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黎茵房中不時傳出的一些奇怪的聲響,手下們表示已經(jīng)習以為常,反倒是今天異如往常的安靜讓他們有點不適應。
黎晟拿著資料走過黎茵的房間,幾步之后心生怪異,停步走了回來,看著房中面對面坐在地上一臉垂頭喪氣的兩只,問道:“怎么了?”
黎茵雙手托腮,苦了小臉直盯著地上的劇本,聞聲下意識地沖黎晟搖了搖頭,突然眼前一亮,目光火熱地上下打量著黎晟,活像遇上了什么珍稀物種,伸手用力扯了扯葉塵的衣服:“周澤你看,舅舅,舅舅!”
葉塵被黎茵扯回了神,朝黎晟看去,微愣了片刻,眼中同樣大放光彩。
黎晟的臉皮抽動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將葉塵的頭扳去一旁,又揉了揉黎茵的頭發(fā):“激動什么?”
仿佛聽見脖子被扭出‘咔擦’聲的葉塵:“……”
“舅舅,你能演顧建國嗎!”黎茵將劇本高高舉起,希翼地看著黎晟。
黎晟將劇本接了,大致掃了下顧建國是個什么樣的角色:“可以讓周澤演給你看?!?br/>
“可是周澤要演陸違琛啊?!?br/>
看黎茵說得迷迷糊糊,葉塵開了口,頗顯無奈:“這一段是陸違琛與顧建國的對峙戲,我一個人演不下去?!?br/>
“一個人就演不了?看來你的演技也不過如此?!崩桕煽粗~塵,依舊是一張棺材臉,卻能讓人從中品味出一抹暗諷。
葉塵微笑,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齒縫中擠了出來:“我演得再怎么樣,也應該比黎先生好。”
黎晟眉角一挑,將劇本扔在葉塵的手中:“那就開始你的表演?!鞭D(zhuǎn)身欲走。
“舅舅,舅舅?!崩枰饟渖先煸诶桕傻拇笸壬喜蛔屗撸质侨鰦捎质琴u萌:“你就答應我們吧?!?br/>
“我不會演戲?!?br/>
葉塵默默舉手:“我昨天在地下室撿到了一張校園話劇第一名的獎狀,署名是黎先生?!?br/>
黎晟看著葉塵,笑:“你似乎經(jīng)常能在我們家撿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葉塵視線偏移。
“舅舅,就一小會,不會耽誤你的?!崩枰饘⒀劬θ喑鰷I水,開始放殺手锏:“可以嗎,舅舅,舅舅……”
萌點遭受會心一擊,清楚黎茵的小伎倆但依舊無數(shù)次中招的黎晟將資料放在一邊,看了下表上時間,接過葉塵奉上的劇本:“十分鐘?!?br/>
“足夠了。”
瞥了一眼發(fā)聲的葉塵,黎晟隨意翻著劇本:“哪一幕?”
“第八頁的書房對峙,前景是陸違琛瞞著顧建國以他的名義將各勢力召集在一起,勸說他們派出人手支持對日本秘密實驗的搜尋,事后被顧建國得知?!?br/>
葉塵左顧右盼,拉來了一張椅子:“黎先生坐?!?br/>
說不清葉塵是在還原場景還是狗腿子獻殷勤,黎晟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發(fā)現(xiàn)黎晟還在看手中的劇本,葉塵道:“黎先生,這里只有幾句臺詞?!?br/>
黎晟頭也不抬:“你已經(jīng)浪費了一分鐘。”
葉塵眼角微抽,兩步當三步快速走出去將門帶上。
抬手敲門,聽到里面?zhèn)鱽硪宦暋M來’,葉塵迅速進入狀態(tài),推開門走了進去。
“將軍?!?br/>
黎晟動作未變,視線依舊流連在劇本上,仿佛并未聽見葉塵的話。
以為黎晟還未進入角色,葉塵試探地又喊了一聲:“將軍?!?br/>
依舊沒得到回應。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散開,就在葉塵和黎茵兩人以為黎晟不愿配合的時候,黎晟慢條斯理地將劇本合上,隨手扔在桌上,‘啪’的一聲將這抹尷尬擊碎,卻染上了凝重。
“原來你還知道誰才是將軍?!?br/>
葉塵差點沒繃住臉上的淡然,這才反應過來,黎晟剛才是作為顧建國這個角色,故意晾著自作主張的陸違琛。
房中可愛的粉紅裝飾仿佛在這一刻全部消失,黎晟靜靜地看著葉塵,只用這一雙如墨般深邃的眼,就構造出了一個肅穆的書房場景。
葉塵嘴唇微張,念頭百般回轉(zhuǎn),突然撞上黎晟冷肅的神情,不知怎么就閉了嘴,示弱地又喚道:“將軍……”
如果剛才的那句話還帶著朋友間調(diào)侃的友好,那么黎晟接下來的這句話就已經(jīng)完全屬于上司對屬下辦事不利的斥責:“三大毒梟在東街一段顯露蹤跡的事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揚,但你不僅沒有思考出有效的對策,還想去招惹不屬于自己分內(nèi)的事。陸違琛,我將緝毒組交給你,不是放著讓你去敷衍了事?!?br/>
像是被黎晟話中的失望刺激,葉塵的臉上不自禁帶上了激憤:“那三人都是通曉人情世故的老滑頭,不可能這么容易暴露蹤跡,就算是真的,制止日本將病毒研究出來才是當務之急!”
“你打聽到的那些小道消息難道就得到了證實?”
“將軍,國家至上可是你的原話!”
“陸違琛!”
話到嘴邊已經(jīng)成了嚴厲的喝問:“你想和我談國家,那么我們就來談談這個問題。現(xiàn)在正值敏感時期,敵人隨時可能打到家門口,如果我們調(diào)離人手的地方剛巧成為敵人的突破口,陸違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意氣用事會給人們帶來什么樣的后果!”
“無論出現(xiàn)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擔!”
“你拿什么承擔!”黎晟臉皮繃緊,顯得更為凌厲:“你的命還是你的全部身家?在我眼里,這些東西和人民的命相比,根本一文不值!”
強大的氣勢覆壓而下,葉塵卻未有一分一毫的退縮,他死盯著黎晟的眼睛,擲地有聲:“拿我和你一樣,熱愛著這片土地的心!”
激烈的爭吵突然就這么停了下來,黎晟站起了身,望向窗外,胸口起伏不定。
葉塵攥緊了拳,半響后再次開口,喊的卻不是往常的‘將軍’,而是另外兩字:“建國?!?br/>
黎晟身子微頓,側目看去,只見葉塵抬頭直視著他,目光溫潤,滿含信任,淡笑著:“你信我嗎?”
你是我唯一的知己,我相信你會信我,所以,你信我嗎?
黎晟停頓良久,再次動彈時,卻沒答話,而是徑直從葉塵的身邊走過。
葉塵疑惑地拉了一下黎晟的衣服:“將軍?”
黎晟拿起資料,隨手糊了一下葉塵的額頭,直接將葉塵打回了現(xiàn)實:“十分鐘結束?!?br/>
葉塵捂著額頭,對毫不猶豫走出了門的黎晟背影瞪目,心中暗道失策,自己居然先被帶了進去。
在葉塵看不見的房門拐角,黎晟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
十六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