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自憶起當(dāng)年,青澀的校園中那些犯青的記憶,班上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不過是問男友借了一本小說,自己便和他鬧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別扭,原因就是他沒有事先征求自己的同意,便把書借了出去。那件事造成的結(jié)果是,班上的這兩個女孩子直到畢業(yè)的時候,都再沒說過一句話。
想起往事,思度眼前。林曦蘭遇到的事情要比自己當(dāng)年遇到的事惡劣得多了,至少她這是鐵證如山的事實。
可又不能就這么直白的說出來,這樣的話不但起不到半點勸慰的效果,更有點兒煽風(fēng)點火、火上澆油的意思。也只好揀些不溫不火的話來說,迂回前進摸清具體情況再說,“其實,事實也許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樣,我們女人看問題有的時候,很容易隨著自己當(dāng)時的性情產(chǎn)生偏頗,尤其是在看待和自己喜歡的人有關(guān)的事情的時候。你說的這件事,一種好的情況是,正如他們所說,不過就是同事關(guān)系,胡發(fā)個短信、瞎鬧一會兒什么的,這種事情哪里都有,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另一種情況就是,像你想的那樣……”
謝雯剛剛挑了個頭兒,林曦蘭又變得激動了起來,“絕對不是鬧著玩兒,他們就是在交往,不光是那個短信,就從她說話的口氣我就能聽出來,他們之間一定已經(jīng)有了什么……”林曦蘭的眼神變得呆呆,心痛連帶著眼神也變得空洞了。
“那,你想怎么辦?”謝雯覺得此刻再說什么她也聽不進去了,還不如讓她把心里的話全部倒出來,這樣的效果也許更好,“你舍得和男朋友分手么?”她想看看,林曦蘭的氣到底生到什么程度了。
林曦蘭的眼神突然變得尖利,“我要報復(fù),”眼中的兇惡似要沁出血來,“我一定要弄明白,決不會糊里糊涂的讓那么一個女人把自己這么多年的感情輕易得給毀掉”。
謝雯一時怔怔,難道愛情可以讓女人發(fā)瘋,這一點在任何女人身上也都沒有例外么?曾經(jīng),她以為林曦蘭是那么一個可愛到無憂無慮的天真女孩兒,看到她,就像是看到自己過去的歲月,那種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單純的生活。
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事情便開始逆轉(zhuǎn),單從她剛剛說話的口氣來看,再也找不到那種純凈的味道了,也許,這件事過去以后,她也會與那種日子失之交臂了吧?
“先別說氣話,還沒弄清楚呢?你想怎么報復(fù)?”
“我去找她,當(dāng)面問問清楚,”林曦蘭說話的時候,小臉氣得一鼓一鼓的。
謝雯生怕她會做出什么蠢事,單從林曦蘭復(fù)述的那幾句話就知道,那個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別說她一早就是做好準(zhǔn)備的,就算去當(dāng)面對質(zhì)又能怎樣,受委屈的一定還會是林曦蘭。
直接告訴她,她不是那個女人的對手,不行,這樣等于是將火兒,難保她不會做出什么傻事來,“你去問她能有什么結(jié)果?她會告訴你什么?你為什么不去好好問問你男朋友呢?也許,問題的癥結(jié)出在他的身上”。
“我才懶得理他,”林曦蘭眼睛里寫滿了恨,“我都后悔當(dāng)初怎么就和他好了,竟然這么快被那個什么莫名其妙的榮榮給迷住了,真丟我的人”。
“你又犯了女人的一個通病”。
“什么?”
“你可以生氣,可以恨,可以罵,但是,絕對不能否定你們之前的感情,”這一點,也是謝雯這兩年才悟出來的道理,“畢竟現(xiàn)在的社會就是這個樣子,你想把男人牢牢的拴在自己一個人身上,說實話,真的很難。你也看到了,就算是男人本身不花心,其實也沒有一個男人是天生來就花心的,這個社會里充滿了各種誘惑,這種誘惑連女人都抵擋不了,何況男人”。
林曦蘭的眼神里又恢復(fù)了些許的光彩,看來謝雯的話,她是聽進去一些了,“那他也不應(yīng)該那樣做”。
“反正,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去實施你所謂的‘報復(fù)’計劃,都要以不傷害到自己為前提,而且,手段高明的女人,不一定要直面對手,針鋒相對。對付高智商的情敵,也同樣要動腦子才行。就像你的那個對手‘榮榮’,人家還不是用幾句話便把你氣了個半死,別的我也不多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謝雯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我們該去上班了”。
“嗯,好”。
這次午間談話的效果似乎還不錯,至少林曦蘭的臉上,少了先前的那種沮喪無望的神情,有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東西,讓人有點兒猜不透。
她高興的挎著謝雯往回走,“謝謝你,雯雯姐,我覺得心情已經(jīng)好多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謝雯總覺得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怕,也不知道會出什么事。
不幾日后的一天中午,大家正雀躍著等待午休時間的到來,忽聽一陣吵嚷聲傳來,一聲大似一聲,卻又聽不清到底在說些什么。謝雯站起身來,在辦公區(qū)尋找著,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那聲音似乎也已經(jīng)平息了,剛想到這兒,吵嚷聲又傳來了,仔細一看,原來是林曦蘭正和男朋友在公司大門外執(zhí)拗著呢,旁邊站著夏珺,不過好像一點兒忙也幫不上。
謝雯輕聲走了過去,本不想驚動他們,卻被林曦蘭發(fā)現(xiàn)了,“雯雯姐,我,我......”看她男朋友的樣子,肺都快氣炸了似的,林曦蘭臉上卻隱隱看出了笑意。
“你們怎么了?吵什么呢?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別站在這里了,領(lǐng)導(dǎo)看見了不好,”謝雯一邊說,一般往外推搡著他們。
“我也說呢,可他們就是不聽,”夏珺搭話道。
“哼,反正該說的我也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真沒見過你這種人,”男友拂袖而去,看那樣子,真是氣得不輕。
“你怎么還笑得出來?”謝雯不解的看著林曦蘭,“他這是怎么了?”
“呵呵,雯雯姐,我的‘報復(fù)’計劃成功了,”林曦蘭臉上現(xiàn)出了這幾日以來少有的喜悅。
“啊?不會吧?”謝雯擔(dān)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fā)生了,真不知道她到底做出什么事情來了。
“你們說什么呢?打啞謎???”夏珺的目光來回的掃視著她們兩個,可兩個人好像根本沒有要為她解答的意思,“算了,我走了,就當(dāng)我瞎操心好了”。
謝雯看夏珺進了辦公室,緊張地問道,“你干什么了?”
“呵呵,”她拉著謝雯的手,走開了幾步,站到同事不易察覺的地方,“我做了一件讓那個女人一輩子都會后悔的事兒”。
謝雯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是什么?”
“我給他們公司幾乎是所有的同事發(fā)了消息,說她表面上是個正經(jīng)女人,其實骨子里是個只會勾引男人的浪蕩貨,離了男人就受不了,每天心里都琢磨著公司里的男人們。呵呵,我還用心的描述了幾個男人的特征,弄得就跟她把他們之間***的事情自己給抖落出來了似的……”
謝雯都有點兒不敢相信這是林曦蘭說出來的話了,難道愛情真的能夠讓一個單純的女人變成魔鬼么?“你是怎么說的?。俊敝x雯真的是擔(dān)心極了,她這么做,萬一出了事,誰的面子都不好過,這其中,當(dāng)然也包括林曦蘭自己,“難道她就沒有發(fā)現(xiàn)這是你做的?”
“我用qq做的啊,以她的名義發(fā)的。一開始她是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好幾天,據(jù)說渾身上下長滿了嘴,也說不明白,每天到處追著人解釋,正經(jīng)工作都干不了了??墒?,可是,”林曦蘭臉上泛起了一小片潮紅,“后來我覺得還不過癮,就和她對話了,她,她也許會猜到是我……剛才,我男朋友就是為了這事兒……”
“你呀,”謝雯氣得直跺腳,“你不知道什么叫見好就收么?你出了口氣也就行了,干嗎還要咄咄逼人?還有,你那腦袋瓜子怎么回事???竟然能想出這么損的壞招兒?”
林曦蘭一臉的委屈,“不是你說的么?高明的女人要想辦法對付敵人,不一定就要直面對手,我想了好幾天,這不就是既不用看到她,又能打擊報復(fù)她的最好方法么?”
謝雯差點被氣暈了過去,“我的話怎么被你理解成這樣了呢?你光記得要怎樣打擊報復(fù)了,那我說的那些好話,你怎么就一點兒都沒記住呢?”這下倒好,自己是和這件事脫不了干系的了,這還算是沒出什么大事,萬一鬧出了人命,自己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你還說什么了?”
“沒,沒有了,”林曦蘭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眼睛低垂著。
事情到了這一步,再說什么也是沒用了,“那你想怎么解決?萬一她找到你的話……”
“我早就想好了,無憑無據(jù)的,她又能把我怎么樣?”林曦蘭倒是理直氣壯。
“那你男朋友呢?”謝雯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個了。
“也裝糊涂唄!”
“我是問你們兩個的關(guān)系?”
林曦蘭聽到這個問題,臉色又陰沉了下來,“我也煩死了,真想和他分手。這一次,他是真的傷到我了,我每天晚上都難過得睡不著覺,有的時候,想著想著,自己就哭了出來。這兩天,我居然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失眠的感覺”。
看著她傷心的樣子,謝雯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過了一段時間,林曦蘭說已經(jīng)和男友恢復(fù)了友好關(guān)系,至于那個女人,不過是生活中的一個小到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罷了。
原來,那女人和男友是同行,在公司又是初來乍到的,為了方便,更為了能撈到幾個“便宜客戶”,才使勁地巴結(jié)著男友,那些讓人聽了產(chǎn)生歧義的用來套近乎的話,也是不只和他一個男人說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