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來啦!”
就在此時,王靜瑜和班里幾個女生端著飯盒走進了教室。
“你們干嘛呢?”
“比賽……”
葉晴曦走過去,把情況簡單和王靜瑜她們說了下。
“???聽說阿娜爾在原來的學??墒切N乃嚫墒?,還代表學校獲得了市級文藝匯演第一名,陸之遠真的要和她比拉琴?”王靜瑜小聲對葉晴曦說道。
阿娜爾是今年轉學來的蘭亭,王靜瑜有個初中同學在2班,而且坐在阿娜爾后排,是以她對阿娜爾比較了解。
葉晴曦努嘴嘀咕道:“我們本想和她身邊那個胡澈比琴的,誰知道她居然………”
“哎!不知道陸之遠能不能比過阿娜爾……”
見阿娜爾已經(jīng)準備好拉琴,王靜瑜和幾個女生都是一臉擔憂。
“反正以前從沒聽說過他會拉小提琴……”
葉晴曦對陸之遠也沒有任何信心,她已經(jīng)做好了放棄鋼琴教室的準備。
“看看吧,陸之遠好像很自信?!崩钴澳吐暟参克麄?,但她眼神也是很不確定。
其實陸之遠不是自信,他是沒把輸贏當回事,輸了就輸了唄!
茲……
阿娜爾沒有坐下拉琴,而是把艾捷克尾端別在柔腰上,站著拉起了《掀起了你的蓋頭來》第一音階。
?!?br/>
此時,宮老師也是坐在鋼琴旁邊彈琴給阿娜爾伴奏了起來。
茲~~?!?br/>
艾捷克琴音和小提琴差不多,阿娜爾起調非常高,悅耳輕快的琴音一下就把在場所有人情緒調動了起來,開場就奠定歡快的主旋律。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讓我來看看你的眉~”
像泉水一樣清澈聲音響起,圍觀的陸之遠葉晴曦李馨墨和王靜瑜等人登時驚訝起來,阿娜爾不僅拉琴,還一邊拉一邊唱,且表情也生動了起來,眉眼俏皮,笑容撩人心弦!
不!
阿娜爾轉了一個圈兒,雖然沒來的及換舞蹈服,但穿著校服的她這樣轉一個圈也是讓人感覺極其輕盈曼妙的,像是一朵綻放的花一樣。
她不止邊拉邊唱,而且還自顧自跟著音樂的節(jié)奏跳起了舞。
茲茲茲~
“你的眉毛細又長吶,好像那樹上的彎月亮~”
隨著這兩句歌聲響起,接下來,更讓陸之遠他們愕然的是,阿娜爾身后另外三個女生也是踩著節(jié)奏,從三個方向跳著舞來到了阿娜爾身后,給她伴起了舞。
四人顯然是早已經(jīng)練習過的,此時琴聲歡快,歌聲俏皮,四人舞步身姿更是充滿了西域風情,好像是在圍著篝火一起跳舞一樣。
“好美!”
陸之遠此刻已經(jīng)沉醉在阿娜爾的表演之中,眼前載歌載舞的阿娜爾是那樣的迷人,好像渾身都在發(fā)光一樣。
不止陸之遠如此,身邊葉晴曦李馨墨和王靜瑜她們也都是面帶愉悅的看著阿娜爾表演,葉晴曦跟著節(jié)奏抖腿,王靜瑜點著頭,李馨墨看似文靜,但她十根纖纖玉指也在大腿上不斷點著。
“……你的臉蛋紅又圓吶,好像那蘋果到秋天!”
唱完這一段,阿娜爾極速的拉了幾下琴,然后在原地旋轉了起來。
身邊三個伴舞女生也是圍繞著阿娜爾旋轉著,四個女生此時像四朵綻放的太陽花!
叮叮叮~
不知道為什么,單單只是看阿娜爾他們轉圈圈,陸之遠內心就一陣心潮澎湃,似乎剛剛在觀看她唱歌跳舞時候積攢的“愉悅”此時一下子爆發(fā)了一樣。
真的好爽!
反觀葉晴曦李馨墨和王靜瑜她們,也已經(jīng)面色潮紅。
轉完圈圈,阿娜爾已經(jīng)完全投入到了表演之中,她一邊拉著琴,一邊用維語唱起了這首歌:“阿卡烏依度遞得來~卡來達西呀難度肯~”
這首歌原本就是維族民歌,此時阿娜爾用維語唱出來,更是別有韻味,陸之遠瞪大眼睛,不自覺的露出驚喜的神色。
圍觀所有人都是這種神色,包括彈鋼琴的宮老師,此時也是意外的看著阿娜爾,眼鏡片上的白霧也瞬間消失不見,露出她還算好看的小眼睛。
“……好像那秋波一模樣!嘿!巴扎黑!”
曲畢,阿娜爾俏皮的對“觀眾”眨了下大眼睛,陸之遠不知道別人是什么感覺,反正他感覺渾身一顫,似乎觸電一樣,心酥麻酥麻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放電嗎?”
陸之遠被電到了……現(xiàn)在他心中對阿娜爾崇拜度直線上升,已經(jīng)完全不想和她爭教室了,甚至想過去和她合影要簽名。
嘩啦啦……
熱烈的掌聲響起,阿娜爾也是優(yōu)雅的給“觀眾”們鞠了一躬,然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兒,這樣又拉又唱又跳肯定是很耗費體力的,不然為什么跳舞的女生身材都那么完美呢!
“哇!好棒哦!”
葉晴曦眼里閃爍著感動的淚花,但臉上都是喜悅和興奮。
“真好!”
李馨墨和王靜瑜她們也是不斷的在鼓掌,眼里都是佩服。
“陸之遠,教室讓給阿娜爾吧,我們不爭了?!?br/>
剛才態(tài)度最強硬的葉晴曦,此時也是第一個提出了這個。
李馨墨王靜瑜她們都沒有反對的意思,陸之遠當然更無所謂,不過不能在阿娜爾面前表演下小提琴,他覺得挺遺憾的。
“謝謝你們,但是……”
阿娜爾對葉晴曦她們點頭致謝,然后看向陸之遠,淡淡道:“既然已經(jīng)答應比賽,就要比完才公平,我也想看看這位陸同學怎么用小提琴演繹這首曲子。”
阿娜爾眼神帶著一絲絲挑釁,但現(xiàn)在這點挑釁在陸之遠眼里看著怎么都覺得可愛。
“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
陸之遠故作鎮(zhèn)定,問了阿娜爾,心中卻在竊喜,原來自己在學校里這么出名的嗎,阿娜爾居然認識自己!
“她剛才喊你陸之遠,難道你不姓陸嗎?”阿娜爾指了指葉晴曦,道。
呃……
陸之遠險些被憋出內傷,是啊,剛才葉晴曦喊過自己名字的。
阿娜爾忽然又撇嘴一笑,道:“再說,學校里大名鼎鼎的陸之遠誰又不認識,傳說你整天和人打架,也有功夫練小提琴嗎?”
阿娜爾懷疑的看著陸之遠,而陸之遠頭頂飛過了一排烏鴉……
整天打架?這都誰造的謠啊,誰整天打架了?
“有啊!”
陸之遠對阿娜爾點點頭,吊兒郎當?shù)溃骸安徊m你說,每次打完架,我都會拉一段小提琴緩解下,所以我小提琴拉的還不錯呢!”
說完,陸之遠心中就后悔了,自己干嘛要說這種裝逼的話,顯得好變態(tài)哦!
這種打完架拉小提琴緩解的人設,會讓女生敬而遠之的吧?
阿娜爾聽了陸之遠的話后,眼神果然古怪了起來,好在身后對陸之遠了解的葉晴曦李馨墨王靜瑜她們只是竊笑了一下,并沒有當真。
“好啊,那就讓我聽聽你在打架中磨煉出來的琴技吧!”阿娜爾后退了幾步,給陸之遠留出場地。
和葉晴曦三女對視一眼,陸之遠拿出了小提琴。
“老師給你伴奏。”
宮老師照例坐在鋼琴邊準備伴奏。
“謝謝老師,不過不用了。”
陸之遠對宮老師稍稍鞠躬后,便自信的把小提琴架到了脖子上:“我小提琴獨奏!”
那《掀起了你的蓋頭來》樂譜已經(jīng)被阿娜爾演繹的很精髓了,如果陸之遠還照著樂譜一成不變拉出曲子來,那么就算他發(fā)揮再好,也是比不過載歌載舞的阿娜爾。
陸之遠不太懂音樂理論知識,他只是靠著30%的才藝加成,敏銳的感知到,就算是同樣的曲調,演奏者也是能通過對節(jié)奏長短的控制給曲子注入自己的感情的,這樣的曲子才有靈魂。
“既然你那么歡快,那我就拉的憂桑一點吧!”
嗡~
陸之遠緩緩閉上眼睛,開始拉《掀起了你的蓋頭來》第一個音階。
和阿娜爾第一個音階高亢歡快不同,陸之遠小提琴拉的這第一個音階很低,而且格外悠長~~~~~~~~~~~~~~~~~~~
天底下沒有那種樂器比小提琴更適合拉長音,陸之遠用這道長音把周圍所有人的情緒不動聲色的帶到了低谷。
葉晴曦臉上的不安和激動逐漸消失,李馨墨和王靜瑜的表情也趨于平靜,周圍所有人都是如此,而阿娜爾表情收斂的時候,目光也聚焦在了陸之遠身上。
陸之遠微微閉著眼睛,緩緩拉著小提琴,身上散發(fā)著濃濃的憂郁,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并沒有給人陽光的感覺,反而連陽光都憂郁了起來。
嗡!
陸之遠忽然開始抬第二個音階,第二個音階有些急促,但只是稍微急一下,立馬又轉低沉。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
陸之遠手中的小提琴慢慢訴說著這些歌詞對應的音符,“讓我來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
隨著音符的跳動,圍觀眾人情緒越來越低落,明明是歡快的曲調,但每個人聽著陸之遠拉琴,心中都藏著淡淡的哀傷,不知不覺,不知不覺……
阿娜爾忽然感覺自己眼角濕潤了。
她懂了,她不知不覺就懂了:新婚夜前,丈夫得到了戰(zhàn)爭前線的召喚,馬上就要奔赴戰(zhàn)場,蒙著紅蓋頭的新娘子在床邊低泣,丈夫過去掀開她的蓋頭,面帶溫柔的笑安慰她,你好美啊,你的眉毛像天上的月亮,你的臉蛋紅彤彤的,真好看,像秋天的大蘋果……
別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要開心啊!
念及此處,阿娜爾不禁淚流滿面,她只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想到這些,會跟著悲傷,會流淚。
反觀周圍其他人,一個個皆是面露傷感,隨著憂郁的琴聲,他們腦海中想的畫面各不相同,但每個人的情緒主題都是憂傷由此引發(fā)的感動。
這就是音樂的魅力,它讓人歡喜讓人憂。
把一首本就歡快的樂曲演繹的更歡快并不難,而把一首歡快的樂曲用歡快的基調演繹出隱藏的悲傷,就很難了。
就像最偉大的喜劇,總是讓人落淚一樣,如《大話西游》。
阿娜爾知道,從她眼角濕潤的那一刻起,這場比賽她就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陸之遠只是用小提琴獨奏就贏了她。
此刻,她眼中的陸之遠,也像天使一樣渾身發(fā)光了起來。
“原來他每次打完架,也很悲傷??!”
阿娜爾自動聯(lián)想起了陸之遠剛才說的話,她開動自己的腦補畫面,突然心疼起陸之遠了:“他肯定也不想打人的吧,因為心里難受,所以每次打架完,才會拉琴默默宣泄?。『眯奶鬯?!”
不知道陸之遠知道被阿娜爾心疼會作何感想,天知道他每次打完架都超級爽歪歪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