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凄然，暴雨如潮。

    眾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很遠(yuǎn)，耳邊滿是風(fēng)雨聲和雷鳴，像是在嘲笑著落荒而逃的他們，又像是天空在沉雄的哭泣。

    韓世壕似乎終于從這荒誕的現(xiàn)實中醒了過來，他猛地甩開陽皓輝拉住他逃命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將陽皓輝甩了個趔趄。迷茫的眾人似乎也跟著清醒了過來，停下了腳步。

    “我們在做什么？我們在做什么？”韓世壕驚恐的尖叫。

    “小寶還在他們手里！”韓世壕一邊深呼吸一邊大喊，“我們不能丟下他！”

    “沒有意義，回去也是送死?！标栶┹x站直身子，平淡的說。

    “這不是送死與否的問題！我們不能丟下同伴！”

    一記兇猛的左勾拳狠狠的烙印在韓世壕臉上。

    “醒了嗎？”陽皓輝揉了揉生疼的左拳，眼神冷的像是要結(jié)上冰塊。

    “別、別這樣?！彼{(lán)波柔馬上想要上前勸架，但被陽皓輝揮手阻攔。

    “你什么意思？”韓世壕擦了擦微微滲血的嘴角。

    “你還不懂嗎？！”陽皓輝陡然提高了音量，“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偷襲！那只偽裝成學(xué)長的狐貍一環(huán)接著一環(huán)的再給我們下套！那根本不是現(xiàn)在的我們可以戰(zhàn)勝的敵人！”

    “從一開始的遲到我就覺得有問題！那根本不是什么喝醉酒了！他在我們實戰(zhàn)課開始前吃掉了凌浩云！枯木狐吞噬人類后需要兩周時間才能完全變身，時間正好對應(yīng)我們來到這里的時候，這才是他遲到的真正原因！王順根本就是他的同伙！破壞保護(hù)圈是為了探查我們的實力！他幫我擋槍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鞋底的螢石粉！他反之利用了我的設(shè)套假裝自我犧牲來獲取咱們的信任！什么增加任務(wù)難度全他媽是瞎編的你懂嗎！”陽皓輝抹了抹臉上的雨水，聲嘶力竭的咆哮，“所有的事情都是演的你明白嗎柱哥！他們的每一步都準(zhǔn)確的計算過！為的就是讓咱們幫他們打開青銅門！他們一定先前已經(jīng)去過了洞穴里面！那些早就準(zhǔn)備好的誅神弩就是證據(jù)！”

    韓世壕面無表情的傾聽著，直至陽皓輝的吼聲平息下來。

    “所以呢？”他輕聲問。

    “跑，下山求助楚蕭老師，或者聯(lián)系夜音老師?！标栶┹x說出了自己的辦法，“這和我們之前遇到的敵人實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那兩只枯木狐不僅實力很強，而且善于計策，我還是那句話，這不是我們可以戰(zhàn)勝的對手。”

    “所以呢？”韓世壕依舊輕聲的詢問。

    “這不是考試了啊韓世壕.玄?！标栶┹x很少用全稱稱呼韓世壕，可他現(xiàn)在的語氣中甚至帶著哀求，“會死的啊?！?br/>
    陽皓輝被韓世壕抓起衣領(lǐng)，狠狠地推在路邊的一棵巨木上，兇蠻的力量甚至將樹干撞出了裂痕。落葉混雜著一瓢雨水落下，韓世壕遠(yuǎn)比陽皓輝高，陽皓輝被摁在樹干上雙腳懸空。

    “你是讓我看著自己的弟弟去死嗎??！”韓世壕的額角炸出青筋，“你明明知道時間根本來不及！無論是呼叫楚蕭還是夜音老師都不可能！何況老師在實戰(zhàn)課開始就說過學(xué)宮方面不會給予一點支援，你明明都知道！你這么說就是讓小寶去死！”

    “這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陽皓輝死死的抓住韓世壕的手腕想要將其拉開，但韓世壕的腕骨就像鐵筑一樣堅硬，“我早就說過了‘凌浩云’有問題，但你們當(dāng)時有誰相信了我的話！風(fēng)浩耕是最堅持帶上凌浩云的人，你弟弟……你弟弟活該！”

    有那么一瞬間，陽皓輝真的以為韓世壕要殺了自己，他緊鎖住自己的雙掌幾乎快要摁斷自己的喉管。但片刻后，雙掌松開，陽皓輝滑落到地上。韓世壕跌跌撞撞的后退幾步，癱坐在泥濘的地面上，這個強壯的男孩的眼神中顯現(xiàn)出了從未有過的脆弱。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很久，原本準(zhǔn)備勸架的其他人也跟著沉默。大雨彌漫蒼穹，冷冰冰的淋在所有人臉上。

    “你說的對，對不起?！痹S久，韓世壕輕聲說。

    他抱著膝蓋蜷縮起來，臉深深地埋進(jìn)腿間。陽皓輝看不到韓世壕的表情，但片刻后他居然聽見了輕微的哭聲，韓世壕居然哭了，這在陽皓輝記憶中還是頭一回。

    韓世壕再堅強，終歸還只是個12歲的男孩。

    “放棄救援吧柱哥。”陽皓輝輕聲說，“將軍了?！?br/>
    藍(lán)波柔和葉若花走到韓世壕身旁蹲下，兩人的手懸在半空似乎是想要安慰兩句，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但抽泣聲戛然而止，韓世壕重新站了起來。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沖著所有人笑了笑，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韓世壕！”陽皓輝明白他的意思，那笑容中帶著決然的死意。

    “我和你講個故事吧，并不長?！表n世壕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小寶他，并不是我的親弟弟?！?br/>
    陽皓輝一愣，他全然不知道韓世壕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有何用意。

    韓世壕也沒多解釋，只是微微仰頭看向漆黑的夜空，聲音幽然：“我啊，從小就比別人長的強壯，別人都因此稱贊我。因為不管是一個單純的強大的元素師還是衛(wèi)吏，強壯的身體都是最重要的基礎(chǔ)。也多虧如此，我從小在孩子堆里就是老大，和誰打架都能贏?！?br/>
    這委實不該是交換私密心事的溫馨時刻，但陽皓輝出其的沒有打斷，韓世壕的話語中帶著讓人不忍打斷的沉靜。

    “可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比誰都懦弱。你們不知道，我小時候連螞蟻都怕，走路不小心摔上一跤都會哭上半天?！闭f著說著，韓世壕居然微微的笑出聲來，“多可笑啊，有著天選的強壯身軀，還是咱們班里最堅硬的‘盾’，可心卻沒法無懈可擊?！?br/>
    “然后呢?！标栶┹x問。

    “我在八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的小寶，當(dāng)時家里的父輩領(lǐng)來了一個臟兮兮的小孩，然后笑著和我說‘以后你們就是兄弟啦’?！表n世壕說，“你也別怪他，小寶從小脾氣就那樣，死倔死倔的，我一度也很討厭他。你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做了什么嗎？”

    “是什么？”葉若花好奇的接話。

    “小寶遞給我一個黑色的小球，說是要請我這個哥哥吃芝麻糖，我還真的很高興的吃掉了.......然后我才知道，那是他攢了三天的鼻屎?！?br/>
    陽皓輝的眼角微微抽搐，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評價。

    “我并不喜歡這個新弟弟，他既蠻橫又強勢，從小就搶我的玩具和吃的，一犯錯誤就甩給我，害我總是挨罵。他還總是耍些小手段，背地里到處欺負(fù)人惹是生非，一回到家就在我父輩面前裝乖。”韓世壕撓了撓額角，“說起來也是丟人，我那會是真的小心眼?？傆X得這個新的弟弟搶走了本來屬于我的關(guān)愛，我那時候總想.......要是沒有這個弟弟就好了?！?br/>
    “是嗎?！标栶┹x說。

    “可我從沒想過這件事會真的發(fā)生?！表n世壕輕聲說。

    “我們九歲那年，一個山賊團(tuán)趁著我們父輩不在的時候闖進(jìn)了我家，擄走了小寶?！表n世壕緩緩的回頭，直視著陽皓輝的眼睛，“當(dāng)著我的面，而我什么都沒做?！?br/>
    微弱的橙色光芒從韓世壕周身逸散出來，他腳下的地面受到影響輕微的震顫。韓世壕的自制力一向是公認(rèn)的強大，但此刻他卻連自己的元能都控制不住。

    “當(dāng)時我們都沒有覺醒，根本不是山賊團(tuán)的對手。山賊闖進(jìn)我家的時候，我們正在捉迷藏，而我恰好在當(dāng)‘鬼’，躲在了壁櫥中?！表n世壕的手背青筋炸起，“我透過壁櫥的縫隙，眼睜睜的看著小寶被擄走。他哭著喊著說‘哥哥救我’........當(dāng)著我的面，而我什么都沒做?！?br/>
    他說了兩遍“當(dāng)著我的面，而我什么都沒做”，連他自己都沒發(fā)覺。

    陽皓輝沉默了一會，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后呢？”

    “我在壁櫥里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我想要沖出去和山賊決一死戰(zhàn)，但身體像是僵住了，只是不停的顫栗，再顫栗。直到山賊離開，我才敢大口呼吸。我當(dāng)時腦子很亂，甚至忘了向父輩求救?！表n世壕頓了頓，用顫抖的聲音說，“我真的很懦弱啊?！?br/>
    陽皓輝沒在說話，因為他從韓世壕的話中聽出了痛苦，濃烈而窒息的痛苦，這份痛苦足足三年時間都未能平息。

    “整整一天，家中長輩才趕回家里。我那時候才回過神，連忙說明了一切。家里帶人前去救人，我們順著山賊的腳印找到了他們的窩點。然后見到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小寶被赤裸的，雙掌用鐵釘刺穿掛在墻上。刀傷，拳印，燙傷，你們能夠想象到的一切酷刑都用在了他的身上，血把一大片地面都浸透了，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干掉的血是黑褐色的。山賊頭目不停的問小寶我們家的金庫鑰匙所在，問一遍就用帶著拳刺的拳頭揍一次他的臉。但他什么都不說，只是邊哭邊喊‘哥哥會來救我的’，‘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小寶的臉已經(jīng)爛掉了，密密麻麻的都是血洞。”韓世壕深呼吸，“他一直相信著我會去救他，他一直堅信著.......而我什么都沒做?！?br/>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不停的深呼吸，好平復(fù)自己激烈的心跳。

    很久很久，韓世壕才繼續(xù)說：“我們殺掉了那幫該死的山賊，我發(fā)了瘋的用刀狠狠的捅山賊的尸體，把尸體扎的稀爛。我恨他，是他用酷刑折磨了我的弟弟一整天.......但我明白我真正憎恨的是自己，是我的懦弱害了小寶。真正應(yīng)該死去的不是那個山賊頭目，而是我！”

    雷鳴在這一刻響徹天空，電蛇撕裂黑暗，把韓世壕的臉照的明亮。陽皓輝盯視著他森然如鐵面般的臉很久，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不會再一次放棄他了?！表n世壕斬釘截鐵的說，“我不怕死，懦弱的韓世壕.玄，三年前已經(jīng)死了！”

    “別說了柱哥。”葉若花突然說，“咱們?nèi)ゾ人?。?br/>
    韓世壕愣愣的看著葉若花：“我不是想要.......這是我的失誤，應(yīng)該由我來彌補?！?br/>
    “什么你的我的，麻煩不麻煩？”葉若花撓撓自己的長耳，小聲嘟囔，“班里就五個人，除了小寶都是悶蛋，沒人吵架我會很寂寞的啊?！?br/>
    “我也去?！彼{(lán)波柔小心翼翼的舉手，“我們要一起活下來啊?！?br/>
    “那我也去。”墨萌居然也開了口。

    “你.......”韓世壕有點驚訝。

    “他是陽哥哥的朋友對嗎？”墨萌扁扁嘴，似乎有點鬧別扭，“我討厭那個唇環(huán)，但是既然是陽哥哥的朋友，那也就是本姑娘的朋友咯?！?br/>
    真是其樂融融的氛圍，原本的凄風(fēng)苦雨似乎都在眾人傳遞的眼神中溫暖了起來......如果不是陽皓輝的這句話。

    “對不起。”他的聲音在微微發(fā)抖。

    韓世壕直視著陽皓輝的眼睛，陽皓輝則是扭過頭去不敢看他。

    “我明白，這才像你，你沒有理由陪著我去送死?！表n世壕很平靜的說，“謝謝你愿意聽我的廢話。”

    “這是你們談判的籌碼。”陽皓輝把蛋和爆元丹遞給韓世壕。

    “謝謝。”

    “這是我能給你們最后的幫助?！标栶┹x又遞過去一紅一藍(lán)兩個藥瓶，“我一直在提防著假凌浩云，旅行戒的東西一開始就拿出來放在身上了，你們的裝備都被搶走了，應(yīng)該會需要這個?！?br/>
    “這個就不用了?！表n世壕居然推了回去，“你還要回去不是嗎，沒了胖叔領(lǐng)路，你也需要這些的。”

    熱烈的擁抱，陽皓輝猝不及防的被韓世壕抱在懷中，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謝謝你，你一定要活著回去?！?br/>
    緊接著是葉若花，她輕輕地?fù)肀ш栶┹x：“謝謝你，你做的飯真的很好吃?！彼钟昧Φ呐牧伺玛栶┹x的后背，壓低聲音，聲音居然還帶著點笑意，“可惜了，可能沒法看到你娶小柔了?！?br/>
    再來是藍(lán)波柔，她的臉有些紅，但還是局促的抱了抱他：“謝謝你，我們會一起回去的，相信我們?！痹趽肀е?，藍(lán)波柔塞給了他一個藏青色的小球，那是壓縮帳篷，即便到了這個時刻這個女孩也依舊考慮著陽皓輝的歸途，“你下山會需要的，我一直帶在身上沒放在旅行戒里?！?br/>
    最后是墨萌，她輕輕的笑了，美的讓人失神：“謝謝你，你別怕陽哥哥，墨萌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我們都......不會死的?！彼草p輕地?fù)肀Я岁栶┹x。

    他們一步步的后退，離陽皓輝越來越遠(yuǎn)。陽皓輝呆滯的立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四人最后的背影消失在森林的黑暗之中。

    沒有一句責(zé)怪，也沒有任何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們每個人只留下了輕飄飄的幾句道別，或者說是遺言。

    陽皓輝失魂落魄的向著反方向走去，暴雨淋濕他的額發(fā)，軟趴趴的搭在臉上。他走了幾步突然斜靠在一棵樹干上，緊接著跪倒在地，瘋狂的嘔吐。

    他想站起來，于是他勉強站了起來。但腳下一滑，他又一次跌倒。身上沾滿了自己的嘔吐物，泥水和被暴雨打掉的落葉，眼淚不受控制的溢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但淚就是自顧自的往下流，完全不受控制。這時候的他太像一條淋透的流浪狗了，讓人看著都想踩上幾腳。

    該做什么？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什么才能救他們？陽皓輝的腦子亂的想一鍋粥。但他馬上想到了通訊螺，他可以向外界求救！

    于是他手忙腳亂的掏出通訊螺，用顫抖的手握住螺狠砸地面，五下五下的狠砸，那是夜音的“號碼”！

    “快接啊接啊接??！你他媽快點接??！求你了！”陽皓輝一遍一遍無力的敲著海螺，甚至螺身被砸出了細(xì)密的裂痕。他哀求著哭嚎著，可通訊螺只是微微的震顫，絲毫沒有接通的跡象。

    夜音真不愧是幽靈班的老師，說到做到，做的真絕！說沒有支援就沒有，簡直太酷了！酷到讓陽皓輝每一滴血里都像是泛起冰渣。

    通訊螺在最后一次沖擊中破碎，裂成了一地的碎片。陽皓輝傻了，他從未覺得像現(xiàn)在這般無助。幾秒種后他反應(yīng)過來，瘋了一般去撿拾螺的碎片，完全不顧尖利的碎塊將雙手扎的鮮血淋漓。

    錯筑成山，愚公難般。

    最后的希望被他親手毀掉了，陽皓輝好像凍僵了，眼中泛著死灰色。他嘴唇顫抖著雙手撐住地面，手指深深的扣進(jìn)濕潤的泥土中，指尖析出的血緩緩滲入地面。先前他一直在故作冷靜，但現(xiàn)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陪著他的只有這場近乎無盡的暴雨和黑暗，心中壓抑已久的恐懼無法自制的爆發(fā)出來，手腳冷的像是冰條。

    他也想和朋友們一起去啊，他也想像《少年jump》里的男主角那樣大喊著去拯救自己的伙伴?。∧菢佣鄮?，這才彰顯“友情、努力、勝利”不是嗎？可是他不敢，哪怕知道了韓世壕的過往也沒能讓他戰(zhàn)勝對死亡的恐懼。怕，真的好怕，怕的他每一根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每個人都曾一千遍一萬遍的想過為了誰去赴死，但真當(dāng)死亡的鐮刀將至，居然會害怕到連嘴都張不開，會害怕到吐出來。

    他明白他的朋友也明白，這根本不是場對等的戰(zhàn)斗，只是完完全全送死。對方是元妖，有著野獸般的身軀和人類的智慧。陽皓輝最擅長的就是算計，當(dāng)這一點也輸給了對方時，他忽然發(fā)覺自己是那么弱小。

    真可笑啊，韓世壕明明曾問過自己怕不怕死，明明自己怕的發(fā)抖.......可真正懦弱的人卻義無返顧的回去了，陽皓輝卻成了逃跑的人。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陽皓輝的頭像是快要炸開一樣疼痛，像是有把刻刀在顱骨內(nèi)側(cè)一遍遍的刮。

    自己為什么不在風(fēng)浩耕反對的時候再堅持一下？自己為什么不再多盯防一下列鈺？是他害死了胖叔啊，他第一次真正的看到了別人在自己面前失去了生命......現(xiàn)在他的朋友，他最特殊的人也要死掉了，為了那可笑的友誼。

    說到底他真的是個自私的人啊，另一個陽皓輝說的真是太準(zhǔn)確了。他不想表現(xiàn)出自己對于別人的提防，因為這會讓他的朋友討厭他；他害怕著死亡，所以成為了隊伍中唯一的逃跑者。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自己，對別人好只是一種討好，討好著別人來愛自己，因為他害怕著被別人害怕。

    六歲的他似乎回來了，記憶像海潮一般涌來，陽皓輝死死的摳住頭顱，指尖甚至扣進(jìn)了皮膚里。他的父母在他眼前消失了，現(xiàn)在輪到了他的朋友.......六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變，他的伙們都在成長都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行著，唯有他，還在原地踏步。

    一樣的弱小，一樣的自私，一樣的無能為力。

    陽皓輝艱難的爬起來，最后回望了一眼紫晶洞穴的方向，慢慢的朝著反方向走了，僵硬的像個關(guān)節(jié)腐銹的機(jī)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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