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彪一聲喝令,刑臺上登時一名圣戰(zhàn)盟弟子拖著長音宣布。
緊接著,從邢臺后方由圣戰(zhàn)盟弟子押解著一千一百名龔家世族之人出來,他們面容憔悴,臉色呈土灰色,顯然是受驚嚇過度導致。
龔家一千一百人被押出來,為首的族長耿不凡但見刑臺上五大三粗赤著膀子的劊子手,他們手中的大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光芒。
眼見如此,龔不凡在后面想好煽動老世族的造反臺詞,在見到劊子手手中大刀時,完全忘卻腦后,一時間雙腿如同篩糠一般顫抖,走路都顯艱難。
兩名圣戰(zhàn)盟戰(zhàn)士見其要跌坐在地,登時上前一左一右將其架住,其中一名戰(zhàn)士冷聲呵斥,“怎么,以前欺壓百姓時不是很勇敢嗎?怎么此時如此怯懦?”
另一名戰(zhàn)士也隨聲附和,“龔不凡,告訴你,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不用期待有誰會來救你!”
龔不凡聞言,這才打量一眼刑臺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的人群,里面確實沒有發(fā)現老世族之人的身影,更不見龔家之人露面,龔不凡心如死灰,心中那唯一的希望之火被當頭澆滅。
他并不知道,一夜之間,朗州數一數二的兩大世族被屠戮殆盡,其他小家族在得知這個消息后,唯有自保,哪里還敢違抗新法?
故此,那些世族今日一個也沒敢來,龔家世族之人也被圣戰(zhàn)盟提前控制起來,此時全部被堵在世族大院根本出不來。
淳髡并沒有把事情做絕,他只是命令臨時控制龔家世族,待斬首順利完畢后,允許他們前來替族人收尸。
一千一百人被帶到刑臺之上,戰(zhàn)士們朝其腿窩子狠踹一腳,龔家眾人登時面對人潮跪倒在地。見以前威風八面的奴隸主此時跪倒在百姓面前,人潮中響徹而起震天喊叫――
“這就是你們的下場,受死吧!”
“我們不會可憐你們,自作孽不可活!”
“圣戰(zhàn)盟威武,宗無圣盟主是我們百姓的救世主,我們永遠擁護您――”
人群中有一老者用高亢聲音喊叫出聲,頓時引來百姓們震天附和。
“圣戰(zhàn)盟威武,宗無圣盟主是我們救世主!”
久久不散的呼聲在無根河上空回蕩,端坐在主席臺上的淳髡本來還有些惴惴不安的心在此時悄然平靜下來。本來心中一直驚疑不定該不該殺一千一百口為新法立威,然而在百姓極力擁護下,緊繃的心弦釋然了,他知道自己做的沒有錯。
即便有錯,他也會一人擔起,寧可天下人負我,我不負盟主宗無圣!
待人販全部押到刑臺跪于臺上,劊子手也從磨刀霍霍中來到人販身后,虢彪看了一眼淳髡,投來征求目光。
淳髡從椅子上站起,目視臺下黑壓壓的百姓,朗聲道:“盟主宗無圣推進新法以來,依舊存在許多民間私斗現象,雖然沒有報官者,盟主大人并不是不知道。
然而,就在前幾天,龔家世族與百姓田娃等人為大水沖垮農田為由,組織上萬人大規(guī)模械斗,死傷無數,性質惡劣,為朗州新法推行帶來極度阻礙。今日,我淳髡代盟主宗無圣宣讀《私斗法》條例,對于主犯從犯進行最終裁決,以儆效尤。”
人潮平靜的嚇人,百姓們紛紛豎起耳朵,認真聆聽《私斗法》將會對私斗者進行怎樣的處決,尤其是想聽一下對田娃等從犯的處決,百姓們心中都有一桿稱,若是對田娃等人的量刑過重,他們也斷然不會同意。
淳髡拿起桌上一個竹簡將其伸展開來,目光平靜的掃視一眼人潮后,單手托著竹簡朗聲道:“根據《私斗法》量刑準則,組織大規(guī)模械斗者,造成死傷數量巨大者,對于主犯進行斬首刑法,從犯依據犯人認罪態(tài)度進行量刑?!?br/>
話到此處,淳髡微微一頓,既然宣布道:“鑒于從犯是自衛(wèi)行為,且伏法后能主動承認錯誤,認罪態(tài)度良好,特對從犯田娃等人進行勞動改造三年的量刑制裁,三年內,田娃等一百零一人將在雙虢寨進行勞動改造,視表現酌情減刑。宣判者淳髡,毗盧歷三八三年?!?br/>
聽完對田娃等人的判決,百姓們紛紛歡呼起來,大喊“圣戰(zhàn)盟圣明,宗無圣盟主英明?!?br/>
虢彪此時站起,朝著劊子手大手一揮,“斬!”
耿不凡等人聞言,眼神頓時空洞起來,偶有幾個還在乞討放過他們,其他人則是清一色面如死灰,眼神呆滯的望著人群,等待死亡的降臨。
耿不凡看著人群如潮的歡呼,心中在臨死前捫心自問:我以前做錯了嗎?是的,錯了。從百姓們的歡呼就能看出,自己確實是一個罪該萬死之人。
冰涼的大砍刀帶著一抹冷艷之光落下,就在劈落耿不凡脖頸之際,他聲嘶力竭的大喊一聲,“我耿不凡今生錯也,來生定然不再欺壓良善――”
話音剛落,冰涼大刀準確落在脖頸上,一抹冰涼過后,耿不凡的頭顱“咕嚕?!睗L出兩丈,那雙瞪大的眼睛直視著自己還未倒下,脖頸噴著嫣紅鮮血的身體,嘴角掛上一抹詭異的笑容。
耿不凡在腦袋死亡的前一刻,看到了自己嫣紅的鮮血并不是黑的,他釋然了。
眾多劊子手如法炮制,手中大刀穩(wěn)健落下,一千一百顆頭顱滾落在地,刑臺之上被鮮血染紅,劊子手身上被血點鋪滿。
一時間,刑臺上的鮮血緩緩流淌,匯聚在一起流到無根河中,大片河水被染成紅色,繼而被浪花帶走,飄向了遠方。
悄然間,在如潮人海死一般的寂靜中,原本晴朗的天空陰沉下來,一顆顆豆大雨點噼里啪啦落下,將尤未清醒的百姓打醒。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惡人已除,老天爺降雨了――”
整個三伏天沒有降下的雨水,在此時降臨,干枯的大地在雨水的澆灌下緩緩復蘇,朗州的新生來了,百姓的未來將會是一片繁榮安定。
龔家世族一千一百口斬了,田娃等從犯也受到勞動改造的相應懲罰,這一舉動使得新法在朗州徹底得到推行,百姓們開始唯法是從,一切事情在做之前先要考慮一下是否合法,會不會觸碰法律?
如此一來,私斗事件會大幅度縮小,宗無圣未來對朗州的發(fā)展,勢必會在新法的推行下事半功倍。
然而,一次性斬殺一千一百余人,也讓弦筆大陸上許多別有用心以及認為這是暴政之人開始躁動不安,在這個炎熱的三伏天,不畏酷熱紛紛走出冰涼的房間,游走在弦筆大陸之上,尋求志同道合者,準備給毗盧國突然出現的暴政罪魁禍首者一記重擊。
三日時光悄然逝去,朗州近些時日異常平靜,百姓們一如既往的勞苦于田間地頭,雙虢寨內則是一片死氣沉沉。
淳髡將雙虢寨眾位高層聚集在議事廳內,命其各抒己見,為朗州未來的發(fā)展獻上良策。淳髡道:“盟主到中州時日不短,我們雖然為新法立威,但卻沒有從根本上解決朗州潛在危機?!?br/>
新加入的云惠子看一眼淳髡,臉上掛著微笑卻是沒有開口,等候其他眾人先發(fā)表自己意見。
虢彪首先開口,但他不是提出好的建議,而是對淳髡所言有些不明白,問道:“副盟主,現在老世族都消停了,百姓們耕作田間更加賣力,何來沒有解決潛在危機?”
話一出口,除卻云惠子,眾人都將疑惑目光看向淳髡,顯然他們也沒有理解其中深深意。淳髡沉思有頃,慨然道:“老世族與百姓是被新法震懾住了,然而,圣戰(zhàn)盟作為朗州管理層不能以一味的鎮(zhèn)壓為目的,帶領百姓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才是根本。
目前看來,朗州的發(fā)展靠農耕業(yè)完全不行,只有想出更好的法子,才能帶領百姓過上優(yōu)越生活?!?br/>
淳髡如此一說,眾人登時明白過來。
虢彪再次開口,臉上帶著些許興奮,“我曾經散步到后山,在后山深處發(fā)現一條礦脈,其礦石色澤為烏金色,堅硬無比,或許能夠打造兵器也說不準。”
聞言,淳髡雙眼爆射出炯炯神光,從椅子上一立而起,“虢彪大王,你馬上帶我去看,若真是礦脈你可是立了頭功?!?br/>
眾人也隨聲附和,起身便要去查看。
就在這時,一直穩(wěn)坐的云惠子悠悠開口道:“大家莫急,且聽我一言?!?br/>
聽到云惠子聲音,眾人盡管還對此女人有些生疏,但均知道她的智慧超群,于是紛紛坐下靜候其開口。
見眾人坐了下來,云惠子這才娓娓道來,“虢彪大王說的那條礦脈我早就知道……”
虢彪插話道:“我們雙虢寨在此駐扎十年有余,你才嫁到朗州不過三年,為何能知道這條礦脈?”
“大王真是性子急,聽我說完不好嗎?”
淳髡遂朝眾人囑咐一句,“大家先不要插話,等云惠子講完再發(fā)表意見?!?br/>
云惠子滿意的點點頭,繼續(xù)道:“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條礦脈,但從鄧瀛那里聽說過這條礦脈的神奇?!痹挼酱颂?,云惠子從椅子上站起,邁著婀娜步伐來回踱步,邊走邊說,“十年前長戈國曾有匠人來找過鄧瀛,跟他說起函谷關內有一條烏金礦脈,是打造軺車與戰(zhàn)車的頂級礦石,礙于礦脈在朗州境內,長戈國匠人私下拿出重金欲要與鄧瀛合作,幫助他們開采烏金礦石。
沒想到鄧瀛剛剛答應與長戈國匠人合作,此處便被虢彪大王兄弟二人占領,并且開辟出隱秘入口,鄧瀛與長戈國匠人的合作也就宣告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