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并沒等多久,一胖一瘦兩個身影便慢慢踱步回來,兩人對于自己的無功而返并不意外。甚至還故意放慢了腳步,萬一能等出一些“意外”呢
意外確實發(fā)生了,但夏爾沒有打算讓他們看到。
“抓到那只老鼠了”胖子率先開口問道。
夏爾背對著兩人,沉默地用劍尖指了指地上的尸體,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兩人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領(lǐng)隊的少言寡語,不以為忤,徑直走向了地上的尸體,胖子甚至想把死者的腦袋轉(zhuǎn)過來看清楚長相。
夏爾當(dāng)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對方背著自己,正是空門大開。手起劍落,胖子捂住噴血的脖子,兩眼直瞪,口中發(fā)出呵呵的氣音,終于倒在了地上。
旁邊的瘦子起初也嚇了一跳,待看清藏在黑色兜帽里的真面目時,想都不想就往旁邊地上一滾,堪堪躲開夏爾緊隨而來的一劍。
“可惜了?!毙睦飮@息著沒能連續(xù)擊倒兩個敵人,夏爾還是繼續(xù)提劍緊逼。
只剩下一個約莫初階三段水平的敵人,他依然有很大的勝算。
夏爾的出劍利落而迅捷,這多少與他長期修煉“死士的勇氣”有關(guān),這套劍出自戰(zhàn)陣死士的劍術(shù),來就沒有多少華麗的招式,幾乎是簡單粗暴的橫練殺招。
劍技中強大的殺傷力,全部來自平常練習(xí)中,對人體極限不斷突破的日積月累,以折磨自身肉體喂出來的招式,自然以追求最大殺傷效率為目標(biāo),越是簡單直接就越好。
就譬如夏爾用得最熟練的第一式,最后的沖鋒,到底,不過是一招最基礎(chǔ)的“突刺”。
只是夏爾把它的速度練到常人難以企及的程度,甚至到達(dá)以初階的體質(zhì),發(fā)揮出了中階速度專精的水平。
忙著在地上左躲右閃的瘦子,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劍都拔不出來,身上就已經(jīng)多處負(fù)傷。
想到如此這般下去,遲早會步上同伴的后塵,把心一橫,瘦子竟然不顧刺向右肩的一劍,掏出一個裝著暗紅色液體的吊墜,將末端尖細(xì)的部位對著心臟的位置一扎,暗紅色的液體迅速減少,不一會便全部消失在尖細(xì)的末端,似乎流入了瘦子的體內(nèi)。
瘦子的意外舉動,讓夏爾心生警惕,因為瘦子手中的奇怪吊墜,與他脖子上的看起來一模一樣,那是從第一個死去的黑袍身上所得。
抬腳狠踢瘦子的腹部,將對方踹到在地的同時,抽回了刺穿對方右肩的劍,準(zhǔn)備再補上致命一擊。
哪知瘦子居然伸手握住了刺向胸口的長劍,盡管雙手鮮血淋漓,但是劍尖確是不可思議般地一點點遠(yuǎn)離了他的胸口。
這樣的變故讓夏爾嚇了一跳,這哪里還是初階三段的力量,分明已經(jīng)到了中級
自知力量不如對方,夏爾立即借著對方外推的力道,順勢抽回手中的劍,而后連退三步,長劍改為雙持,劍柄微沉于后腳一側(cè)的腰間,劍尖輕抬指向瘦子的所在,防范著對方突襲的同時,隨時準(zhǔn)發(fā)起突刺。
“呵呵,這種姿勢,居然有學(xué)過正規(guī)的劍術(shù),有兩下子,怪不得我的兩個同伴都倒在你腳下,可惜你也就到此為止了,有福音護(hù)體,你根不可能是我對手哈哈哈”瘦子獰笑著從地上了起來,籍著月色,夏爾看到了對方的異狀雙目通紅,額露青筋,手腳的肌肉都鼓脹了一圈,皮下血管撐得肉膜通紅,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噴張而出。
瘦子不再瘦,而是化成了滿臉猙獰的強壯怪物。
“難道是,激素劑但似乎夸張了一些吧。”夏爾聽過激素劑的效果,能短時間內(nèi)提升人體極限,發(fā)揮出超常的破壞力,但卻沒聽能夠直接突破階位那么厲害的,想來那瓶對方口中所謂的“福音”,很可能是裁決所的秘密手段。
這就是民間流傳“黑色惡魔”之名的原因
再次交手,雙方立即攻守易位,面對中級水準(zhǔn)的力量,夏爾左支右絀,頓時壓力大增。
要冷靜下來。
不管如何,這種程度的力量,都不可能是他原所擁有的,肯定是那瓶東西的效果。
而這種激素劑類的東西,通常都有使用時間的限制,時效一過,使用者便會陷入虛弱期。
只有能撐過對方爆發(fā)的這段時間,還是有勝利的希望
那么,只能用那一式了。
劍技,身后即吾鄉(xiāng)。
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著,夏爾腳踏碎步,身形連閃,手中的劍不再與敵人硬撼,而是劃出一道道長短不一的弧線,如驚濤海浪,浪浪拍在了對手的攻擊路上,竟然比對手速度還要快上一分。
怪物立即就從劍上傳來的觸感感受到了夏爾變化,如果先前還能憑借著力量的優(yōu)勢,有著金石碎木的痛快感,此刻自己勢大力沉的每一擊,都像砍到了柔滑的水流中,被對方那連綿不絕的弧線所化解,或是被對方劍刃纏住,無法使上勁,或是劍刃被對方從某個巧妙的角度快速的一撞,偏離路線,竟都無功而返。
“如果第一式最后的沖鋒是將突刺的速度發(fā)揮到極致,講究一鼓作氣的爆發(fā),那么第二式身后即吾向,便是將最基礎(chǔ)的纏劍與滑劍連綿不絕地使出,以快打快,別人攻擊你的身體,你攻擊他的劍,劍與劍的距離短于劍與敵方身體的距離,這就是優(yōu)勢?!?br/>
夏爾想起了當(dāng)初某個老頭的教導(dǎo),兩招劍術(shù),一攻一防,按老頭的話,足夠他在中階面前自保,至于剩下的七招,都不是初階的身體所能承受,夏爾只是記下了練習(xí)方法,卻不敢輕易嘗試。
如果不是身體與壽命的制約,以那種修煉速度,自己應(yīng)該早就能達(dá)到中階的水平了吧,連高階的瓶頸也有望觸碰得到。
呵呵,只是世間哪有如此完美的事情。
一邊感嘆著,夏爾卻片刻不敢大意,始終觀察著怪物的狀況。
雖同為短時間的爆發(fā),但是橫練了多年,加上超常的身體恢復(fù)速度,他自認(rèn)在拼耐力這一點上不會輸給對方,就看誰先熬不住倒下了。
遠(yuǎn)超一般激素劑的效果,持續(xù)時間竟然一點也不遜色,這多少有點出乎夏爾的意料。
但是看到當(dāng)對方如爛泥一般軟到在地上的時候,他多少有些理解了這個“福音”的特性。
完全不顧對使用者身體造成的傷害,一味追求長時間的高爆發(fā),在沒有自己的“蟑螂體質(zhì)”的加成下,一旦“快樂時間”結(jié)束,單單是后遺癥就足以致命。
看著地上那攤斷了氣的“爛肉”,夏爾已經(jīng)懶得再補上一劍。
從地上撿回自己的制式長劍,連同剛剛用順手的黑袍長劍一起掛在身上。
又從三人身上了一下,只得到伶仃幾枚銀銅羅蘭幣。
倒是在死去的胖子身上,又找到了一條暗紅色的吊墜,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福音”。
想著這兩條吊墜可能成為重要的證物,他便一股腦的塞到了監(jiān)察院的特制皮囊里。
多得這個質(zhì)量靠譜的證物囊,之前在地下室里得到證物并沒有被河水泡濕。
將尸體推落某個被灌木遮蓋的陷坑后,夏爾不敢再耽擱,繼續(xù)往樹林深處走去。
走了大半夜,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水穿過林地上方的枝葉層,繼續(xù)飄落,打濕了衣服,夏爾漸漸感到身體開始發(fā)冷,不得不躲到一顆大樹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發(fā)現(xiàn)身體變得忽冷忽熱,,一摸滾燙的額頭,發(fā)燒了。
連日奔波,水里來火里闖,得不到充足的休息,又沒有任何食物補充能量,身體終于跨下了。
摸了摸已經(jīng)失去痛感的腿傷口,沒有經(jīng)過消毒處理,雨季叢林的潮濕溫?zé)?,足以讓傷口感染這意味著蟑螂的體質(zhì),也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恢復(fù)如初了。
這一刻,夏爾想到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死去,
他從來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只是這么多年來,因為特殊的體質(zhì),除了聽長輩自己在六歲那年有過一場大病以外,再未有病倒過。
就連六歲那場大病,也幾乎沒什么記憶。
這一次病來如山倒,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虛弱,甚至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了。
這應(yīng)該算是咎由自取了,他想到。
但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知道自己還是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第一眼的驚艷后,那道月光下纖弱的身影,便深深地銘刻在他的腦海中,讓他有著不顧一切去守護(hù)的沖動。
或許是年輕熱血,或許是感情用事,或許是失去理智。
但他知道,那就是此時此刻的自己的愿望。
就像他想讓某人得到幸福的愿望一樣強烈。
只是,恐怕已經(jīng)回不去見那個人了,還有路德,以及隊的其他成員們。
發(fā)熱后,身體虛弱得很快,連饑餓感也消失了,只想閉上眼睛酣睡一場,但是他知道,若真的在這里睡著了,就可能永遠(yuǎn)地睡下去了。
渾渾噩噩中,他看到了火把的亮光,一道道黑色的身影,還聽到了那些身影口中粗陋不堪的咒罵聲。
然后自己就被五花大綁,拖到了馬背上。關(guān)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