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眾人是被一陣急促的哨聲喊起來的,先前便有士兵囑咐過,聽到二道短音就去當(dāng)前營地的空地集合。
而集合,就是無序地站在一堆,因為并未提前編排過陣型。
到了那,有一個與許云深同樣發(fā)型的身著輕甲的高挑中年女子站在空地上,手中還拿著竹哨,自然是教官了。教官名為歐陽晨,正巧是送與許云深二人的歐陽楠的堂姐。她雖是光頭,但是一雙丹鳳眼和淚痣平添嫵媚,只是有一道極為明顯的傷口從脖子攀爬到左臉。
歐陽晨杵在那,一言不發(fā),雙手環(huán)抱,甲片擠在一塊。
待到人都站定,不再紛擾,才開口:“介紹一下,我叫歐陽晨,是你們接下來兩個月的教官?!?br/>
“歐陽?”許云深下意識低聲道。
歐陽晨往這邊看來,冷笑道:“你倆就是我那貪生怕死的弟弟,說的兩個四境的高手?”
許云深也不反駁,此刻他就按實力給自己劃到四境之上的層次了,雖然還是修身境的手段。于是道:“正是,不知教官喊我們作甚?”同時也知曉:這個歐陽與他們在天心湖邊遇到的那個歐陽果真有著關(guān)系,也難怪會送個人情結(jié)上關(guān)系。
旁邊的人群掀起軒然大波,紛紛用難以置信,敬佩,以及一絲不甘的眼神看著這二人。
與他們站一塊的武平天戳戳許云深,低聲道:“云深兄你不是不能修行么,怎么也四境了?倒是弟妹……真是天縱之資,目前武子監(jiān)也就甲班第一人陸生突破了,走在了我們的前面。這一步先,就是步步先啊?!彼m然平時性格有些歡脫,但是藏拙已久,此刻也不經(jīng)意間泄露了些真實情感。
許云深搖搖頭,然后用非常輕的聲音回:“其實我還是修身境?!?br/>
“那你!?”武平天眉頭上揚,不知他是何用意。
“說完了沒?”歐陽晨放下手,冷冷盯著眾人。
眾多學(xué)生望著她的眼神,如惡獸一般,齊齊打了個寒戰(zhàn)。
不過只有三人不受影響,許云深,玉中歌,以及一個個子不高的男生。
男生應(yīng)該就是武平天所說的陸生了。
“許云深,玉中歌,還有旁邊那個小子出列!”歐陽晨發(fā)令。
三人照做。
“我剛剛點你的原因就是,在長官訓(xùn)話的時候,禁止插嘴。還有,所有命令我都只說一遍!”歐陽晨目光很冷,不茍言笑。
“你們?nèi)齻€,一人一天,合起來就是三天不準(zhǔn)吃飯?!彼@著三人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目光放在了許云深的光頭,“看來還有個眼光不錯的嘛,沖你這個發(fā)型,處罰免了?!睔W陽晨的腦袋也在發(fā)光,與許云深腦袋如兩顆太陽,刺得人眼發(fā)痛。
“這……”武平天張了張嘴。
歐陽晨冷眼看他:“有意見?”
武平天連忙搖頭。
“回去吧。”她吩咐。
三人照做。
“我大唐軍隊不像蠻族一般,注重配合,所以首先,你們就要找個配合的搭檔?!比缓笏牡P眼掃了下人群中站在一塊的男男女女,冷笑道:“找不到的由我們來分配,男女不管,還有,若是考核不過關(guān),搭檔便解散,由我們來安排?!?br/>
人群沒有什么波動,顯然是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不信自己與女伴會被拆開。
“一會先組好隊伍,登記一下,然后排隊伍。給我記著,以后集合都要穿甲佩刀!如果你們走心,一天到晚都別脫下來,防止緊急戰(zhàn)況。這里也沒有嬌滴滴的小姑娘,戰(zhàn)場上蠻族可不管你是什么樣,全當(dāng)你是食物!”然后她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疤,“看到這個沒?我第一次上戰(zhàn)場時候留的,一整個隊伍就我在地下藏著活了下來。哦對,那個光頭,我允許你不帶頭盔!這么好的發(fā)型一定要亮出來才對!想當(dāng)年我的隊長就是這個發(fā)型,剛開始我還不了解,直到悲憤下去了頭發(fā),才領(lǐng)略了光頭的美妙?!?br/>
于是接下來仿佛是在傳教一般,宣揚光頭的各種好處。
這也是眾人第一次接觸軍中眾多流派之一:光頭派。
話畢,隨著“解散”的命令下達,人群開始喧鬧起來,紛紛找著自己的搭檔。有許多人陷入了被多人邀請的窘迫境界,也有人孤身一人,陸生就是其中之一。他一言不發(fā)地走向歐陽晨,在自己的狀態(tài)欄填下“單獨”。
大約吵鬧了半個時辰,許多人才確定了自己的搭檔。然后歐陽晨看了幾眼單獨的,隨手勾勾,便把單獨的幾人給劃開了,念著:“……陸生,與趙傲天一組……”
許云深下意識地看向趙傲天,只見趙傲天聞言兩眼呆滯,嘴唇微張,緊接著一股子氣血上涌,整張臉都燒了起來,不停念叨著:“這,這……這可咋辦啊?!彼m然也是一個世家子弟,但是到了這魚龍混雜的長安,身世就不起眼了起來。于是喜歡拉邦結(jié)派,彌補自己安全感的不足和微微的自卑,而此刻被分到了與陸生一組,這自卑就被無限地擴大開。
陸生面無表情到了趙傲天這打了個招呼:“你好?!?br/>
趙傲天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甲班第一人,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你,你好?!?br/>
陸生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很快隊伍就排好了,直接隨意地按照分組確定的順序站立,很是隨便。
一眼望去,六排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就像從路邊隨手拔了一手草,花花綠綠,長短不一的。
但是歐陽晨卻滿意地點點頭,道:“以后就按照這個隊伍站了,每天早上六點集合。有急事我會吹哨。結(jié)束了會發(fā)給你們一個冊子,上面有哨子的各種指令?!?br/>
隊列再次解散,各人返回了自己的營帳。
營帳內(nèi)。
許云深擔(dān)心地問:“你三天不進食可會影響身體?”
“自然無事,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可以算是辟谷了?!庇裰懈枳诎宓噬希p補著前些日子許云深戰(zhàn)斗時損壞的衣服,前兩天忙著安置打掃,重置營帳內(nèi)家具,到現(xiàn)在才騰出手。
許云深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沒事了?!?br/>
似乎有個人被遺忘了。
接下來三天,眾人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接受著軍隊內(nèi)的各種基礎(chǔ)訓(xùn)練。由于都是武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天資和領(lǐng)悟能力較強,于是一般軍人一周需要完成的任務(wù)和技能,壓縮在了一天給學(xué)生們灌輸下去。強度也是適中,眾人還是能夠適應(yīng)地下來,而且就連許多看起來柔弱的女子也未曾叫苦。這也刷新了許云深對女子的認(rèn)知,平常接觸的都是玉中歌,陸君陶這般溫婉的女子,像武子監(jiān)的女學(xué)生這般大方略帶豪放,他也未曾接觸過。一時間感到很新奇。
說起大方豪放,許云深想起了帶自己入京的阮眉織,她是他下山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女子,也可算是第一位好友,也不知現(xiàn)在是否安好。
“集中注意力!”發(fā)呆的許云深耳邊傳來了歐陽晨的斥聲。
許云深摸摸腦袋,繼續(xù)低頭背誦手中的《軍中守則》。
雖然是軍隊中大老粗比較多,但是規(guī)矩還是很嚴(yán)格的,讓許多莽漢痛苦的第一關(guān)便是背誦這一本手冊。不過到了后來,哪怕吃飯都不用筷子,直接往嘴里倒的彪悍男子,都能背誦的頭頭是道。
許云深有著先前幾個月看書的底子,對這守則也不是很抵觸,很快就熟讀了。
他心中閃過一個疑問:為何武平天這兩天愈發(fā)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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