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飛機上看到的景色是其他地方無法看見的,李墨知坐在里側(cè),不時的往下看去,每看一次都會忍不住的心驚,可是看到那美得震撼、驚艷的景色又不忍心移開視線。
只有看著,他才能確定自己是真的要離開美國了。
李宏琰摘下黑色的墨鏡放到架子上,轉(zhuǎn)動著食指上戴著的銀戒,半晌,掰過李墨知依依不舍的臉,“你不能多看,不能在飛機上發(fā)病。”
李墨知點點頭,開始翻動面前的書本,“哥哥,我想回原本的學(xué)校上課,可以嗎?”
爸爸早就全權(quán)將他交給哥哥,所以他的生活用度都是哥哥在管。
李宏琰閉上眼,“我會給你找其他的學(xué)校?!闭f完就休憩,沒有給李墨知反對的權(quán)利。
amber拿著兩本文件夾放到李繼的桌子上,“李總,大少爺早上打電話說他已經(jīng)上了飛機,飛機將在晚上9點58分降落,可要安排人去接機?”
李繼簽著文件,嗓子干啞的說:“不用,自有人會安排?!?br/>
“是?!盿mber回道,在關(guān)上門時欲言又止的說:“李總,我姐姐……可以去嗎?不會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的?!?br/>
“amber?!崩罾^沒有回答amber,可是amber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猶豫了一會,她選擇關(guān)上門。
李宏琰早就在兩日前將行禮寄回s市的李宅,溫湘琳反復(fù)來回的摸著那些行禮,想到晚上就可以見到兒子,她就忍不住彎起嘴角。
那孩子不回來的話該多好?
“江媽,晚上記得準(zhǔn)備好大少爺最喜歡的菜,特別是紅燒排骨和清蒸魚,知道嗎?”
“是,太太請放心?!苯瓔屇弥鴥蓚€行李箱回答。她手上的東西都是屬于李墨知的,看著滿地板的畫,她有些無奈。這么多讓她這把老骨頭怎么搬?太太也早就吩咐了,誰都不準(zhǔn)給小少爺收拾東西,明顯的親疏讓江媽心寒。
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小少爺是怎么對太太的,李宅的人都知道,可是太太卻一直視而不見,還故作刁難,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該有些感情了吧?
一幅大上很多的畫框的遮蓋布被江媽不小心弄在地上,隨即畫作就這么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一起幫忙的下人看到那幅畫均表現(xiàn)的驚訝,江媽覺得納悶的低頭看去,“太太!”驚呼聲引來溫湘琳側(cè)目,溫湘琳擦著李宏琰收藏的杯具,被人打斷心情不好的說:“大驚小怪作甚!”小心的將手上的杯子放回原位,差一點就將這杯子打壞了。
朝江媽的方向望過去就發(fā)現(xiàn)了擺在地上的畫,說不震撼是不可能的,溫湘琳目瞪口呆的看著畫作里優(yōu)雅可掬的美麗女人,不禁撫上自己的臉。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這么美,這美,美化得夸張了,至少她很清楚真實的自己沒有這么美,也許那只是那孩子的臆想。
溫湘琳不否認(rèn)畫真的很漂亮,不過……畫上沒有那些可疑的暗紅色污漬,一定會更好看吧?
“這畫……?”
江媽和藹可親的笑著,“回太太,這些都是小少爺畫的?!边@么大幅的畫,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畫好啊?!疤?,可要收起來?”
她哪里會不知道是誰畫的,溫湘琳故作不在乎的樣子,拿起一個沒有擦拭過的杯子繼續(xù)擦拭,滿不在乎的說:“收起來做什么,只是幅弄臟的畫。”
江媽的笑瞬間變得僵硬。太太的心果然是冰做的,任誰看到這么有心的畫,都不會說出這種話。
“讓老劉備好車,我要親自去機場接大少爺?!?br/>
江媽不情不愿的說:“是?!闭f完選擇先抱著手上的東西上樓。她的動作要快點,不然小少爺晚上回來房間還沒收拾好的話就不妙了。
下機前,李宏琰將公文包里的藥倒了幾粒到手心,“吃藥?!?br/>
“恩。”將藥一口氣捧進嘴巴后,就接過李宏琰遞過來的礦泉水,轱轆,將藥盡數(shù)吞下,“不知道媽媽會不會來?!?br/>
“……”李宏琰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了翹首盼望的溫湘琳在那里朝他笑著,并且向他走來。
很顯然李墨知也發(fā)現(xiàn)了溫湘琳的存在,期盼的小臉在看見溫湘琳漠視后,變得落寞,被李宏琰握住的手無力想要垂下。
“宏焱,歡迎你回來?!睖叵媪障胍ё±詈赙?,可是李宏琰卻一直牽著李墨知不放手,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冷漠至極。
李墨知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卻被人更加用力的攥緊,“我們走?!闭f完就牽著他離開,他側(cè)頭看著媽媽強顏歡笑了下,就跟著他們的步伐走,甚至為了遷就哥哥,踩著高跟鞋的腳吃力的加快了腳步。
“不用回頭?!崩詈赙R下的臉冰著,嚴(yán)峻的說。
李墨知仰望著李宏琰的下巴,對于高他十二公分的哥哥,他總覺得也許七年的共同生活還不足以讓自己了解這位哥哥。
對于媽媽,哥哥一如既往的無情,這也許就是他一直不敢太過接近哥哥的原因,怕習(xí)慣依賴的自己開始眷戀哥哥給的另類溫柔,只有保持著應(yīng)有的距離才能保護自己。
李繼揉了揉兩眼間的鼻梁,疲憊的眼睛看著辦公室掛著的時鐘。
已經(jīng)11點了,這個點他們應(yīng)該回去了?
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響起,他按下擴音鍵,“……”電話里沒有聲音傳出,可是李繼卻知道是誰。
李繼直接按下掛機鍵,臉色不善的推開暗門,沒有開燈的內(nèi)室幽暗的讓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東西,李繼只能透過辦公室滲進去的燈光,隱隱約約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吊帶睡衣的女人站在吧臺上,手上拿著話筒,站著沒有動作。
李繼沒有開燈,對著那女人說:“我不想再警告你第三次,不要再向任何人打聽墨知的事情?!?br/>
話筒倏地從女人手心跌落,左右搖晃的垂吊在吧臺。
“從你準(zhǔn)備離開我的時候,你就失去了墨知,明白嗎?”李繼說完就想關(guān)上門,看著女人在吧臺上取過一張紙,在黑暗的情況下寫著字,赤腳的走出來,走到門口李繼才看到女人的小小的腳已經(jīng)被凍了通紅,吊帶下的酮|體瑟抖著,顫巍巍的將手上的紙放到他手上。
娟秀的字跡,【繼,我不值得?!?br/>
“哧。”李繼一笑置之,將那張紙揉在手心,當(dāng)著女人的面關(guān)上門,阻絕了女人哀傷的視線。
取過遙控器,默默的對著那道門按下空調(diào),將溫度調(diào)到最高。
李墨知跟著李宏琰回到李宅,江媽和老管家都在門口等著,其他的下人則都去睡覺了。
“江媽?!崩钅呱锨拜p輕摟住發(fā)際長有白發(fā)的江媽,“江媽,你瘦了。”
江媽小聲的啜泣,輕拍了李墨知的后背,哽咽道:“小少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小少爺長高了這么多,江媽都快認(rèn)不出了?!?br/>
李宏琰走了過來,冷冷的道:“進去休息。”
“恩?!北緛磉€想和江媽說些什么,可是下一刻就被李宏琰拉走了。
江媽還在愣著,老管家笑著不語,跟著李宏琰的腳步進入李宅,沒有進去的江媽則有幸可以看到溫湘琳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口。
老管家?guī)е詈赙屠钅斤垙d,“大少爺,小少爺,請先用點菜,這些都是太太吩咐做的?!?br/>
李宏琰冷淡的‘恩’了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到李墨知的碗里,“吃?!?br/>
李墨知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咬了一口。
吃飽后,已經(jīng)在一旁站著的江媽麻利的收拾了碗筷,一邊對著李墨知說:“小少爺,您房間已經(jīng)收拾好了,那些畫也幫您放到三樓客廳了,過兩天可以讓人將客廳騰出來給您當(dāng)畫室?!?br/>
“恩,謝謝江媽?!?br/>
李宏琰看了眼彎著腰的江媽,牽著李墨知的手走上樓,“該休息了?!?br/>
“恩。”
站在自己的房門,李墨知有些惆悵。
時隔七年,終于回到了這里。
看著熟悉的門,李墨知將手放在頗有藝術(shù)感的門把上,遲遲沒有開啟。已經(jīng)換好睡衣的李宏琰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
“現(xiàn)在已經(jīng)23:30分,你必須在12點上床睡覺,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睗撛捠?,你確定還能在這里磨蹭嗎?
“恩?!崩钅詈赙c了個頭,“哥哥也早點睡覺,晚安?!?br/>
看著李墨知進房門后,李宏琰后腳跟著走進去,已經(jīng)那好睡衣的李墨知看到,猶疑的道:“哥哥?”
“你去洗澡?!贝蟠檀痰目吭诶钅拇采希瑢捤傻乃侣冻龃笃男←溕∧w,不張揚的肌肉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李墨知看了眼,沒有再說話,拿著自己的睡衣就走進了浴室。哥哥一向特立獨行,就算他說什么,哥哥的想法也不會改變,還不如乖乖的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