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亦蹙眉,“許紓言搞什么鬼?”
肖昱寧像是突然之間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發(fā)出了一聲輕笑。
“肖醫(yī)生你笑什么?”林千亦一臉困惑的望著他。
肖昱寧微微挑眉,反問了一句:“我笑了嗎?”
然后,看著苑清禾,柔聲道:“沒什么大問題,就是中暑了。等會兒給你調(diào)一杯淡鹽水,你喝完再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去床上躺一會兒吧!”
“你先幫我先照顧一下清禾?!绷智б嗤蝗涣滔铝艘痪湓?,作勢要走。
“你干什么去?”顧璟西一把拉住了她的小臂。
林千亦俯下身,望著顧璟西,壓低嗓音道:“他倆明顯是有貓膩啊,許紓言就是一只悶騷的狐貍,我得看看去,免得意歡吃了虧!”
“她一個女孩子,我照顧多不方便……”顧璟西一臉為難,林千亦絕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掙脫了他的手,急的顧璟西在她身后大叫:“哎,哎哎……你……”
肖昱寧去配藥,封閉的空間里只剩下顧璟西和苑清禾,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頗為尷尬。
苑清禾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澀澀的望著顧璟西,既緊張又羞怯,弄得顧璟西也局促起來。
顧璟西干笑了兩聲,問了句:“你吃巧克力嗎?”
苑清禾微微搖了搖頭,算是給了回應(yīng),兩人又相對無言了。
門外。
許紓言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百塊錢現(xiàn)金,遞給梁意歡,“我本來想將燙傷膏還給你,但是你跑的太快了,沒來得及。你既然都已經(jīng)買了,也不好退回去,我就把錢給你吧?!?br/>
梁意歡望了望許紓言懸在半空中的手,沒有接。
她的眸子里閃動著晶亮的光,眼神熱烈而溫柔,滿面笑意的回道:“你不用和我客氣,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br/>
許紓言的眸色轉(zhuǎn)深,他將錢塞在了梁意歡的手里,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直言道:“不是客氣,是無功不受祿,你下次不要再對我做這些了,會讓我感到困擾?!?br/>
梁意歡本來就緊張到有些發(fā)顫的心,好像是突然之間被針刺了一下,各種情緒在她微微發(fā)白的小臉上交織閃過,最后,定格為了失望與委屈。
許紓言的拒絕絲毫不委婉,讓她原本顧盼生輝的一個人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很快,梁意歡就冷靜下來,卻依舊有些不知所措。
她攥緊了手中的鈔票,語氣有些無奈:“我只是關(guān)心你,想幫幫你,出于……同學情誼而已?!?br/>
“以后不必再如此費心,我這個人不太喜歡那些禮尚往來的情誼?!?br/>
對于梁意歡對自己的心思,許紓言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依舊回答的禮貌且干脆,一字一句之間滿滿的都是疏離和拒絕,斬釘截鐵的斷絕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他料定,梁意歡足夠聰明,一定能聽出他那些話中的含義,也曉得如何進退,如何把握好分寸。
見許紓言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轉(zhuǎn)了身,梁意歡有些不甘的問了一句:“那條毛巾質(zhì)量還是不錯的,你應(yīng)該能用的到吧?”
許紓言停住腳步,微微側(cè)身,答了句:“質(zhì)量確實不錯?!?br/>
“那你會留著嗎?”梁意歡的這句話險些就要脫口而出,許紓言卻先一步搶了她的話。
“李泊茗的鞋臟了,我就送給他了,也算是物盡其用,謝謝你?!?br/>
這一瞬間,梁意歡的心里充斥著失望和委屈,這種程度的難過,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她咬著牙,拼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斷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像個潑婦一樣質(zhì)問、埋怨,更不要在許紓言面前失了儀態(tài)和優(yōu)雅。
因為,那樣他只會更厭惡自己。
林千亦躲在門后悄悄聽了大老半天,漸漸想明白他們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梁意歡聽說自己將排骨湯撒了許紓言一身,就好心給他送了燙傷膏和毛巾,許紓言卻不是抬舉的還了錢,還將那條毛巾給別人擦了鞋。
“你這人是不是不識好歹啊?”林千亦忍不住走出來,替梁意歡打抱不平。
許紓言看見她怒氣沖沖的走過來,眼底劃過一道訝異,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淡淡的回了句:“不關(guān)你的事?!?br/>
“人家是一番好意,你不領(lǐng)情就算了,還說話那么難聽,簡直是……”
“千亦!”梁意歡突然開口制止了她。
她本就已經(jīng)足夠難堪了,林千亦的聲聲討伐只會讓她落入更加窘迫的境地。她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望著林千亦說了一句:“別說了,本來也沒多大的事,我不介意。”
林千亦啞然,當事人都說不介意了,她還能說什么?看梁意歡的眼神,只怕是她更介意自己突然出現(xiàn),撞破了剛才的那一幕吧!
“你跟顧璟西說一聲,我先走了,而且,我會如實跟吳教官稟報他的病情?!痹S紓言側(cè)目望著林千亦,說完,就徑直離開了。
“他這是在命令我嗎?”林千亦一愣,看向梁意歡,有些慪火。
“他一向都是這么說話的,不是針對誰?!彪m然剛剛還被許紓言冷言相待,梁意歡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替他辯解。
見梁意歡臉上還有些委屈,林千亦抱住她的肩膀,冷哼了一聲,“他就是不識好歹!你就當是好心喂了狗!以后咱見到他繞著走,不理他!”
梁意歡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轉(zhuǎn)言道:“我們進去看看清禾吧!”
她坐在苑清禾床邊,問:“你好點兒沒有?”
苑清禾的臉色已經(jīng)漸漸紅潤了起來,她小口抿著鹽水,說:“好多了?!?br/>
“許紓言呢?”顧璟西朝門口張望著,問了一句。
林千亦嘴角噙著一絲壞笑,“回去跟吳衛(wèi)國告你的狀去了!”
“不是吧?這廝……顧璟西看見梁意歡突然投射過來的冰冷視線,飛快的轉(zhuǎn)言道:“思想覺悟高的學生做事,就是不講情面!”
林千亦嗤笑出聲,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點了點頭,“真是,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這么討人厭的優(yōu)等生了!”
“你還夸他?”顧璟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千亦,滿臉“你是認真的嗎”的表情。
“我倒是想夸你,你也考一個全校第一給我看看??!”林千亦微微挑眉,精致的小臉上掛著一些挑釁。
“他們學校成績第一名畢業(yè)的?”顧璟西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他不敢相信的又問了一嘴:“不能吧?他是吹牛的吧?”
林千亦微微擺頭,“你問意歡?!?br/>
梁意歡一臉漠然的點頭。
顧璟西蹙著眉,眼色變了變,“看不出來,還有兩把刷子!”
林千亦盯著他的眼睛,隱忍著笑意,提醒道:“你在這里琢磨他,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吳教官解釋你今天的行為吧!”
顧璟西突然耷拉下眉眼,無奈道:“我都吃四塊巧克力了,不像低血糖嗎?”
林千亦沒答話,滿臉寫著“你說呢”三個字。
顧璟西側(cè)目望著肖昱寧,哼哼唧唧的說:“肖醫(yī)生,是你說我低血糖的,我教官要是問起來,你可別賣我??!”
肖昱寧唇邊噙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點點頭,說:“你放心,他要是來了,我就把你剛才測的血糖結(jié)果告訴他,不會故意抹黑你的?!?br/>
顧璟西身形一僵,大喊了一聲:“肖醫(yī)生,你這是把我往絕路上逼??!”
林千亦卻笑得歡喜,輕哼了一聲,“活該,讓你天天偷奸?;?!”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林千亦不知道,許紓言是否和吳衛(wèi)國打了顧璟西的的小報告,反正,以顧璟西的三寸不爛之舌肯定也吃不了什么虧,最后沒挨罰就是了。
翌日上午,趁著各個連隊休息的空檔,校學生會以及各個分部的干事先后慰問了參加軍訓的新生。
林千亦拿著被學姐們強塞在手里的宣傳資料隨意看了兩眼。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肚子隱隱傳來一陣悶痛,心里突然就有點不耐煩,轉(zhuǎn)頭就將宣傳單丟給了苑清禾。
苑清禾拿著宣傳單,有點茫然,“你不看看嗎?”
“???”林千亦似乎有些慌神,轉(zhuǎn)眼看向苑清禾示意她再說一遍。
苑清禾瞧見林千亦臉色有些發(fā)白,連同雙唇都不見什么血色,精神有些萎靡,不自覺地皺起了眉,問了一句:“你臉色看著不大好,沒事吧?”
林千亦將不自覺掐在腰間的哪只手放下來,不以為意的回道:“沒事,可能是天熱喝了太多冰水,肚子不太舒服。”
“真沒事嗎?”梁意歡側(cè)頭望著她,眼中閃爍著點點關(guān)切。
“真沒事!”林千亦一笑,轉(zhuǎn)言問苑清禾:“你剛才問我什么?”
“我說你不看看這些資料嗎?”苑清禾揚了揚手中的宣傳單。
“哦,不看,我沒興趣!”
“你不想進入學生會?”苑清禾似乎頗感意外。
“你覺得我想?”
看林千亦的樣子似乎是真的不感興趣,苑清禾聳聳肩,說:“我以為以你的性格,會喜歡參加這些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