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紋清靈草?”
望著哈瑞克帶著有些焦急的詢問臉色,五月躺在傾安寧的懷里把玩著手里的水晶戒指。
低低呢喃,半晌,她抬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神,紅唇輕啟繼續(xù)開口道:“記得,如何會不記得。
身后依舊有些發(fā)寒,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哈瑞克像是爭先恐后的表態(tài)一般,接話道:“在下別無他意,只是受鳳十一公子所托,自死亡秘境一別之后,再次見到紅家主,能夠替他轉告一聲。從今往后,紅家主若是有能用到他鳳十一的地方,只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默默的說完,哈瑞克看了看輪椅上一身清冷的傾安寧,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斜后方的德古拉。他實在不知,為何那個長相妖冶的男人,會對他單膝下跪的舉動,反應如此之大。
深吸了一口氣,他緊守著心神,不敢松懈一分。不知為何,雖然神識沒有警覺,他卻有那么一個瞬間,感受到了自己的識海被人探查翻看。
那種猶如赤身裸體一般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感覺,實在是難受得哈瑞克如同腳下長瘡,站立不安。
“鳳十一?”眼睛微瞇,五月聲音輕柔。那不經(jīng)意間綻放的短促笑顏,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哈瑞克指了指少女手中不時因為月光的折射,靈光陣陣的水晶戒指道:“這枚戒指,便是鳳十一公子的信物。鳳十一公子說了,里面有他留下的話,紅家主只需將靈力灌注其中即可得知?!?br/>
話?
戒指不停的在少女單手如同白玉一般的指節(jié)之間轉動。細細的打量這枚質地上乘的水晶戒指,挑了挑眉,五月眼睛放光。
如此貴重的東西,竟然,還可以充當傳話晶石嗎?
一開始并沒有將哈瑞克的話放在心上,突然的,五月心頭改了注意。
她原以為那個什么弱得可憐的鳳十一,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磥?,是她再一次看走眼了……
根據(jù)天道壓制的法則,他若是來自云宗大陸的話。實力越強,壓制越狠。所以,竟然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女王喜歡這些東西?我可是有品質更上乘的。紅寶石,綠寶石,隨便您挑。”
望著少女欣喜的臉龐和愛不釋手的樣子,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德古拉突然獻寶一樣,帶著炫耀意味的高深開口。
高傲的掃了一眼渾身上下寡淡過頭的傾安寧,他的嘴角示威一般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看了看的德古拉,生怕某人又開始大吃飛醋。五月條件反射的脫口而出道:“不喜歡?!?br/>
整個空間因為天瀾宗眾人被葬身于此,而松懈下來的氣氛,突然又緊張起來。
五月感覺,自己已經(jīng)麻木了的雙腿,好似又有了知覺一般,被那降到冰點的氣氛,凍得快要僵掉。
咬了咬下唇,看著面前跟她一樣,明顯有些不適的哈瑞克。
話鋒一起,她急忙轉移話題:“咳,那個什么,你還有什么事嗎?”
“他應該沒什么事了,但是我有啊……紅姐……”
哈瑞克的臉色一片茫然,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另一邊有些虛弱的聲音打斷。
眾人順著視線望去,只見,謝寶貝遍體鱗傷,渾身是血的癱坐在,風二娘凝聚而出的綠色風元素光柱之上。
身上下除了后腦勺之外,大概也就那雙眼睛還沒有受到半點殘害。
眼里泛著淚光,瞟了一眼深坑邊上的風二娘,他眼神帶著乞求的望了望五月。
扁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他在心里大喝道,我不要變成殘廢!不要變成活死人!我還沒成親生子!我還要變強!還要繼續(xù)努力,抱得美人歸!
“你……”望著謝寶貝不容再拖的身體,五月皺了皺眉,將目光轉向了傾安寧。
潛龍之淵的溫泉不是含有治愈性能量嗎?到時候再輔助她的丹藥和光魄珠,不出一月,謝寶貝定能再次恢復活蹦亂跳。
還沒開口說話,額頭之上就傳來一陣清冷卻又溫熱的氣息。淡淡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只聞輪椅少年開口道:“不行?!?br/>
瞇了瞇眼,傾安寧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個邪魅的弧度。望著謝寶貝的樣子,他呵了呵氣。莫名的,神情之中有些得意的味道。
受了那已經(jīng)死得透透的路藍的一擊,謝寶貝現(xiàn)在渾身上下,經(jīng)脈具斷,肺腑混亂。整個人都跟五月的雙腿沒什么兩樣的,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
可是不知為何,就在剛剛眨眼的那一剎那。他的身體卻猶如被什么東西牢牢鎖定了一般,突然一顫。
望了望懷抱著五月的輪椅少年,有綢布的遮擋,謝寶貝看不到對方眼瞳之中的視線。但是,用力的咬了咬牙,他單手握拳。
他就是知道了,看來,都什么時候了,有個妻奴,不分場合的又開始無端記仇!這是報復!
那刻進靈魂深處的疼痛,突然浮現(xiàn)。謝寶貝的腦海里,滿是當初在某個大石頭之上,被傾安寧的藥水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畫面。
身體突然,顫抖的頓時,他的心頭又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月兒什么時候這般沒有眼色了,不知道謝寶貝一直,對你師傅心有所屬嗎?”挑了挑眉,傾安寧微微躬身,將自己的嘴,湊到少女的耳邊,帶著挑逗意味的呵著熱氣開口道。
“什么?”有些驚詫的瞪大雙眼,五月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面前,離自己不過一厘米不到的清俊臉龐開口道。
“呵?!睖\淺一笑,露了少量的白色牙齒。
傾安寧懷抱少女的雙手又緊了緊,淡淡揶揄道:“枉你平時這般愛牽紅線,竟然連身邊最近的人的心思都沒察覺到?!?br/>
突然之間又想起了先前已經(jīng)走了的染安,望著自己的夫人,少年的臉上,笑意越來越深。
染安要是到了青云紅家,真的如同他夫人所設想的那樣,跟紅娘搭了一條線的話。
那么,恐怕那個擅長隱忍,而又睿智設局,想要一步步套牢紅娘,取代了黃家地位的古丞,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啊……
“那……那怎么辦……”咋了咋舌,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五月有些微微的錯愕。她實在是沒想到,這謝寶貝居然,如此膽大包天的敢肖想她師傅。
今后這輩分可怎么算?各論各的?他管她叫紅姐,她管他叫師丈?
望著懷中的小人兒眉頭緊皺不散,微微一笑,傾安寧瞥了眼風二娘,又瞥了眼謝寶貝,淡淡的開口道:“這還不簡單?”
頓了頓,嘴邊噙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他繼續(xù)開口道:“君子成人之美,就謝寶貝這么點兒小傷,你師傅,能夠搞定的?!?br/>
長長的尾音,在風中飄蕩。在場的人,都不是沒有實力的普通人。能夠修煉至今,那個不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然的,也都將傾安寧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謝寶貝,聽在耳朵里,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這記仇又小氣的妻奴,竟然會這般的好心?他實在是有些不信。
不過不信歸不信,事實是事實。
咬了咬下唇,他一雙期冀的眸子緊緊的盯在風二娘的身上。
期待著對方答應,或者,不要馬上拒絕。好歹,他也是為她所傷。怎么著,也不該這么沒有人情味不是……
“那就……”
望了望謝寶貝,又望了望風二娘。五月剛剛開口,還沒說完,就被傾安寧搶著道:“那就麻煩風師傅了,畢竟,這本來也就是你的責任?!?br/>
望著那個身姿窈窕,臉色復雜,眼神之中還時不時掠過一抹歉意的人影。傾安寧忍不住幸災樂禍的勾了勾唇。
認識了上萬年,風清這個人是什么性格他還不清楚?
瞥了一眼地面上,正喜形于色,記吃不記打的謝寶貝。傾安寧腹黑的笑了笑。
他在心里說道:“小子,你讓我和月兒一親芳澤的時日被再三拖延,那么,我也要讓你的倒追之路變得越發(fā)漫長。哈哈哈哈哈……”
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謝寶貝今后的慘樣,傾安寧在心里不厚道的笑了笑。
風清這個人,表面上柔媚不已,四處留情。其實,卻感情有限,跟他夫人外冷內熱正好相反。她是,外熱內冷。
如今沒有拒絕謝寶貝的請求,不過就是因為對方曾舍身為她擋了一擊,心里愧疚罷了??墒牵坏┧饝獛椭戎沃x寶貝,一報還一報,到時候愧疚煙消云散。呵,謝寶貝可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等他再想得到風清的垂青,恐怕,還得等上好些時候。哈哈哈哈哈哈……無端的在心里邪魅的笑了起來,傾安寧勾了勾唇,望著謝寶貝的眼神帶著些憐憫。
這可比他慘多了……哈哈哈哈哈……
“嗯,我答應?!?br/>
點了點頭,風二娘表情平淡的回應。
先前感受著傾安寧的可憐,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在心里疑問自己是不是上當了的謝寶貝,在聽到自己心上人的回應之后,突然喜出望外。
“耶!”
激動的大吼一聲,卻因為動作弧度過大,傷痛連著肌理。倒抽了一口涼氣,他邊疼邊笑的對著風二娘露了八顆白牙。
他在心里想著,反正結果是好的,管他上不上當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人我就先帶走了,接下來的,你們自己處理?!?br/>
聲音輕輕的,帶著冰雪剛剛融化的冷意。
踱步向前,風二娘緩緩地走到了謝寶貝的身邊。單手手掌掌心凝聚出了一股綠色的風屬性元素能量,能量像是天空中的祥云一般,軟糯輕巧的將他一把包裹在了其中。
隨后,謝寶貝在祥云的包裹之下,跟在風二娘的腳邊,就這樣騰空而起,瞬息之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先告辭了。”
已經(jīng)命令完自己的屬下們填上了面前的這個墳場大洞,哈瑞克集齊了自己宗門剩下的人,擺了擺手,讓他們先走。作了一揖,他對著面前的五月開口道。
“嗯。”
點了點頭,緩緩地注視著眼前的人一個個離開。
雖然,她的身體,其實早就疼痛得,在半刻鐘之前,就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
咬了咬牙,在最后一個奉天莊和天瀾宗的人都消失,整片山林空地,再次恢復寂寥之后。她才整個人放松下來,癱軟在了傾安寧的懷里。
雙目緊閉,她單手耷拉在空中,難得一見的脆弱的道:“我疼……”
“嗯,為夫帶你去療傷?!眴问謸崃藫嵘倥哪橆a,傾安寧綢布下的血瞳之中,滿是千絲萬縷的心疼。
他喜歡他夫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喜歡他夫人重情重義,在別人面前堅強,在自己面前服軟的樣子…
想到此處,沒來由的,傾安寧的臉色一黑。微微抬頭,心神探了探面前這個黑影。勾了勾唇,他在心里沉聲道:“這個鳥人,連人都算不上,自然不是別人。”
搖了搖頭,將腦海中嘈雜的人影清空。他臉色再次由生人勿近變得柔和起來。
望著少女臉龐之上清晰的五官輪廓,摟著少女肩膀的手再次緊了緊,他默默的感嘆道。
“我的夫人,與世無雙。天地上下,只此一個。從今往后,我愿意做她永遠的后盾,愛護她,保護她,決不食言?!?br/>
少女嫻靜美好的躺在輪椅少年的懷里,而輪椅少年蒙著綢布,低著頭,好似正在打探著對方。
淡淡的,尚且彌留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就連清晨的薄霧,也繚繞在二人的周身,久久不愿散去。
望著如此美好一幕,握了握拳,德古拉的心口一陣酸痛。
“女王,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忍不住打破這甜美而又痛苦的畫面,他淡淡的開口詢問道。
“對啊,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聽到德古拉的話,美目微張,五月重復德古拉的話,淡淡的看著傾安寧的臉龐。
聽到這話傾安寧淺淺一笑,反問道。
“小家伙,受了這么重的傷。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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