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菁菁始終無法理解,明明那么喜歡,明明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為什么又主動分開?
程知知煮面的動作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復正常,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強扭的瓜不甜,所以就分開了。”
就算是面對再好再親的朋友,心里面也總有一些事是不愿意說出口的?;蛟S是因為太過索然無味就算說出來也沒意思,或許是因為事情太繁雜不知從何說起,也或許是因為恨不得就此忘記不愿意再提起,這些難以啟齒的事情都被封裝在心里的某一個角落,經(jīng)過歲月的發(fā)酵,或許就此分解消散了無蹤跡,也或許就此凝固永遠沉淀在心里。
而和孟渝北分手前后的事,很明顯是被程知知劃分在這個領(lǐng)域里的。
宋菁菁看出了程知知在這個話題上的回避和冷淡,沒有追根究底,卻很認真地說了一句:“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你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會毫無原則的支持到底。”
程知知把煮好的面撈起來端到宋菁菁面前的桌子上,笑了:“突然這么肉麻兮兮的我好不習慣,就像是好好的正劇突然換成瓊瑤劇的畫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br/>
“不,”宋菁菁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我們明明是大型都市勵志情景喜劇?!?br/>
宋菁菁雖然沒再提程知知和孟渝北分手的這件事,卻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我覺得吧,對待受了傷的病人,尤其是對我們有恩的受了傷的病人,咱要像春天一般溫暖,讓他感受到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春風?!?br/>
程知知被宋菁菁逗笑了,故意打趣她:“什么春風?‘二月春風似剪刀’的春風?”
“自然是‘春風又綠江南岸’的春風!”
宋菁菁想起孟渝北的交代,清了清嗓子,說:“最好是醒了說一句早安,睡前道一句晚安,時不時再噓寒問暖一番。這樣有利于病人心中郁結(jié)的紓解,進而能促進肉體上傷口的早日恢復?!?br/>
其實就算宋菁菁不提,程知知也不會就此對孟渝北不管不問的,只是沒有宋菁菁說的這么夸張。
“知道了知道了,你說的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
圓滿完成任務的宋菁菁笑瞇瞇地伸了個懶腰,“那本宮就先去睡個午覺啦,到晚膳時間小橙子你再來叫我?!?br/>
正在洗碗的程知知配合著捏了嗓子應了一聲:“嗻~~~”
洗完碗后,程知知看了看時間,給孟渝北發(fā)了一條微信“噓寒問暖”:到家了嗎?
都下午三.點了,應該已經(jīng)到家了吧?
程知知一邊看著電視劇一邊等著孟渝北的回復,卻不知不覺睡著了,直到手機鈴聲將她吵醒。
是邵宣的電話。
程知知還有些迷糊,“喂?”
“你好像剛睡醒?”
“不小心在沙發(fā)上睡著了?!背讨嗔巳嘌劬τX得清醒了些許,注意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六點了,“邵宣哥你那應該是早上六點多吧?你起得真早?!?br/>
邵宣一向溫和的聲音里難得帶了一些疲憊,“我沒睡,投行這兩天工作比較多,我忙了一夜,現(xiàn)在在一邊沖咖啡一邊給你打電話?!?br/>
邵宣剛進投行的時候也經(jīng)常會熬夜,不過隨著邵宣的升職,加上邵宣本人的工作能力,熬夜情況已經(jīng)減少很多了。
“資本家果然吃人不吐骨頭。”
邵宣低低地笑起來,“對了,還想告訴你,機票我訂好了,三天后,北京時間23號,下午四點半左右落地?!?br/>
“好。”
“嗯,那我就先去工作了,你記得吃晚飯,三天后見。”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休息,別太勞累了?!?br/>
“好?!?br/>
和邵宣一起來茶水間沖咖啡的同伴是一位來自英國金發(fā)碧眼的白人,他一直欽佩這位英俊又睿智的東方同事的工作能力和行.事作風,而從來只有在邵宣用中文通話之后他才能在邵宣的臉上看到如此放松愜意的笑,便好奇地用英語問:“你的女朋友?”
邵宣搖搖頭,用同樣流利地道的英語開口:“目前還不是,將來......倒說不定?!?br/>
程知知和邵宣結(jié)束通話沒多久孟渝北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我下午在睡覺?!?br/>
“嗯?”程知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解釋沒能及時回復微信的事,“嗯?!?br/>
“我剛剛打過來的時候你在和別人通話?”
“嗯。”
“是誰?”孟渝北計算過,至少聊了八分鐘呢。
程知知皺了眉,“這好像和你無關(guān)。”
在程知知說完這句話之后,電話那邊一直沒有聲音。程知知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那你好好休息,沒什么事的話我就……”
“程知知。”孟渝北突然開口打斷了程知知的話。
“啊?”
“我很高興。”孟渝北輕聲開口,“我很高興,你主動聯(lián)系我?!?br/>
孟渝北突然軟下來的語氣讓程知知的覺得心像是被誰握在手里,輕輕地捏了一下,胸口悶悶地疼。她向來對孟渝北的示弱和服軟沒有抵抗力,她也放軟了聲音:“哦,那你現(xiàn)在胳膊還疼不疼?”
問完之后程知知才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傻,才過了一天,怎么會不疼?
孟渝北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之前挺疼,現(xiàn)在還好?!迸鲁讨牪幻靼?,又添上一句解釋了一下,“因為現(xiàn)在在和你說話?!?br/>
孟渝北的聲音本就好聽,最后一句他刻意壓低聲音,聽在程知知的耳里,說不出的低沉性.感。
而他話里的內(nèi)容更是曖昧,程知知呆呆地握著手機不知道該怎么回復,而安靜的客廳里她的心跳聲卻越來越大。
程知知一直沒說話,孟渝北出聲詢問:“知知?”
“?。 背讨惑@,聲音不穩(wěn),“我……我突然想起來有件事沒做,我先掛了啊?!闭f完便倉促地掛斷了電話。
孟渝北起先還有些詫異,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看著結(jié)束了通話的手機屏低低地笑起來。而程知知卻站在T市空無一人光線昏暗的客廳里緊握著手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娘的,她,她這是被孟渝北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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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渝北回到家的第二天,徐嘉言和徐清依就來了孟家拜訪。
面對孫曼柔一如往昔地熱情招待,徐嘉言心里有些愧疚:“渝北是我請到T市的,現(xiàn)在卻遭遇了這樣的事,阿姨,我很抱歉?!?br/>
“嘉言你這是哪兒的話,”孫曼柔給徐家兄妹倆端上自己烤的點心,嗔怪開口,“渝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孟叔叔和我了,這件事就是個意外,哪能怪你。”
徐嘉言比孟渝北虛長幾歲,他和徐清依都是孫曼柔看著長大的,而徐清依剛生下來沒多久生.母就因病去世,孫曼柔對她更是憐愛?!罢f起來我還要謝謝依依,要不是依依告訴我渝北受傷住院了,我這個做母親的恐怕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渝北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在家的時候生病受傷了從來不告訴我,我總是不放心?!?br/>
徐清依坐在徐嘉言的旁邊,因為良好的家教她的坐姿完美的無可挑剔。對于孫曼柔的話她只淺淺地笑了笑,只是眼角的余光在瞥見站在旋轉(zhuǎn)樓梯上的孟渝北后,臉上的笑僵硬了些許。
孟渝北一步一步地從旋轉(zhuǎn)樓梯上走下來,待他走近,徐清依才移開目光,溫婉開口:“阿姨,我倒怕渝北怪我多事,畢竟他不告訴你也是怕你擔心?!?br/>
“他還敢怪你?他要是敢怪你你就跟阿姨說,阿姨給你撐腰?!睂O曼柔注意到了走近的孟渝北,提前護起徐清依來:“依依也是為你好,你一出事她就飛去T市,就沖這份心意你可不準怨人家?!?br/>
孟渝北走到孫曼柔的旁邊坐下,徐清依恰好坐在他的對面,他笑了一下,“有你撐腰,我怎么敢?!?br/>
雖然孟渝北臉上是帶著笑的,可徐清依卻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譏誚和冷意。徐清依被孟渝北的眼神刺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差點掛不住。
孫曼柔什么都沒有覺察到,她滿意地站起來,說:“你們先聊,我去準備午飯,嘉言依依你們倆中午就別走了,留下來吃午飯?!?br/>
徐清依看了一眼孟渝北,也站起來,笑著挽住孫曼柔,“阿姨,我來幫你。”
“好。”
等到兩個女人走進廚房,徐嘉言才開口:“綁匪昨天夜里已經(jīng)抓.住了,抓回去沒問多久就把幕后主使給抖出來了。”
“是誰?”
“王建?!毙旒窝灶D了一下,說,“估計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嚴謹走漏了風聲,王建應該是知道自己被革職的原因,所以懷恨在心才想著報復程知知,現(xiàn)在警方已經(jīng)開始通緝他,我也關(guān)照過了,估計很快就能抓.住。”
孟渝北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這兩天辛苦你了,謝謝?!?br/>
徐嘉言并不是為了孟渝北的這句道謝,就算孟渝北不是在自己的公司里受傷,憑借著這么多年的交情,幫忙找出綁匪和幕后指使他也是義不容辭。他看著廚房里和孫曼柔站在一起的自己妹妹的背影,說:“依依她被家里人寵壞了,不懂事,我也管不住她,她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看在我的面子上還請你多擔待一點。”
說到這里徐嘉言嘆了一口氣,“以前我也希望你能和依依走到一起,可這四年來我也明白這不可能。我知道你不喜歡依依,其實我倒更希望你對她絕情一點,讓她早一點死心,早一點從死胡同里走出來。”
孟渝北眸色微涼,“只要不觸碰我的底線,我都可以不計較?!?br/>
孟渝北的神色很認真,答案似乎昭然若揭,可徐嘉言還是不由自主地問出口:“你的底線……是什么?”
孟渝北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這位相交多年的好兄弟,一字一句說得格外鄭重:“程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