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屋內(nèi)唯一的一張床上,轉(zhuǎn)動眼眸隨意的打量了一下這干凈整潔的小屋,明的視線便從靠墻擺滿藥罐的架子上掠過,又投向了闔上的房門。
他并沒有興趣隱瞞自己的身份,而且也表現(xiàn)得足夠明顯,再怎么遲鈍的人類也都應(yīng)該察覺到了他是“妖”才對,可這女孩兒就是不這么想,言行舉止之間顯然就是認(rèn)定了他是個“會說話的小狐貍”。
“……這女人腦子是缺根弦吧?”
除此之外,明再也找不出別的理由了。
側(cè)頭看了看身上纏著的干凈布條,清晰的感到傷口處一片清涼,原本的劇烈燒灼感因此被減輕了不少,而血液流出的感覺也沒有再次出現(xiàn),明忍不住微微挑眉。
他本不愿意被低賤的人類觸碰,但他自己畢竟對醫(yī)理一竅不通,自救顯然不可能,就只能勉為其難的利用一下這個看起來懂得醫(yī)術(shù)的女孩兒了,結(jié)果非但沒讓他失望,反而還出乎他意料的好。
人雖然蠢,但多少也還有些價值嘛,當(dāng)時沒殺她看來還是正確的。
不過,這終究也只是權(quán)宜之計而已。
即便那女孩兒醫(yī)術(shù)再好,用的藥再珍貴,能讓傷口多么迅速的愈合,可要是長時間沒有惡念補充的話,就算有這玩意兒怕也是撐不了太久的。
想著,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里正是之前的銀針沒入的地方。
那并不是什么針灸用的銀針,而是清交給他的“釘魂針”。凡是從妖墓來到陽間的妖魂都會得到一枚釘魂針,這針并不能治療他們在陽間所受的傷,但卻能釘住他們的三魂,令他們無論在何等重傷之下都不會立即消散。
當(dāng)然,這也是有時效的。
如果長時間都沒有得到惡念補充,哪怕有這釘魂針在,已死之妖終究還是會在陽間魂滅消散。
以往每次離開獅山妖墓前往陽間時,明身上都會攜帶一支幽冥花以備不時之需,但這次離開妖墓完全是計劃之外,他身上什么都沒有,因此要想獲取惡念就只有從人類身上吸取一途而已。
“得想辦法找到其他人類啊……”
一邊探查著自己所余法力的多少,明一邊無奈的自語。
他不是沒想過從女孩兒身上吸取惡念,他也這么做了,所以當(dāng)時才會讓女孩兒輕易的近身,但結(jié)果與其說是讓他覺得沮喪,還不如說是讓他感到震驚。
――女孩兒身上沒有半點惡念。
就算明覺得“這不可能”,但這卻是明明白白擺在眼前的事實。
明一度想試試看以“虐殺”的方式對付女孩兒的話,能不能讓她產(chǎn)生些惡念,但考慮到自己所剩余的法力,又稍稍計算了一下這收支平衡,他終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在就結(jié)果而言還是不錯的,總算是沒有浪費他的忍耐。
那么,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
重傷的身體顯然不足以支撐他離開這里,而他身上也沒帶聯(lián)絡(luò)用的法器,就算想聯(lián)系獅山妖墓讓他們派妖魂出來接自己也不可能,如今除了試試看女孩兒所用的這些藥能對他起多少效果以外,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竟然要跟無聊的人類挨這么近嗎……”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明就感覺十分不快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女孩兒醫(yī)術(shù)似乎還不錯,應(yīng)該不用他忍耐太久。
等痊愈了再把這個蠢女人處理掉好了。
正這樣想著,明卻突然感覺一陣劇痛。
宛如烈火燒灼全身一般的,比受到劉淵樺重傷之時還要劇烈的痛楚。
可怕的痛感讓明的大腦不由得有了一瞬間的空白,面容也隨之扭曲了起來,不由得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眸光聚散了幾次,他才終于意識到,這疼痛正來源于他的背部。
那個女人敷的藥!
該死,就不該對人類有絲毫信任的!
因劇痛而狠狠搖晃的眸光瞬間變得陰狠了起來。
這時房門陡然打開,雀躍的聲音傳了進來。
“小狐貍,我端藥來了……??!小狐貍你怎么了?!”
劇痛讓明的視野一片模糊,他看不清女孩兒此刻的表情,卻能清晰地聽出她聲音之中的慌亂無措,但這并不會讓他的殺意減輕半分。聽聞瓷器摔碎之聲響起的瞬間,模糊的人影也到了近前,明毫不猶豫的縱身撲去,只聽女孩兒驚叫聲起,他壓著人體重重落地,利爪便已經(jīng)準(zhǔn)確的抵在了女孩兒的頸側(cè)。
即使劇痛讓他氣息難平,鋒銳的寒芒卻仍舊沒有絲毫顫抖。
低下頭靠近女孩兒,盯著她充滿迷惑的眼睛,明滿眼殺氣,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無比冰冷。
“你……對我的傷口……做了什么?”
仿佛完全察覺不到明身上翻滾涌出的殺氣似的,女孩兒臉上看不出半點害怕,聞言只是微微一怔:“你是說……上藥之后你傷口很痛嗎?”
“……你說呢?”
咬牙狠狠的吐出這三個字,明的呼吸已經(jīng)帶上了些顫抖,女孩兒瞬間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就朝他探出胳膊,可不等她碰到明的身體,察覺到她行動的明就已經(jīng)比她更快的動了手,利爪當(dāng)即毫不猶豫的向下送去。
刺入肌膚的熟悉感覺傳來,艷麗的血珠跟著冒頭,卻沒有嗅到習(xí)以為常的血腥味,反而有一絲淡淡的甜香氣鉆入了鼻間。
異樣的血氣讓明的動作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頓,卻聽見女孩兒焦急萬分的聲音。
“小狐貍你別動!要趕緊拆下你的繃帶才行!”
不知是不是稍微習(xí)慣了那遍布全身的劇痛,明的視野稍稍恢復(fù)了清晰,立即便發(fā)現(xiàn)女孩兒白皙的脖子已經(jīng)在他的利爪之下出現(xiàn)了深深的傷口,鮮血緩緩流到地板上,紅得乍眼,女孩兒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也根本就沒察覺到自己差一點就死了似的,只是大睜著眼睛焦急的看著他,兩只手拼命地撕扯著他身上的繃帶,可是包扎嚴(yán)密的布條根本不是單憑手指就能輕易撕扯開的,見怎么抓撓都沒有任何起色,她竟是急得哭了出來。
……這是在做什么?
微微一愣,洶涌而出的殺氣瞬間出現(xiàn)了些許裂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