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齊他們便來所里找姜曄,四五個人氣勢洶洶的,質(zhì)問姜曄:“你還是律師呢,怎么不講道義呢?”
姜曄還是有思想準備的,便說道:“誰不講道義?況且,我對你們也沒有道義上的責任吧?”
老齊便說道,“當初您不是答應(yīng)我們嗎?說錢到賬了,您就通知法院去出入境解除限制申請,昨天戒指和車就被你們領(lǐng)走了,您到今天也沒去通知???”
姜曄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嘛,這部分財物的價值,根本不足以償還欠款,你現(xiàn)在跟我說什么都沒用,不如讓于言趕緊籌錢去。”
老齊他們聽姜曄這么說,便開始無理取鬧了,其中一人便把接待室的桌子拍得震天的響,又對著姜曄的臉說道:“你是律師,那你就應(yīng)該講道理!你當初怎么說的呀?你現(xiàn)在自己說話自己又坐進去,你說你那嘴還是嘴嗎?”
姜曄聽他說話不好聽,太放肆了,便也火了,就比他更大力地拍著桌子,說道:“警告你!嘴巴放干凈點兒!跟我來這套?!真是看錯人了!告訴你,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說著,還把桌子上的水杯給狠狠地打到了地上。
這人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竟然樂了起來,笑道:“姐姐,你膽兒真大。我看你是沒吃過虧吧?姐姐真行,比我們脾氣都大。”
老齊趕忙裝紅臉兒,過來說:“姜律師,消消氣、消消氣?!?br/>
姜曄怒氣未消,狠狠地說道:“別跟我來橫的!我還就不怕橫的!還不一定誰更橫呢!”
老齊便笑道:“您橫,您橫?!?br/>
聽到動靜,隔壁接待室的律師們都過來了,嚇壞了,都在門口看著,誰也不敢進來。
老齊陪笑道,“得嘞,姜律師,我給您道個歉吧。不過,姜律師呀,您也替我們想想,我們這半個多月,這不等于白忙活了嗎?”
“你們要是來解決問題的,就好好兒說話?!苯獣蠈淆R說道。
老齊沒辦法,只好搖搖頭,說道:“好吧,那我去找于總,問問于總能不能給齊?!?br/>
等老齊他們走了,律師們才蜂擁而進,紛紛問道:“姜部長,沒事兒吧?”“姜部長,您太勇敢了。”
姜曄就借機給大家上課:“光有勇敢也不行,那叫匹夫之勇。還得有謀,有勇有謀才能成事。跟你們說呀,如果我剛才面對的是亡命之徒,那我肯定是先服軟,然后再想其他的辦法。可是他們這些人呢,他們只是求財?shù)模麄兊哪康臒o非就是要我妥協(xié),所以,他們必先要虛張聲勢一番,以為律所是咱們的地盤,他們在這兒鬧起來,丟的是咱們的面子,我要是被他們給唬住了,那他們可就得逞了。所以呀,我鬧的動靜比他們還大,他們就知道胡鬧不靈了,就迅速變換了一副面孔。”
律師們便問道,“您怎么知道他們只是咋呼的?”
姜曄笑道,“這個嘛,基于對客觀事實的準確把握,然后再迅速作出正確的判斷?!?br/>
“準確、正確……這,太難了?!?br/>
跟于言要錢就是這么難,就跟擠牙膏似的。這不,過了幾天,老齊又給姜曄打電話,說于總同意再給部分現(xiàn)金,比原來的差額要少幾十萬,而且要求一次性了結(jié),問問姜曄能不能行。
姜曄便又把大伙兒給召集到法院。
被執(zhí)行人于言相當聰明,拿著支票來的。
鄰居弟弟說:“有點兒少,我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br/>
法官說:“也好。支票先放在我們這里,等哪天你們商量好了,就來找我辦手續(xù)吧?!?br/>
三天后,姜曄接到中院執(zhí)行庭吳法官的電話:“姜律師,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
姜曄當時剛剛在高院開完庭,正核對開庭筆錄呢,便問吳法官何事?
吳法官說道:“你現(xiàn)在趕緊過來一趟。你那個當事人,跟他母親一起來找我了,他們想把支票拿走。我這一想,那哪兒行???你不是特別授權(quán)的嗎?還是等你來了我再給他們吧?!?br/>
姜曄一聽,立刻就明白了。這鄰居弟弟和這老嬸,他們這是要閃人啊。他們選擇了臨近中午的這個時間段,以為可以瞞著律師,私下把錢取走呢。
姜曄趕緊給常濤打電話,常濤立馬飛去中院。
鄰居弟弟和老嬸,突然見到律師來了,便有點悻悻的。
常濤先跟那個母親打招呼:“大嬸也來了?!?br/>
大嬸便有點兒不好意思,還解釋呢,說在這兒等了你們半天了,怎么才來!
常濤只是呵呵了幾聲。
法官讓常濤簽好字,然后就把支票交到她手里,說道:“到旁邊的銀行去提現(xiàn)吧?!?br/>
常濤拿著支票去提現(xiàn),自行把屬于律所的部分給扣下了。
這事兒,給姜曄上了活生生的一課。所以姜曄感嘆,看來濤濤的防人之心并不是空穴來風……
常濤笑道:“那是!平時你還老嘲笑我,說我小心眼兒,說我小人之心,現(xiàn)在你總算知道誰是真小人了吧?”
姜曄還替鄰居兩母子辯護呢,說,他們是小人?倒不至于的吧!
常濤不服氣,索性教導(dǎo)起姜曄來:“你也不想想,為什么你總被別人坑?別人怎么就不會呢?還不是因為你滿身滿臉都寫著‘不在乎’仨字!你像我,我可是有底線的,騙我色可以,騙我財,絕對沒門兒!”
姜曄聽了常濤的奇葩言論,似是而非的,便要去找薛霏,解解自己的困惑。
卻見王菊頂著一臉白花花就從辦公室里出來了,姜曄一抬頭嚇一跳,問:“王主任,您這是恁么得了?”
還恁么的了,真是笑死人了。
原來,姜曄最近有個當事人,就是這么說話的,姜曄覺得好玩兒,便也學著說。
王菊趕忙笑道:“能恁么地,就這么地?。⌒〗銊e光樂,我告訴你說呀,就我臉上這產(chǎn)品,如假包換的科技專利護膚新產(chǎn)品,效果好極了,又美白又抗衰老。小姜你別走,你也來試試唄?!?br/>
姜曄卻不給王菊面子,趕快撒丫子撤了,還回頭氣王菊:“王大爺,我謝謝您了,您還是自己個兒留著享用吧,您這個歲數(shù)才需要這個,我還小呢,我暫時用不著?!?br/>
王菊很受傷,心想,你干嘛要叫我大爺?叫我哥多順耳!
張眉早瞧見這一幕了,不由有點幸災(zāi)樂禍的,走過來對王菊耳語,說道:“該,王大爺,又碰了一鼻子灰?!?br/>
王菊更氣了,只好沉默不語。
張眉心有不忍,主動要求試試這新產(chǎn)品。
王菊也不理她,自顧自走去找秦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