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顧雪岑睡得很不安穩(wěn)。
她做了很多噩夢,夢境反復(fù)交錯以至于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天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著。
她艱難地爬了起來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人抓著。
霍瑾曄閉著眼睛坐的很端正,他緊緊地握著顧雪岑的手,窗戶縫隙透進(jìn)來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這一刻他就像是顧雪岑心目中的神邸一樣。
仿佛跨越時光的隔閡,她從未經(jīng)歷那些創(chuàng)傷,終于選擇了對的人。
顧雪岑緩緩地伸出自己的手,她的指尖一動,霍瑾曄就睜開了眼睛。
他大約是還沒適應(yīng)現(xiàn)在的狀況,眼神里的凌厲還沒退去,等適應(yīng)之后,松開了顧雪岑的手。
“你昨晚……”
“什么時候開始做噩夢的……”
兩人同時開口。
顧雪岑蹙眉,她又噩夢了嗎?
真的很奇怪,她當(dāng)時故意裝作做噩夢的樣子騙霍瑾曄娶她,可是霍瑾曄真的發(fā)現(xiàn)她做噩夢的時候,她卻不敢承認(rèn)。
過去那么悲傷,她用死亡的代價(jià)看清楚了一切。
她要怎么告訴霍瑾曄,她一個人看完了他孤獨(dú)的一生。
她要怎么開口說,她前世還是執(zhí)拗的嫁給了陳宇安,害的四大世家分崩離析,甚至葉家、顧家人的死都和她有關(guān)系。
她開不了這個口。
“沒有,就是看了一個電影才做噩夢的?!?br/>
顧雪岑微微垂眸,下意識地躲著霍瑾曄的視線。
霍瑾曄看著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在撒謊。
“顧雪岑,我想聽真話。”
“我有的時候很懷疑你到底為什么嫁給我,我也想相信你不是為了給你肚子的孩子找一個便宜爹,每次我愿意給你機(jī)會的時候,你總是會準(zhǔn)確無誤的傷害我?!?br/>
這大約是霍瑾曄第一次這么直白地說出他心里那些陳年的傷疤。
其實(shí)這么多年他也習(xí)慣了。
畢竟像他這樣的人,不圓滿是人生的常態(tài)。
“是解除婚約之后?!?br/>
顧雪岑心臟抽疼,她不知道該怎么去說這件事,只是胡亂地抓著霍瑾曄的手:“曄哥哥,我……我知道我很糟糕,也很討厭?!?br/>
“我總是傷害你,帶著對你的偏見。”
“顧雪岑,”霍瑾曄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兩人距離很近,他身上男性香水的氣息包裹著她,密不可分。男人眼底都是一片深沉,充斥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不用跟我道歉?!?br/>
她是那么驕傲的小孔雀。
生來就應(yīng)該被人矚目著,無須向任何人道歉。
云泥之別,他不過是那個站在陰暗角落里的過客。
“記住了,以后不必向任何人道歉?!?br/>
他伸出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眼尾,擦著她并不存在的眼淚。
顧雪岑大腦一片混沌:“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霍瑾曄收回自己的手,起身看著她,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起床吧。”
“哦?!?br/>
顧雪岑下意識的撫摸著剛剛霍瑾曄摸過的地方。
她怎么覺得霍瑾曄對她好像多了幾分小心翼翼,是不是有人跟他說了什么?
顧雪岑踩著拖鞋下了樓,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廳里看報(bào)紙的男人,她緩緩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上全部都是她喜歡的早餐,心緒浮動的顧雪岑沒有注意自己手邊是咖啡,端了起來,喝了一口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慌忙捂著自己的嘴巴沖向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