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仙仙——扶尚篇
扶尚晉升成榮云堂副主后,便一門心思撲在了如何扶持三王爺做皇帝一事上,見仙仙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饒是心里頭知曉仙仙不是為情所困為情所傷的普通女子,但扶尚在完成登基大業(yè)后還是忐忑了好一陣子。
就是說——萬一仙仙惱了他,感情淡了……咳咳,瞧著仙仙三人瀟灑的模樣,似乎從來不將這愛情排在友情前頭過。
扶尚再次對鏡檢查了一遍著裝,在李衷等屬下偷瞄好奇的目光中,離開了榮云堂。
周丙登基后,大多精力都放在了整頓朝綱、重整官場官員等國事上。
酷暑夏日,多地發(fā)生暴雨侵害,周丙率先處置了一批以孟時榮為首的投機(jī)鉆營的官員,提拔了南瓊府江新堂、齊鳴書等一干辦實事之人,第一時間到達(dá)陜北府安撫災(zāi)情。
便是這時,扶尚主張?zhí)岚涡∏槟檄偢v地大將,馳援南詔府打擊延邊騷擾水鬼。
扶尚被一再斟酌后,提升為東部總將,不日便要前往渝水府駐扎留守。
此時不同仙仙表明心意更待何時?
茶韻裊裊間,仙仙差些被眼前的茉莉花晃了眼。
紅荼之色在大周最是難得,也不知扶尚費了多大功夫才尋得這么一盆……
扶尚難得卸了戎裝,一身大氅,耳根子微微泛紅,見仙仙薄面含嗔,扶尚嘴角漸漸拂動。
可少頃,卻從仙仙面上瞧出剜他的痕跡。
“不喜歡?”
愣頭青只這么問了一嘴。
仙仙差些被這直白問得岔了氣。
“這盆花……是何意?”
扶尚撐坐在靠窗大椅上,此刻頗有些捉襟見肘的難耐。
“宇文姑娘,在下……在……”
仙仙眼皮子直跳:“等等,你從前不都是同墨墨她們那般,喚我仙仙嗎?今日怎的改口?”
扶尚眼簾半收,舌尖頂了下唇,原本醞釀好的說辭在此刻盡數(shù)化作眼前的茶煙,風(fēng)一吹便散至旁處,再未得見先前的腹稿究竟作了何如。
“我只是覺著這般更正式?!?br/>
仙仙忽的捕捉到他嗓音中的掙扎,此刻扶尚哪還有統(tǒng)領(lǐng)千軍萬馬的瀟灑坦然,腔兒亦是壓抑著,生怕高聲驚了眼前的姑娘。
仙仙宛若一支出水芙蓉,面頰含了粉嫩,嬌俏一笑間,含嗔道:“呆子?!?br/>
扶尚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時走出茶樓的,暈乎間,就見自個豬蹄子挽上朝思暮想之人的手了。
這不論是對東部總將還是對榮云堂副主來說,皆是不可思議之舉。
大抵只會在心上人面前才會出丑,今兒個正式表明心意,扶尚可謂把這前半生的糗盡數(shù)丟光了。
先是直接抱了一盆花送去,又是見仙仙多看了兩眼某首飾,直接付銀錢掃光了店老板的家當(dāng)。
后又在送仙仙回宇文府時,深情難耐,居然忘了這是宇文府大門口,壯著膽子牽了牽仙仙的小拇指。
宇文輔立在屋子后頭,瞧得眼皮子死死皺起。
這才剛被圣上欽旨封為總將,便這般不知檢點。
老父親搖了搖頭。
要不得要不得。
仙仙的母親倒是第一個聽仙仙誠懇說了實話的人。
便是墨墨和白白都排著了后面。
“你是說,宇文夫人很是支持你倆在一起?”墨墨抱著西瓜在啃,白白亦是撐著腿吐了口瓜子兒。
仙仙羞澀點了點頭,捏了帕子給墨墨拂去嘴角的黑子兒:“母親只言真心相待便是,不求其他?!?br/>
白白同墨墨齊齊“嘖嘖嘖”了好幾聲,作為三人里頭頭一個脫單的人,仙仙很是被看好,但并不意味著扶尚這小子就能入了墨墨和白白的眼。
畢竟在好閨蜜的眼中,全天下的任何男子都配不上我閨蜜。
此話放在墨墨和白白身上同理。
“那個憐兒,他咋處置了?”墨墨忽的提問,倒是叫仙仙愣住。
“憐兒?”
“那個民間小食的老板娘,從前是扶尚的情報頭子那個。”白白補(bǔ)充。
仙仙干凈分明的眼中,靜靜懸著一汪清澈:“我信他,不會對李憐有心思?!?br/>
又是遭到墨墨和白白的一頓嫌棄的“咦”。
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仙仙此刻自然瞧扶尚什么都是好的。
但宇文輔同墨墨及白白,自是瞧扶尚哪哪都不順眼。
這么快就拐帶了人家閨女/閨蜜,真的不是個好東西……
再細(xì)一打聽,哦,原是即將上任,日后就不能同做副主或閣主時一般,自由來往,想見便見得到了,這才提前早早稟明了心意,以求佳人準(zhǔn)話啊。
啊,更不是個好東西了!
墨墨和白白咬牙切齒的,心頭雖是祝福,但惱怒亦是參半。
于是一份嶄新的調(diào)差問卷油然而生。
扶尚被墨墨和白白堵在榮云堂側(cè)門口,盯著手里長達(dá)一百個問題的調(diào)查問卷,深深地皺起了眉。
問題一:你會納妾嗎?納幾個?
問題二:喜歡男孩還是女孩?生幾個?
問題三:之前有過通房侍妾暖床丫頭嗎?
問題四:從前對幾個姑娘表明過心意,日后會仙仙一人不可嗎……
重重刁鉆,令人發(fā)指。
且墨墨和白白還要求,必須現(xiàn)場作答,不得猶豫,猶豫就是敗北,就不是十全十美的愛!
扶尚放下一切公務(wù),真的就地而坐,接過墨墨事先準(zhǔn)備好的筆墨紙硯,一題一題答了起來。
其緊張忐忑程度,不亞于那考取狀元的金鑾殿考生。
大約半個時辰,扶尚才堪堪放下筆,身后衣身都被汗水浸濕透徹。
美人難以搞定,美人的美人朋友亦是難對付。
送走兩位女魔頭,扶尚心頭忽的飄現(xiàn)兩個身影:“去請孟公子和祝公子,就說本將有要事相商?!?br/>
對扶尚的考驗亦是為墨墨和白白來日考驗自個男友埋下了伏筆。
仙仙是認(rèn)定了一人便不撒手的性子,但兩位性格活脫的女魔頭可沒有那么好打發(fā)。
是以在不久的將來,某孟姓公子和祝姓公子皆耗費了巨大功夫,才追求到心上人……
扶尚領(lǐng)了旨意去往渝水府前,還特地盛裝帶著豐厚禮品登門了宇文府。
宇文大人方是休沐日,正想著好好歇息一番,便收到了東部總將的拜帖。
好小子,膽真肥。
宇文輔自三王爺奪權(quán)那日見著自家閨女的灑脫,便深知這時間男兒,再難有閨女瞧得上眼的存在,卻不想轉(zhuǎn)眼沒幾天,就見這扶尚對自家閨女拉拉扯扯。
別以為他在朝堂上不說,心底里就沒譜。
扶尚恭恭敬敬對宇文大人表明了來意,再情深義重地闡明自個對仙仙的一往情深。
這下,墨墨和白白的調(diào)查問卷派上了用場。
像什么此生只仙仙一人,絕不納妾、生兒生女都一樣,二胎甚至可以跟仙仙姓……
宇文輔大驚,大周之人最重視子嗣傳承,卻不想這扶尚居然如此深明大義,說什么考慮到宇文仙乃宇文大人獨女,為宇文輔往后歸有承繼,自愿仙仙生下孩兒,同誰姓,登誰族譜。
扶尚又言,自己原本白身,并無太過講究的家世,這姓氏一說,自由同為父親的宇文輔說了算。
好一頓馬屁,拍得比墨墨和白白還要爐火純青,但又恰恰說到了宇文大人的心坎上。
于是,宇文大人大手一揮,準(zhǔn)了。
仙仙出嫁這日,距離換新皇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
扶尚在渝水府根基甚穩(wěn),新的將軍府亦是休憩完善,掛了御賜金匾,只待恭迎女主人。
初夏時節(jié),暖意不甚明顯,仙仙一早被喚起,在香湯里過了一遭,身上又被搽了滑不溜丟的香膏,凈面勻眉,施妝綰發(fā),好一頓收拾,披上那大紅的嫁衣,在墨墨和白白的眼淚汪汪下,坐進(jìn)了大花轎。
此行前去渝水府路途遙遠(yuǎn),是以墨墨和白白作為送嫁人,是一路同行的。
出了京兆府的地界,仙仙便又只著單薄紅衣,同從前三人出行般,瀟灑自如。
可一進(jìn)了渝水府地界,三人就不約而同齊齊緊張起來。
這特喵的,第一次在大周參加婚禮啊,一應(yīng)禮數(shù)全是新學(xué)的,就怕給仙仙丟了臉。
仙仙本人亦是緊張不已,一會千萬要提前上廁所,這大周婚禮禮節(jié)繁縟,可別憋死自個。
三人各懷心思,在各種疲憊中,終于結(jié)束了這場婚禮。
新婚頭晚,墨墨和白白都沒來得及交待仙仙各種細(xì)節(jié),便頭昏腦漲地睡了過去。
翌日日上三竿,墨墨和白白睡得新人都起來了,她倆都未曾起來。
扶尚同仙仙給請來做喜證的老住持以及小千千敬了茶,又同前來恭賀的賓客寒暄了好一陣,兩人才被日頭的熱意晃了神,堪堪醒來。
“啥情況?幾點了?”墨墨瞇著眼問。
白白說:“好像已經(jīng)下午了……”
一定是她們最近太累了,好疲憊,真的替仙仙緊張都要出現(xiàn)幻覺了。
明明結(jié)婚的也不是她們自己個???
兩人從床上爬起來,又迅速鉆到仙仙的院子,恍然間,白白感慨:“這兒的布置,怎么同你之前在京兆府的梧桐院一模一樣???就連院子里的玉蘭樹都相差無幾,再細(xì)節(jié)一些,怕是那幾枝分叉的大枝干都要講究個別無二致?!?br/>
仙仙莞爾:“湘湘來送嫁的時候已經(jīng)同我說過了,扶尚要給我一個驚喜,卻不想這么有心?!?br/>
墨墨和白白齊齊“咦”了一道長聲,墨墨搓搓胳膊:“這大早上的,就被這滿滿的狗糧喂飽了?!?br/>
白白瞧了眼日頭,很順暢地應(yīng)聲:“就是就是,太飽了,但還是想將扶將軍府的招牌菜都嘗個遍,扶夫人不得招待下?”
墨墨直直皺眉頭:“這啥稱呼???好像那大結(jié)巴?!?br/>
白白接腔:“都怪那扶尚,自個要這么起名的。”
仙仙但笑不語,同從前一般,互相挽著手,關(guān)系親密無間,笑言間,引了二人前往廚房,點菜主隨客便,如今吃垮扶尚也不是件容易事了,這不是有她這個撿錢暴富的夫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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