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漆被小阮拖著,一路遁地逃命,雖然動彈不得,可是神智還是有的,等嘴皮子能動了,便蓄氣大罵:
“阮正歆!你這頭豬!豬!豬!”
小阮不搭理她,自顧奔逃,淳于清緊追不舍,卓漆仍在氣頭上,能說話了就罵一句,然則實在技術有限,只是一些:
“小阮!你這只猴子!”
“你這只連臭老鼠都不吃的臭雞蛋!”
“阮正歆!你這只爛老鼠!”
“你這只丑八怪的鉆地龍!”
小阮實在忍不住了:“忍著勁!等逃出去隨你打罵!”
她一開口,額上便全是汗,卓漆見她如此,想來她竟都不能隨意開口說話了。
“言靈之力失控了?”
小阮無暇作答,等兩人沖出土洞,淳于清與鄭景元一前一后擋在兩人面前。
鄭景元早傳下法令,眾弟子皆得知宗主被人刺殺,遁光不絕,將兩人團團圍困。
“你二人究竟是奉何人之命刺殺宗主?”淳于清冷冽揚聲,“從實招出,倒給你二人一個痛快死法!”
卓漆冷笑一聲:“何人指使?聚清長老不知道嗎?”
淳于清一看她眼神,微微一愣,卓漆揚手一指,高聲道:“便是你淳于清!利用我二人給宗主下毒,然后親下殺手!不知新任宗主信也不信?”
鄭景元一怔,若是能借勢將淳于清逐出輕音宗自然極好,可輕音宗結丹修士本就不多,自己還要仰仗于他,便怒斥道:“胡言亂語!聚清師叔與我父親情同手足,怎會動手!你二人不要隨意攀咬,招認才是正經(jīng)!”
她這一怔神,雖然反應極快,可也有不少弟子,紛紛望向淳于清。
小阮捏住她手心,卓漆會意,微微一笑,左右各看了淳于清和鄭景元一眼。
他二人當眾指責卓阮二人刺殺鄭滄源,然心里清楚的很,淳于清更是擔心石室中的秘寶,開口道:
“你二人究竟受何人指使?”
“不是我二人不怕死,實在是不敢招認。若是聚清長老敢附耳過來,或者敢把這輕音宗的絕密與您匯報一二。”
淳于清上前一步,鄭景元下意識的伸手一攔。
二人共謀,然主殿之下的密室鄭景元卻從不知曉,加上淳于清見到密室被人闖入的緊張反應,更讓人不得不多加留意。
卓漆雖然氣虛,可咬字卻分外的清晰明亮,她說的是“匯報”,而不是招認。加上鄭景元這下意識的伸手阻攔,眾弟子皆有些騷動。
淳于清被攔,倒也不急,后退一步,對鄭景元道:“元兒,宗主密室之中乃是我輕音宗鎮(zhèn)宗秘寶,這兩人不僅殺害宗主,還闖入密室。如今宗主被殺已是定局,你千萬振作,決不能讓賊人再毀掉宗門秘寶!”
說完,伸出一手,做了個請的姿態(tài),便是讓步讓鄭景元先詢問了。
他這一番話,冠冕堂皇,切切關懷,尤勝當初。
果然門人皆面露憤然,鄭滄源首徒,便是鄭景元師兄鄭景華,當先便道:“師妹,讓我先廢了這兩人修為,再慢慢問話不遲!”
鄭景華長臉瘦削干枯,如今筑基大圓滿,乃是鄭滄源心腹。說話間便探出手來,鷹爪如鉤,手指奇長,前一個關節(jié)用力的攥起,爪上一層濃濃的腥臭黑霧附在爪上,眨眼之間就到了卓漆對面!
卓漆閃躲不開,憑全力關閉五感,黑霧散開,將兩人籠罩其中,鄭景華獰笑道:“兩個臭丫頭!讓華爺爺教你們學個乖!”
鄭景華的毒爪曾在毒氣沼澤中淬煉整整五十年,卓漆堅持不住吸入黑霧,已經(jīng)感到頭昏腦漲。阿迷大叫:
“主人,你還不動手!這個小阮比我還不靠譜??!”
卓漆咬牙,心神命令它:“啰嗦什么!快動手!”
阿迷懸浮在隱界空中,調動整界的靈力供奉給卓漆,突然發(fā)覺界心正中出現(xiàn)了一塊若隱若現(xiàn)的巨大玉牌,而它的神識竟能隨主人而出,清晰的探查到百米之外!
“主人!正南方!那邊靈氣較弱,一定有破綻!”
卓漆點頭,默念遁字訣,即便在濃濃的黑霧之中,仍能看到透出的淡淡紫光!
淳于清面色微變!
竟然是玄門滄綾!
玄門一劍天難道是發(fā)覺了什么!怎么會找到輕音宗來?不,若果真發(fā)覺什么,絕不會派一個筑基期的小丫頭來!無論如何,這人不能留了!
殺意驟生,威壓與靈光齊齊暴漲,兩指瞬移而至,一指點住卓漆眉心,一指直控小阮,卓漆蓄氣被斷,遁字訣生生逼停!
靈氣像無數(shù)刀刃,不停的刺入腦中,卓漆頭痛欲裂,哪知淳于清卻突然收手!
人已拽著鄭景元飄忽數(shù)丈之外!
一道白色光幕從天而降!
毒氣煙霧一掃而凈,鄭景華來不及逃走,被光幕從頭到腳,直切成兩半。光幕圈中,包圍兩人的弟子,或半邊身子,或手,或腳,或法器,皆被齊齊斬斷!
小阮瞳色玄黑,虔誠的望著正中,直立而起,又行跪拜大禮,如此再四,兩指劃開手腕,鮮血噴薄,像散落倒流的雨點,竟然順著光幕直入空中。
血花順紋而畫,血點像畫筆一樣,在光幕頂上繪出一個血符之陣,無盡的旋轉。在場的眾人無不感應到一股令人憾畏的蒼茫浩瀚之氣,似從遠古奔襲而來!
威壓之下,一眾弟子竟然紛紛跪地,渾身發(fā)抖!
血符繪成,小阮玄黑的瞳孔中浮現(xiàn)出一個金色光點,聲如梵音:
“我言靈一族,通靈天力,可上天入地!上天入地?。。 ?br/>
她失血過多,聲音不大,但透過這渾渾古陣,傳到光幕外面,震耳欲聾,跪下的弟子只覺得心中升起無盡敬畏之心,卻不敢仔細辨聽她到底說了什么。
一炷香后,光幕消失,這股巨大的驚懼也消失了,里面已經(jīng)空無一物。
弟子們都不敢起身,淳于清握緊鄭景元纖細的手腕,后者目光渙散,顯然還未完全清醒。淳于清一掌擊向她背心,打出一口淤血,方才清醒過來。
“不必驚惶?!贝居谇逋B一根草都不盛的地面,淡淡道,“是言靈一族!一伙見不得光的蠢人而已!”
“蠢人而已!”他重復一句,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絕然不見平日的淡雅溫容!
“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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