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醫(yī)生說什么了?”
她悲哀的搖了搖頭,“說我子宮壁本來就薄,再加上我以前又…”她怯怯的看了我一眼,“又那個過,所以再拿掉的話,我今后再不可能懷孕不說,還很有可能造成子宮大出血,保不齊連我都會有危險。”
我沉沉的嘆了口氣,“可是如果說你的宮壁很薄的話,再繼續(xù)懷下去,也是很危險的!”
她淚眼朦朧的點了點頭,“醫(yī)生說了,讓我盡量控制胎兒體重,在6斤以內(nèi)的話都不會有大礙的?!?br/>
“所以是說,醫(yī)生權(quán)衡利弊之后,告訴你拿掉的風險比生下來要大,你才打算要這個孩子的么?”
這是目前我最急于弄清的一點。
她先是怔了怔,繼而搖了搖頭,“其實我也想好好當一個媽媽,雖然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你一定會笑我。”
我偏了偏頭,“傻孩子,我笑你做什么?這是絕大部分的女人都會有的愿望?!?br/>
她嘟起嘴搖了搖頭,“才不是呢!我媽媽就不愛我,每次我去找她她都都對我惡語相向,讓我覺得,她肯定是因為很恨我才會生下我的。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要當媽媽,甚至覺得當媽媽是天底下最無聊的事??墒恰詮奈腋荚谝黄鹬螅闷婀?,我會忽然很想很想替他生一個孩子。我們一起好好疼愛我們的寶寶,給予我們從小沒有的過的關(guān)愛和溫暖,讓孩子健康快樂的成長?!?br/>
“可是……”她用手緊緊的捂住的嘴巴,聲音哽咽,“我唯一可能生下來孩子卻不是他的。我覺得好對不起他?!?br/>
那種心情,或許只有同樣身為女人的我們才能體會。
我忽的想起了什么。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禁悲從中來。
我想起了端牧清,就算我能和他走到一起又怎樣?我已經(jīng)不可能再生育了!
這是我之前從未考慮過的現(xiàn)實。此刻忽然記起來,真真是猶如當頭棒喝!一個男人再愛你,可以愛到不介意自己不會有后代么?
再想想他,壓根沒有兄妹,就只有他媽媽艱難的把他撫育成人,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沒有香火傳承這樣的事呢?
所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br/>
“大嬸,我現(xiàn)在好害怕!我害怕醇會因此而厭棄我,然后不要我!我真的害怕啊大嬸,我長那么大以來,第一次覺得活得很踏實很溫暖。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就可以和他一起吃飯。簡簡單單的,也覺得好幸福呢!我甚至都知道其實醇他不喜歡我,可即便如此,我也還是覺得很知足很知足了。我真的不敢再要求更多了大嬸,我只想這樣和他長長久久的生活下去就夠了!可是為什么,偏偏要來這樣一個孩子,你說我到底該怎么辦?大嬸…我該怎么辦!”
她緊緊的拽著我手,哭泣著祈求著我來幫幫她想想辦法,可是其實,我又能有什么辦法呢?我也不過是一一尊故作堅強的泥菩薩啊!
我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情緒,而后認真的看向她,“小雅,我也不知道我給你的建議是對的還是錯,你且聽聽看吧,聽過之后,再自己決定?!?br/>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其實這事兒,趙醇也知道了?!?br/>
她驚詫的瞪大了眼睛。
“是他告訴的我,我才知道的?!?br/>
“他是怎么知道的,難道是——”她頓了頓,征詢式的看了看我“驗孕棒?”
我點了點頭。
她一下子慌了,“那為什么昨晚他什么都沒說,還和以前一樣?不不不!甚至比以前對我都還要好?大嬸,他是不是準備扔下我就這么走?我現(xiàn)在回去的話,家里是不是已經(jīng)一個人都沒有了?”
“你先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br/>
她委屈的嗯了一聲。
“他也和我表態(tài)了,說只要你愿意,他想讓你把孩子生下來,他會和你一同把這個孩子撫養(yǎng)長大?!?br/>
聽了這話,小雅笑了,而后兩行淺淺的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小雅,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回家去好好和趙醇談一談。如果真準備留下,那么這孩子將來如何撫養(yǎng)就是個很大的問題。還有,這個孩子的父親…”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放心,這父親永遠都不會知道的。而且…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今后,醇就是這個孩子唯一的爸爸!”
我欣慰的點了點頭,“你回家和趙醇商量一下。你自己也看看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實在不行我還是建議你暫時別工作了,好好在家養(yǎng)胎?!?br/>
“沒事的大嬸,我有分寸!大嬸,我真的要好好謝謝你。說實話,以前我真恨討厭你!總覺得你年紀也不小了,還老和醇膩歪在一起,覺得你很…很不要臉?,F(xiàn)在才知道,我那時的想法有多齷齪!想在想來,你大概是覺得醇幫了你,想好好報答他吧!大嬸,你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真的對不起,我之前那么對你……”
我淡淡的搖了搖頭,“沒事,既然你都說了是誤會,解開了就好。”
她欣喜得有些坐不住了,“那…大嬸,待會兒你能幫我跟何店長說說,放我下午的假么?我現(xiàn)在就想回去!”
我看著破涕為笑的她,也想跟著笑一笑來著,可是不知怎的,唇角剛剛一揚起,心里就漫上了一陣難以言說的苦澀。
&&
下午回到公司上班,將項目需要準備的一些資料交代給下面的員工去做著,我則認認真真的思考起了我和端牧清的未來。
坦白來講,看著趙醇愿意接納那個不屬于自己的孩子,我很羨慕!可是端牧清,他不是趙醇啊!
一個是孩子,一個是真正成熟的男人。他們的想法,畢竟是不同的。
往后小九九醒來了,我和端也走到一起的話,我相信端還是會疼愛小九九的??墒菬o論如何,畢竟不是親生的??!
我雙手搭在了桌上,頭沉沉的靠在了手上。
就在這個時候,感覺有個人走了進來。我抬起了頭,怔怔的看了過去。
端牧清就那么定定的站在我面前,靜靜的看著我。我即刻受寵若驚的站了起來,“端、端總。”
其他人也紛紛朝他打了打招呼。
我滿懷深情的看向他,他卻在匆匆瞥了我一眼之后,便將目光挪向了別處。
那之后,他就站在那兒,跟我們部門開了一個小型而簡短的會議,大致就是在指導(dǎo)和督促我們?nèi)绾胃M那個項目之類的。
我聽得模模糊糊,心思全在他的身上。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吻,他的眸。這一切的一切,原本于我而言都是那樣的熟悉,可是現(xiàn)在,即便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也覺得那些東西,是那樣的觸不可及。
再想到我今后都不可能再生育的事實,我內(nèi)心發(fā)出了絕望的悲鳴。
也許,我和端牧清就會這樣結(jié)束了!
說不定,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呢?
他那么聰明的一個人,只要稍微查一下,或者…那次我生病住院的時候他送我去的醫(yī)院,醫(yī)生說不定也和他說過呢?
呵呵,如果真是這樣話,自己也該死心了。
他之前也許只是沒有時間來得及去細細的思量,上次被我氣跑了以后,他難得一個人好好靜了下來,思前想后,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我了。
因為我是那樣的不懂事,更因為…我連后代都不能為他傳承!
這樣想過之后,我分明該釋懷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無比的想哭。
“知道了么?”
“知道了!”
他的問話,得到了所有人的回答,唯獨我。
他有些訝異的轉(zhuǎn)過頭來,剛一看向我,神情就怔了住。
我想,他大概是看到了我眼里框著的淚珠。我恍惚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淡然的答了一句,“我知道了,懂了,謝謝端總?!?br/>
他有些莫名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我怔怔的坐了下來,神情呆滯。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請問,陸簡汐陸小姐在么?”
我呆呆的轉(zhuǎn)過頭去,聲音干澀,“我就是?!?br/>
只見一個快遞模樣的小生手里捧了一大束百合,微笑著朝我走了過來,“陸小姐,這是林先生送您的花,請簽收一下!”
聞言,辦公室里哇的一聲,隨即笑的笑,小聲議論的議論。那表情里有羨慕,有曖昧,也有不屑。
我錯愕的接過了花來,心想著,林先生?該不會是林墨軒吧!這家伙是想搞什么???無端端送我那么一大把花做什么?
就在我思緒飄飛之際,我聽到耳畔有人小聲的問了句,“端總,還有什么吩咐么?”
我這才回過神來,是?。《四燎暹€在!
只是此刻的我,已經(jīng)不再有勇氣抬頭去看他。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驚訝?高興?難過?又或者根本就沒什么表情,這一切都不過是我在自作多情。
只聽得他淡淡的說了句,“沒什么了,就這樣。”而后便走了。
我把那最后一句,當做是向我的告別。
是的,就這樣了。我們之間,就這樣了,從此以后,沒什么了。
不然還想怎么辦,又還能怎么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