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將派人來火鳳樓了。
來者是王副將的管家，聽說是他同宗的親戚，叫王喜。
因著王副將的身份，王喜在國都中的大大小小的勢力眼中的身份是不低的。
故而，當(dāng)他們看到王喜親自來到這家艷名在外，實(shí)際上做的是正經(jīng)仙器生意的火鳳樓時(shí)，他們知道，火鳳樓的明天亮堂了。
他們也知道，火鳳樓跟王副將家有了關(guān)系，不是能隨意招惹的了。
在國都，察言觀色是好本事。打算好好活的，都要精通的好本事就是，聞風(fēng)而動。
王喜并沒有在火鳳樓耽擱太長時(shí)間，將相關(guān)的東西交付之后，離去了。
在他的眼里，火鳳樓還沒有達(dá)到讓他真心重視的地步。
不過，這是眼下。
不管對內(nèi)，還是對外，他的表現(xiàn)都是恰到好處的了。
送走王喜后，卓文斌又松口氣，笑道：“咱們能活動的范圍又能多一些了?！?br/>
單京生好笑道：“瞧你的樣子，倒是最心累的一個！”
卓文斌笑了笑。
武云昭摘下那柄七彩流光的弓，問道：“那鹿鳴還來嗎？”
卓文斌道：“應(yīng)該是要來的。別的人家不搭理他，只有咱們這些外來戶，不知前事，才愿意接他的東西。沒意外的話，咱們是他唯一的指望?！?br/>
武畫斕伸手，勾了一下弓弦，跟好奇的大貓似的。
武云昭道：“喜歡？”
武畫斕道：“一般。我覺得這光彩，華麗麗的，跟藍(lán)哥哥很配！”
武云昭點(diǎn)點(diǎn)頭道：“也是，這么風(fēng)騷昳麗，也就咱們家藍(lán)美人能撐起來，讓人覺得不騷包。這鹿鳴審美差一些。寶物自晦，做得明晃晃，跟大光球似的，生怕旁人不知道這是寶物嗎？低調(diào)奢華才是正道。走出去跟暴發(fā)戶似的，多讓人嫌棄！”
卓文斌不關(guān)心華麗不華麗，騷包不騷包的，聽武云昭口氣，是對鹿鳴的東西挺感興趣，對鹿鳴的功力也有幾分欣賞，問道：“要不他下次來了，我把他留下，聊幾句？”
武云昭道：“我要接王副將的活兒，沒時(shí)間做別的，而且只靠我一個煉器師，撐不起多大的場子。如果那個鹿鳴是值得信任的，咱們可以收攏一下，起碼，在國都的這段時(shí)間，讓他給我分擔(dān)，分擔(dān)?！?br/>
卓文斌道：“我想，他不會拒絕?！?br/>
武云昭道：“單憑這弓，他的煉器水平不錯，當(dāng)然了，是比不過我的！”
眾人好笑。
武云昭夸自己的本事漸長。
武云昭續(xù)道：“我給他寫個測試，下次來了，讓他做，合格的話，咱們跟他合作，具體怎么分收益，就由文斌小哥哥跟他談。我就不管了?！?br/>
卓文斌道：“好，他若再來，我跟他講?！?br/>
武云昭道：“這把弓劃在我賬上，我要了！”隨手一抹，將七彩弓和雕羽箭都收了，環(huán)顧一圈，見小玄還沒回來，搖搖頭道：“哎呀，小貓是跑瘋了呀?！痹贀]手，將煉材收入納戒，交代一聲，研究煉器去了。
就目前的階段來看，武云昭在打架方面就算是廢了。
煉器，是敲響一切門口的磚。
她絕對不能不重視。
她相信，她的好日子不遠(yuǎn)了。
王副將派人去了火鳳樓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聶曉風(fēng)的耳朵里。
聶曉風(fēng)有些郁悶。
為何呢？
因?yàn)槔羁碎]關(guān)不假。
他在處理事情時(shí)，有時(shí)能自作主張，比如對待寒霜，比如打探木雙城的身份，比如替李克討好美人，但有時(shí)不能或者說不敢太過自作主張。
聶曉風(fēng)知道，自己的靠山很硬。
但在這勢力復(fù)雜的國都之中，他怎敢輕舉妄動。
他若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給李克惹上了麻煩，李克一定不會饒過他。
思來想去，李克決定再去找寒霜一趟。
他做不了旁的，敲打、敲打寒霜還是能做到的。只要寒霜這個女人不要“色迷心竅”，對著那叫榮騰的男仙執(zhí)迷不悟，他在其他方面是有把握不出紕漏的。
城中的其他勢力仍關(guān)注著火鳳樓，持觀望的態(tài)度，估量著火鳳樓的價(jià)值。
在四方關(guān)注的日子里，鹿鳴再一次來到了火鳳樓。
他也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煉制的仙器。
卓文斌再次接待了他。
這次的仙器是三棱錐，暗器中的一種，數(shù)量過百。
卓文斌痛快交易了，在鹿鳴趕著走之前，提了招攬一事。
鹿鳴也果如預(yù)料，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測試。
測試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文試，針對煉材，填寫試卷。第二部分是實(shí)際煉器，根據(jù)武云昭給出的題目，煉制相應(yīng)的仙器。
卓文斌給他準(zhǔn)備了材料和一間單獨(dú)的屋子。
鹿鳴就在里頭專心測試了。
卓文斌回到一樓，露出滿意的笑。
受到王副將的影響，客人多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大吵大鬧要抓狐貍精的人沒了。
耳根甚是清凈。
他走到柜臺后，坐下，一手拿起賬簿，隨意翻著，一手端著仙茶，時(shí)不時(shí)舉起，小口啜著。
單京生做完今日的修煉功課，來到樓里時(shí)，看到的就是卓文斌的歲月靜好的樣子，想起曾經(jīng)的血雨腥風(fēng)，突然覺得，要珍惜眼前，也突然理解了為何卓文斌有過隱居避世的念頭。
他原本就該過的就是平平靜靜的生活的。
輕嘆口氣，單京生走到柜臺前。
卓文斌抬頭，含著淺笑，道：“來啦！”
單京生點(diǎn)點(diǎn)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但什么都不說的話，又感覺怪，只好道：“生意如何？”
卓文斌道：“不錯！”抬手一指周倡。
單京生看過去。
周倡正收仙石呢。
單京生道：“挺好！”
周倡將客人送出，樂呵呵將仙石送到柜上。
卓文斌將帳記了，將仙石收入。一套//動作很是流暢。
單京生見狀，笑道：“瞧你，真像個掌柜的！”
卓文斌道：“什么叫像？我就是掌柜的。你在這兒杵著作甚，再不做活，扣你月錢?！?br/>
單京生道：“掌柜的貴人事忙，莫不是忘了，我今日不用上工的？你若逼迫，我可要去找東家理論了?！?br/>
卓文斌“哼”一聲，玩笑道：“找東家？我是東家跟前的紅人，你說，東家信你還是信我？”
單京生道：“求掌柜的放過?！?br/>
兩人相對一笑。
這戲碼到此打住，不玩了。
單京生卻認(rèn)真道：“老三，等以后安定了，給你專門開份生意吧。你就安安心心當(dāng)掌柜的，收仙石，算賬，喝喝茶，看看書，怎么樣？”
卓文斌道：“安定？談何容易呢？”
單京生道：“若大事可成，難道還沒有你安定的時(shí)候？”
卓文斌明白單京生所謂大事是什么大事，心說：“那指不定是幾百年，幾千年后了。”但不愿拂了單京生的好意，點(diǎn)頭笑道：“好啊，你當(dāng)東家，給我開鋪?zhàn)?，二哥給我看門！”
單京生道：“那老二也忒慘了，到哪兒都看門?！?br/>
卓文斌道：“你倆換換也行。”
單京生笑道：“哦，那還是老二看門吧?！?br/>
卓文斌搖頭好笑。
兩人說著沒話題的閑話，在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兩個時(shí)辰。
鹿鳴走下樓，將試卷和仙器交給卓文斌檢驗(yàn)。
卓文斌拿出試卷的答案比對，點(diǎn)點(diǎn)頭，贊道：“都是對的，基礎(chǔ)扎實(shí)?！?br/>
鹿鳴微微一笑，沒有表現(xiàn)得很得意。
如果在鹿家衰敗以前，他定不會如此。鹿家衰敗之后，歷經(jīng)苦難，他的脾性早已被磨去，換來了謙虛和謹(jǐn)慎。
仙界中，用來當(dāng)做兵刃的仙器與下界、凡界都差不多，最常用的仍是刀槍劍戟一類，其中，又屬刀劍最多。如卓文斌這樣用長簫當(dāng)仙器的，多半是因?yàn)樗旧硐埠蔑L(fēng)雅，故意為之。
武云昭給鹿鳴的測驗(yàn)就是煉制一把劍和一柄刀。
鹿鳴很順利地也過關(guān)了。
測試全部通過。
接下來，卓文斌就跟他談如何合作了。
鹿鳴的期待不高。
基本上，在整個過程中，卓文斌說什么，他就答應(yīng)什么。
雙方合作達(dá)成得又快，又順利。
鹿鳴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卓文斌笑道：“剛才測試的那間屋子就留給你用。當(dāng)然了，你若是不喜被人打擾，回自己的地方煉器也行，最后把東西交出來即可?！?br/>
鹿鳴道：“不敢班門弄斧?！?br/>
他的意思就是說，自己比不上武云昭的技藝，也不怕人打擾。
卓文斌道：“隨你的意思，什么時(shí)候能上工？”
鹿鳴激動道：“現(xiàn)在就行。”
卓文斌道：“倒是不急于一時(shí)。你想開工，我這頭也沒準(zhǔn)備啊?！?br/>
鹿鳴不好意思。
卓文斌道：“你回去收拾，收拾，我呢，想想給你安排什么。”
鹿鳴道：“有勞掌柜的。”
眼里，心里充滿感激。
卓文斌道：“去吧！”
鹿鳴走后，單京生問：“打算讓小伙子先干什么？他干勁很足??！”
卓文斌從柜子底下拿出一疊紙張，放到柜面上，拍了拍道：“早準(zhǔn)備好了！”
單京生挑眉，笑道：“那還讓人家回去一趟?！?br/>
卓文斌道：“他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豈不是讓他牽著鼻子走？他管我，還是我管他呀？有些樣子還是要做的?！?br/>
單京生道：“你啊，心眼兒越來越多了?！?br/>
卓文斌道：“不用你們身上不就成了。鹿鳴還不值得完全信任，咱們就是做買賣，一筆算一筆。以后如何是以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