”伴隨著李小劍的步伐緩緩響起,從李小劍全身緊繃的肌肉可以看出,這小子做好了隨時暴起逃命的準備。李小劍已然走到拱橋的中央了,只是,潭面似乎依舊平靜無比,其上只有拱橋晃動帶起的淡淡漣漪。
看著淡淡漣漪卻依舊平靜的潭面,李小劍心下微松,不禁暗道:“許是我多慮了。”
突然間,李小劍望向那水面的目光一凝,那潭水之上淺薄的一層垢污竟然在上下翻滾!
就在李小劍心中一緊想要拔腿就跑的時候,腳下驀地傳來了一陣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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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較李小劍現(xiàn)在還在和未知的鬼物作斗爭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逆云的遭遇頓時就好上不少——至少敵人是明確的。
時間退回到從半柱香前。
當逆云第一步踏進沙場的時候,一股濃重的殺伐氣息便撲面而來,初時還較為稀薄,當逆云行至沙場中央的時候,殺伐之氣臻至巔峰。
逆云能感覺到殺伐之感并非四面皆濃,西北處與東南處較強,東北處與西南處則較弱。逆云的目光不禁順勢掃去,當即便發(fā)現(xiàn)了矗立在沙場邊緣的兩個戰(zhàn)鼓,鼓面粗糙也不知是什么做的,鼓架上一桿暗紅色的旗幟此時卻是無風自動——金絲繡成的古寫法的“楚”字隨著旗面上下浮動。
結(jié)合之前跨入沙場的前的神識無果的探查以及一步踏出后鋪面的殺伐之氣,“法器!”逆云心下一喜,“而且還是件陣器,若不是陣法之故,神識探查豈會毫無所得!只是這戰(zhàn)鼓怕是絕不只有兩個,不然這陣法定當更為完善……”
就在逆云望著戰(zhàn)鼓胡思亂想的當口,那兩個戰(zhàn)鼓卻是驀然一震,整齊劃一的低沉鼓聲通徹的回蕩在沙場之上,沙場上泛起一陣沙霧,如同鼓聲之強,將遍地的沙塵活活震散。煙霧之大,模糊了雙眼?;秀遍g,逆云似是聽到了遠處低沉的號角聲……
大地微微震顫,煙霧散去,展現(xiàn)在眼前的卻是一望無際的遼闊沙漠,昏潢色的天幕、土潢色的沙礫充斥著眼界。
清澈的雙眸中并沒有絲毫慌張的神色,幻境逆云已然經(jīng)歷過,更何況已經(jīng)知道這是陣法,“這陣眼想來就是那戰(zhàn)旗了”逆云抬頭向前望去,一桿紅色繡金的旗幟驀然在遠處的沙丘之上出現(xiàn)。
“戰(zhàn)場廝殺么?”望著一隊足有百人方陣且穿戴著黑衣黑甲包的士兵從戰(zhàn)旗處緩緩出現(xiàn),逆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興奮,手中殘槍一挽,逆云便如風一般向著方陣沖刺而去。
“殺!”“殺!”“殺!”……兵陣井然有序的向著逆云所在不斷推進,就在雙方相距不過一百五十步的時候,兵陣突然停止前進,一只手從兵陣最前方舉起,然后猛地握緊。
“咻、咻、咻、咻……”九十九只長槍從兵陣中突然射出,射速之快,眨眼間便降臨在逆云的頭頂之上,泛著黑光的槍尖在逆云的瞳孔中迅速的放大,以方陣形式的投擲,封鎖了逆云所有的退路。
巨大的轟鳴聲中,漫天的沙塵被卷起,大地也似乎震顫不已。煙霧迷蒙了視線,看不清這一擊有沒有將逆云擊殺。
那舉手的兵將將握緊的右手在空中畫了圈后收回,猛地拍擊在左手所持的盾上,頓時兵陣中響起相同的鏗鏘之聲——全陣警戒!
一聲平淡的聲音從漫天的煙塵中傳出,“第二式——借風”。隨著話音的響起,那原本如亂流般的狂風漸漸的發(fā)生了改變,裹挾著厚重的沙塵的狂風在槍陣所擊之處逐漸匯聚、升騰……
一個閃耀著金色毫光的風暴球飛快的出現(xiàn)在兵陣之上,身在風暴中心的逆云能夠清晰的看到那堅硬的頭盔下兵將眸中閃過的那一絲驚駭之色,也看到了兵將將手中的大盾高高橫舉,立時,整個兵陣便向著四周散開。
逆云灰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殘忍,“跑?跑得掉嗎?”
風暴驀然下沉,然后,爆炸。巨大的風刃如同一把細密的梳子將整個兵陣從頭到尾梳了一遍,而身在風暴正下方的那些士兵悄無聲息地便被塵沙吞噬。
死后的士兵紛紛化作一蓬黑煙飄起,黑煙并沒有虛化消失,而是向著地面的黃沙之中鉆去。風聲嗚咽,黃沙場上只留下了逆云一人,以及,那桿紅綢旗幟。
神識向著地面橫掃而去,但是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斑@陣法確有玄妙之處”,逆云眉毛微皺,“時間拖得越久于我越是不利,得盡快將這些陣鬼逼出來?!鼻謇涞哪抗馔A粼谀敲嬗迫伙h揚的旗幟之上,下一刻,逆云整個人便化為一道黑影向那旗幟躥去。
當逆云踏入旗幟十步之界時,一聲猶如悶雷般的響聲驀地在其耳邊炸響,那暗紅色的旗幟外,一道鼓狀的虛影在旋轉(zhuǎn)中緩緩出現(xiàn),與此同時,第二道悶雷之聲又一次向著周圍擴散而去,而這前后不過半息的時間。
兩次疊加的雷音產(chǎn)生的巨大推力將逆云反震而回,就在逆云即將觸地的那一刻,“嗡”,一聲猶如琴弦急速震動的聲音出現(xiàn)的恰如其分。神識中,多達十根的鋒銳潢色細絲在地面之上交錯掃過,整齊的動作使得這一幕毫無雜音。排龍掌毫不猶豫的拍在身下,巨大的反震力量強行將自己再次推向空中,只是輕微的骨骼斷裂聲顯示,這動作并不好受。
感受著神識中再次出現(xiàn)的黑影,翻了個身利索著地的逆云單手斜持著殘槍便沖了過去。
單對單,輕易便將那黑影重新打成黑煙,只是這一次,巽風殘槍之上幽光一閃,如龍吸水一般,那黑煙化為一縷煙絲纏繞在殘槍之上。
“果然奏效”目中閃過一絲喜色的逆云如法炮制,約莫三十條的黑影化為了槍上的的煙絲。至于余下的,紛紛向著那旗幟匯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