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廚房。
一個時辰后,若夕將最后一道菜從鍋里盛到餐盤之中,伸出衣袖輕拭著自己額頭上的汗水,并不在意弄臟了自己的衣服。
若夕端著餐盤剛走出廚房就看到沈逾云正靠在廚房門邊等著。
“少爺,你怎么在這?剛才沒回去嗎?”
“沒有,剛才我在院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br/>
“飯菜都做好了,少爺準(zhǔn)備回屋吃飯吧?!?br/>
“沒事,不急,正好你也好好休息一下?!鄙蛴庠平舆^若夕手上的盤子,牽著若夕的手慢悠悠的往屋里走。
沈逾云是不著急,但在屋里一直待著的陳景逸可就急死了,本來自己還想趁這個空檔多問問雍州的事來著,但現(xiàn)在沈逾云和若夕兩個人都不在,這房子里也沒別人陪自己聊天,對于平時閑不住陳景逸來說都快無聊死了。
而且中途陳景逸看著這滿桌的飯菜竟然覺得有些餓了,但是這屋里除了這一桌子飯菜竟然沒有多余的點心,看著桌上的炸年糕,心想自己先吃一點兒會不會有失體統(tǒng)。
陳景逸咽了一下口水,只覺得那塊炸年糕絕對很好吃,不管了,反正現(xiàn)在他們都不在,自己偷吃一塊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想到這他直接用手拿起一塊炸年糕就要放進嘴里。
但偏偏屋漏連逢連夜雨,沈逾云跟若夕進到屋里正好看到這一幕,屋里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我說王爺,你這是在干什么呢。”
陳景逸站直身體解釋道“我剛才看到這年糕上沾了什么東西,就想著拿過來仔細看一看,這拿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看錯了?!闭f完他忍著饑餓把那塊炸年糕又放了回去。
“原來是這樣?!?br/>
“對,就是這樣。”陳景逸一臉正色的說道,但尷尬的是他的肚子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若夕在盡力的忍住笑,而沈逾云把手上的最后一盤菜放在桌上說道“讓王爺久等了,現(xiàn)在可以吃了?!?br/>
聽到沈逾云說可以開吃了陳景逸倒是不那么著急了,他沒忘記自己來這里是給沈逾云接風(fēng)洗塵的,既然飯菜都做好了就不急于一時,起身舉起茶杯看著沈逾云說道“今天我以茶代酒慶祝云哥兒平安歸來?!?br/>
若夕也站起來拿著茶杯含情脈脈的看著沈逾云。
“謝謝。”沈逾云三人舉杯飲盡杯中茶,重新坐回桌位,而這時陳景逸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若夕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沈逾云也是笑著看著他說道“好了,你快吃吧,別真餓著了?!?br/>
陳景逸也沒客氣,夾起那些面制品就吃了起來,一邊吃著還不忘對若夕豎起大拇指夸獎道“若夕姐做的飯真好吃,比王府里的大廚做的都好?!?br/>
若夕禮貌的笑了笑,知道陳景逸這是在恭維自己,雖然這餐飯自己做的很用心,但比起王府里的廚子還是相差很多的,若夕拿起筷子不斷的往沈逾云碗里夾菜,沈逾云也夾給若夕她愛吃的飯菜。
陳景逸吃著飯,看著對面這兩人的行為,用郎情妾意來形容再合適不過,然后他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明亮了不少,心想著自己留下的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自己現(xiàn)在該走嗎?
皇帝從冰室里走了出來,劉予懷將一件毛氅披在了皇帝肩膀上說道“皇上,該用午膳了?!?br/>
“嗯,回去吧?!?br/>
“請皇上登輦?!?br/>
“不用了,你陪朕走走吧?!?br/>
“是?!?br/>
西域境內(nèi),王泰率領(lǐng)的三十萬大軍勢如破竹,只用了不到三天就攻破了烏沁,至于他們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攻破一座城池,主要原因就在于西域軍心渙散,烏沁的守城士兵怯戰(zhàn),城里的七萬士兵有四萬多是之前隨著符贊侵犯大玄的士兵,那日如果不是索谷提出談判,他們都會被大玄軍圍剿,一個也別想逃出大玄。
而現(xiàn)在讓自己吃了敗仗的大玄軍就在烏沁城下,在之前那一戰(zhàn)被嚇破了膽的士兵根本不想再反抗,認為自己打不贏,甚至很多士兵趁著夜色打開城門偷偷逃走了。
而另一個原因就是西域士兵本就不善守城,所以烏曲國都烏沁城于平武十六年正月初八正式被王泰軍攻破。
“進城之后只抓城中烏曲國的官員,切記萬不可傷害城中的百姓,如有違者軍法處置。”王泰在城破之時下令道。
雖然烏沁被攻破了,但王泰的三十萬大軍不可能全都進城,他只帶了十萬士兵進到城中處理奸賊與殘兵,剩下的二十萬便讓他們圍在烏沁城四周,以防有人逃跑或者其他軍隊趕來支援。
王泰領(lǐng)著軍隊直奔烏曲國皇宮,但他晚來了一步,只看到了皇宮里面燃燒著熊熊烈火。
其實烏曲國主在都城被攻破之前,就把皇宮里面的妃子和皇子都聚集在了一起殺死,最后一把火全部燒掉。
王泰見勢趕忙讓士兵先滅火,等火勢熄滅之后,士兵確認烏曲國主已經(jīng)自焚而死,王泰搖了搖頭命令把烏曲所有的在朝大臣全部殺死。
“傳我軍令,搜索全城,若是發(fā)現(xiàn)重騎兵或者重甲立刻向我匯報。”
“是!”
“韓戰(zhàn)羽,你帶人在廢墟里面找一找有沒有活口,或者幸免于難的烏曲皇子?!?br/>
但任憑韓戰(zhàn)羽把所有的角落統(tǒng)統(tǒng)找遍,都沒有發(fā)現(xiàn)活口,而且顯示烏曲所有的皇子全部身亡,烏曲或者說西域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一個無主之地。
就在烏曲皇宮大火燃起的那一刻,某處馬車里坐著的年輕人的手抖了一下,他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北方,隨后放下車簾隨著商隊往南邊去了。
烏沁被破七天后皇帝收到了王泰的消息,告訴了皇帝他們進城后發(fā)生的事情,重點是密信上說他們并沒有在城內(nèi)發(fā)現(xiàn)重騎兵,甚至連一件重甲都沒找到。
皇帝寫下圣旨,讓王泰留下梁州十萬大軍幫助西域百姓恢復(fù)正常生活,其他人回冀州繼續(xù)戍邊,軍餉補貼雙倍發(fā)放。
把圣旨交給傳信的暗鷹后皇帝叫道“劉予懷,隨朕去趟天牢?!?br/>
劉予懷跟在皇帝后面伺候皇帝登輦,皇帝坐上龍輦后說“對了,讓人去把徐太尉請到宮里來,也讓他去天牢看看吧?!?br/>
“是,皇上?!?br/>
皇帝來到天牢專門關(guān)押著符贊的牢房,他的牢房四周沒有其他人,除了負責(zé)給他送飯的牢役,根本不會有人靠近這里,甚至送飯的牢役在知道他就是侵犯大玄的西域主將后,還故意少送了幾餐飯。
符贊正在牢里的干草上躺著,手腳上被綁上了粗重的鎖鏈,行動都很不方便,更不要提其他的了。
因為在牢里受刑的緣故符贊比剛來時瘦了一些,不過當(dāng)他看到皇帝來到時臉上卻露出了笑容,既然皇帝來了,那自己最后的計劃就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
皇帝只是在符贊牢前一直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東西來,但兩刻鐘過去了皇帝依然沒有問他一個問題,等到劉予懷進來通報說徐太尉已經(jīng)在天牢門口等著的時候,皇帝才看著符贊說了一聲“烏曲國主自焚了,皇子也全部被他殺掉了?!?br/>
符贊頓時變了臉色,只不過他不是聽到國主自焚而感到絕望,因為他知道烏曲必然會失敗,沒想到會這么快,有些吃驚而已。
說完話之后皇帝就走出了天牢,緊跟著一位老者走進天牢,來到了關(guān)押符贊的牢前,這老者正是徐太尉,本來就身體不好的他這個冬天已經(jīng)拄起了拐杖。
“徐伯?!狈澘吹介T前站著的是徐太尉率先開口叫道,在叫出這聲徐伯之后他的眼里閃過一絲愧疚。
“糊涂啊?!毙焯緭u著頭說道,也不知道他說是符贊還是自己。
“皇上讓我來終究是給了你機會,說說吧,烏曲所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徐伯,我雖然很感激你把我養(yǎng)過我一些時日,但國主對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又做了烏曲的將軍,所以就算您來問我我也什么都不會說的,盡管現(xiàn)在的烏曲已經(jīng)名存實亡了。”
“唉?!币娮约阂矄柌怀鰜硇焯緡@了口氣,就要從天牢出去。
“徐伯還是早尋出路為妙,大玄的國運也要盡了?!?br/>
徐太尉停住了腳步,想要扭頭問一問符贊最后這句話的意思,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深一步淺一步的走出了天牢。
剛來到外面皇帝就問道“徐太尉可問出什么了嗎?”
“是老臣無能?!?br/>
皇帝點了點頭,也沒怪罪徐太尉。
“劉予懷,送徐太尉回去?!?br/>
“是!徐太尉這邊請?!?br/>
“老臣告退?!?br/>
看著徐太尉跟著劉予懷遠去,天牢里面出來一位牢差對著皇帝說了幾句什么話,皇帝聽后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命令道“無論用什么手段,已經(jīng)要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問出來?!?br/>
“是!”這人半跪在地上,露出了胸前繡著的鷹喙標(biāo)志,代表著他是鷹喙司的人,專門負責(zé)審訊,一切犯人到他們手里沒有什么東西是問不出來的。
皇帝轉(zhuǎn)身離開,而那個鷹喙司的官差重新回到了天牢,而在雍州常安城有歸樓的一處密室前,朱成建走到了密室門前行禮拜道“父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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