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臉色一青,先穩(wěn)下來,推開車門下了車,上前一看,是一只金黃色的貴賓犬,她松了一口氣。
“啊,我的狗狗!”
一聲悲痛的尖叫,一行人追來。
“夫人,您慢點,別傷著!”
她抬頭一看,就看到了文芳和宋謹言,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個宋謹言,曾經(jīng)在陸家主宅,她見過,她從美國留學回來,在陸宏祎身邊當秘書的時候,她也見過。
那時候,她不過是個小姑娘,還是陸家傭人的孩子,她根本沒將她放在眼里過。
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從這種驚變中回過神來,呆呆地看著前面的人。
深綠色的無袖v領(lǐng)長裙,領(lǐng)部有黑色蕾絲裝飾,將豐滿的胸部曲線展露出來,肌膚雪白,裙邊長及大腿中部,斜邊裁剪,露著修長雪白的腿線,性感美艷,又不失知性優(yōu)雅。
她看著她,不由自慚形穢。
更刺眼的,是她隆起的肚子,孩子快五個月大了,在那纖細的腰上,顯得沉甸甸的。
就這樣的一個人,頂替了曾經(jīng)屬于她的位置!
“嗚嗚嗚……”車前的貴賓犬躺在血泊里,渾身發(fā)抖著,發(fā)出痛苦的嗚咽。
“狗狗……”宋謹言含著眼淚,向自己的狗去。
文芳立刻拉住她:“夫人,身子要緊!”
她向身邊的幾個傭人:“快去看看狗怎么樣了。”
幾個傭人立刻上前去看狗。
其中一人蹲在地上,摸了摸狗,狗抖了兩下,就咽了氣。
她轉(zhuǎn)過身來,哽咽地說道:“夫人,狗……狗狗沒氣了!”
宋謹言身子一軟,立刻哭了出來,眾人也是一陣悲傷。
“好了!”盛清開口,聲音威嚴:“這里是公路上,狗帶到路上,是很危險的,這樣的意外,也不是我們能控制到的?!?br/>
她和身邊的李姐交換了下眼神:“狗會賠給你們的?!闭f完,她自己上車,留下李姐處理現(xiàn)場。
這個時候,正是下午兩點,盛夏的太陽有些炎熱,她突然帶條狗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她可不相信是什么偶遇。
這個小她二十幾歲的女人,她現(xiàn)在做的事,還不及她二十多年前,對趙雅瑩做的。
她是來辦正事的,不會和她在這里浪費時間。
一個傭人突然擋在她的面前:“你這人怎么說話的?賠?你要怎么賠?這可是我們家夫人養(yǎng)了一年多的狗狗,是有感情的!”
“還有,你誰???”
亞裔菲傭姿態(tài)強硬地堵著她問,她進主宅當差的時間,比宋謹言還晚,是陸老爺子特地新雇的。
他擔心宋謹言一個人在家里無聊,就讓管家雇傭了兩個年輕的傭人,好陪著她。
這個鄧琪,就是其中的一個,今年才二十五歲,比宋謹言還年輕兩歲,性格活潑,算是個不錯的玩伴。
“我是誰?”她的目光掠過女傭,看著宋謹言,目光最后落在扶著她的文芳身上:“文芳,她們不認識我,難道你也不認識?是老眼昏花了嗎?”
她神色陰沉,言語間帶著滔滔憤怒。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看出來了,這些人,是故意在這里侮辱自己的。
宋謹言已經(jīng)擦干了眼淚,不再是一副嬌弱的樣子,而是拿出陸家夫人的姿態(tài)來,好奇地問扶著自己的人。
“文姐,她是誰?”
盛清心里再一辣,這個狐貍精,她不可能沒有認出自己,她是故意的,而她的臉上,竟看不出一絲破綻,好像她真的不認識自己一樣。
文芳松開她的手,走上前來,看了看盛清,臉色不是太好看。
畢竟曾經(jīng)主仆一場,她當時位高富足,給了她不少好處,這樣的相見,著實尷尬。
“您……您是盛清夫人!”她也裝出一副好不容易認出她來的樣子。
她的樣貌變化的確很大,乍一看,她沒有認出她來,多看幾眼,也就認出來了,也就明白,為什么宋謹言會突然在這個時候出來遛狗了。
這只貴賓犬,的確是她讓陸老爺子在一年前買給她的,但她并不愛狗,平時都是傭人們在養(yǎng),她只是在老爺在的時候,會抱著狗在老爺身邊玩玩,裝出一副愛狗的樣子。
愛狗的女人,看起來很有愛心,很可愛。
后來,她懷孕之后,就有理由不和狗子親近了。
午睡后,她突然說胸悶,要帶狗出來逛逛,原來如此。
“你……!”盛清眼前發(fā)黑,身體晃了晃,李姐扶著她,她才站穩(wěn)身體。
她指著文芳,話到嘴邊,硬咬著牙,不敢說出來。
說出來,只會讓自己更沒面子。
她和文芳,二十來年的主仆,她曾待她如親人一樣,沒少給她好處,沒想到如今,連她也這樣欺辱自己。
“原來是盛清盛女士??!”宋謹言一副認出她來了的樣子。
她走上前來,仔細打量著她:“盛女士,您的變化可真大啊,你離開陸家快八年了,我真沒認出你來?!?br/>
“你……”盛清抬起手臂,就要給她一巴掌。
她就算和陸宏祎離了婚,也是盛家的女兒,是名門千金,可她的父親,只是個下人。
宋謹言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讓她無法動彈。
盛清這才覺得,她真的是老了,連體力,都遠輸給她這個孕婦。
“盛女士,您先是開車撞死了我的狗,現(xiàn)在又要打我,我得罪你了嗎?”
她杏眼里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明明是主動來找茬的,言語上,卻處處搶理由。
“好!好你個宋謹言!”盛清紅著眼睛:“我倒是小瞧了你狗仗人勢的本事?!?br/>
“想當年,那個寄宿在陸家的小丫頭,連頭都抬不起來?!?br/>
宋謹言臉色一變,杏眼里閃著兇惡的光芒,露出了幾分真面目。
“只有你這樣天生的賤骨頭,才會做出爬上一個老頭子床的事情來,宋謹言,老爺子比你爸還大七八歲!”
宋謹言臉色變白,瓜子臉扭曲了起來。
“你懂什么,這是愛情!”
她抓著盛清手腕的手指如鐵鉤一般,捏得她痛“啊”了一聲。
站在車門邊的鄭雅立刻沖了上來:“夫人,你弄疼清姨了,快放了她!”
她一對上宋謹言的目光,身體就不由瑟縮起來,這個年輕貌美的陸夫人,好可怕!
宋謹言回過神來,松開了自己的手。
“夫人,要不要回去了?天氣熱,容易中暑。”文芳勸說道。
她懷孕之后,身體也不是太好。
盛清和老爺離婚了這么多年,對她不會有任何威脅了,兩人在這種公共場合爭吵,還連手都動上了,模樣有些難看。
她恢復(fù)了高雅模樣,向她揮揮手:“難得見到盛女士,我和她徐敘敘舊?!?br/>
她和幾個傭人自覺地退下。
鄧琪用一件外套,包著狗的尸體,站得遠遠地等著。
李姐看了看盛清,也退到一邊。
鄭雅察顏觀色,也跟著退開。
她扶著腰,義正言辭地說道:“盛女士,每個人對愛情的定義是不一樣的,老爺子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或許你看不上,覺得他不如一個九流的畫家,但在我心里,他就是神一樣的存在?!?br/>
“哈哈哈!”盛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宋謹言,我覺得我這個人挺無恥的,不過見到你,我甘拜下風!”
“我是有不光彩的過去,但我是有底限的,可你——”
她將她從頭到腳再看了一遍。
“比無恥,我認輸了,高高在上的陸夫人!”
看著她突然泰然自若的樣子,宋謹言心里反而不高興了。
“輸?”她美目流轉(zhuǎn):“盛清,和我比,和我斗,你有資格嗎?你是有美貌,還是有實力?”
在個世界上,能成為她的對手的,只有高蘭珠,以及喬熙。
至于喬熙,她之所以能成為自己的對手,是因為陸錦添對她的寵愛。
她的目光一點一點充滿蔑視:“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不堪一擊!欺服你,我都覺得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