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夢書從二樓翻身跳落,才剛落地,立即有數(shù)十根棍棒向她打來。匆忙中,曾夢書一彎腰,將兩個孩子護在懷里,嘴里叫聲“疾!”十來個黑西裝男子從黑暗中沖出來,抓住四周青年就打。
黑西裝來得慢了半拍,依然有十幾根鐵棍打在曾夢書后背上,棍棍著肉,卻像打中棉花一樣寂然無聲。手電筒照耀下,只見曾夢書兩個肩窩里各伸出一只強壯的胳膊,擋住了所有的棍棒。
四周青年無不膽寒,“這是什么鬼?”曾夢書突地仰頭厲聲尖嘯一聲,聲音極其尖利,刺得人耳朵生疼。趁著眾人一愣神的功夫,曾夢書抱著兩個孩子一頭撞開面前的青年,拔腿就跑。
阿克夏農(nóng)莊的青年圍著十來個黑西裝亂打,黑西裝悍不畏死,但是畢竟人少了,又沒有武器,不一會兒全被打倒在地,“騰騰騰”的聲音中,化為拇指大小的紙人。
此時曾夢書已經(jīng)跑向圍墻邊,依然有不少青年緊追不舍。她一路跑,一路都有黑西裝跳出來接應她——原來今天她在阿克夏農(nóng)莊里轉了一圈,一路走一路扔些紙人到草叢里,所以現(xiàn)在才有這么多黑西裝出現(xiàn)。
曾夢書不愿傷人,召喚出來的黑西裝戰(zhàn)斗力不強,但是爭取點時間給她逃跑還是可以的。
應阿鳳一邊帶人追趕一邊叫:“麥可!麥可!”
阿克夏農(nóng)莊小學校樓頂上,那個外國武俠迷盤膝坐著,右手指天,左手放在膝上,食指指地——這是他特殊的修行方式。聽到叫聲,他慢慢睜開眼睛,走到樓邊一看,曾夢書已經(jīng)跑到圍墻邊上。只見曾夢書抱著兩個七八歲大的孩子,猛地一沖,在圍墻上“噔噔噔”踩了三腳,輕松的翻過圍墻,跳入黑夜里。
外國武俠迷默默的脫掉外衣,扔到地上,解開領帶,也扔到地上,一個一個的打開襯衫紐扣,將襯衫也脫了下來扔到地上,露出一身堅實的肌肉。他突地雙手握拳,叫了一聲:“哈——”鼓起胸肌的同時,一對天鵝般的白色翅膀從他兩側肩胛骨處伸展出來。雙翅一拍,外國武俠迷升入天空,消失在黑暗里。
曾夢書跳出圍墻外,只見遠處手電光匯成長龍,不知道有多少村民聽說有孩子被偷,正向這邊趕來。她心里一急,叫道:“白馬義從何在?”
黑暗中,數(shù)百人齊聲答道:“義之所在,生死相隨!”
情況緊急,曾夢書不等白馬義從把口號念完,不耐煩的說:“別嘰嘰歪歪的了,快給我匹馬!我們逃命要緊!”早有古代大將牽了匹馬過來,曾夢書叫道:“常山趙子龍將軍,你護著一個孩子跟著我,我護著一個孩子逃跑。”
有員小將騎馬出列,一言不發(fā)將喬恩抱到馬上。曾夢書也抱著胡彬彬翻身上馬。
應阿鳳帶著人追出農(nóng)莊,只聽馬蹄聲急促,曾夢書帶著兩個孩子,身后跟著約七百騎兵已經(jīng)跑得遠了。
應阿鳳畢竟經(jīng)歷極多,見怪不怪,說道:“馬跑不過車,我們上車追?!?br/>
曾夢書帶著白馬義從跑上了高速路,騎兵隊后面開來了數(shù)十輛車,眼看就要追上了。
常山趙子龍抱拳說:“將軍!敵軍追到,如何是好?”
曾夢書哈哈一笑,“沒關系沒關系,我早料到有這一著,吩咐下去,我們用個分兵之計!”
趙子龍也說起恭維話兒來,“將軍妙計啊!”曾夢書短發(fā)飄舞,志得意滿。
此時已經(jīng)跑到高速路的一個分岔路口,曾夢書將手一揮,騎兵隊分成兩列,一列向左,一列向右。曾夢書自帶向右的一支騎兵隊,拼命奔逃。
應阿鳳他們坐車追趕,突然看到騎兵隊一分為二,也愣了一下。司機停車問道:“董事長,我們怎么辦?”
左右各有一半的機會,應阿鳳也感到為難,思索一會兒說道:“向右!”原來她看到天空中有只白色大鳥向右飛去,知道那是麥可,卻不說破。
馬蹄聲急,曾夢書縱馬狂奔,身后又有車燈照來。
趙子龍著急的說:“將軍!敵軍沒上當,如之奈何?”
曾夢書眉頭一皺,說道:“逼得我出絕招,吩咐下去,依然是分兵之計!不過這一次有所不同?!笔忠粨],幾個紙人打出,化成又一個曾夢書,又一個趙子龍,這兩個假的紙人也騎著馬,馬上各帶一個小孩。
麥可從天空中追趕曾夢書,卻又到一個分岔路口,只見兩邊各一個曾夢書帶個孩子騎馬跑開。連麥可也不辯真假,一時無計,卻見應阿鳳他們的車隊已經(jīng)追來了。
這麥可從褲兜里摸個硬幣,向天一拋,伸手接住,心里默念:“字向左,畫向右!”打開手掌一看,卻是硬幣背面的畫兒,當下不管三七二十幾,向右飛去。
只說曾夢書與趙子龍一行正奔逃間,突然身后車聲大作,趙子龍叫道:“不好了,將軍,敵軍又追來了!”
曾夢書大驚失色,“見鬼了!我們還是用分兵之計,根據(jù)概率學啊,分兵六次之后他們追上來的機會不到百分之七!咱跟他玩概率!”
趙子龍趕緊拍馬屁:“妙計啊妙計——對了,什么叫概率?”
曾夢書沒有解釋,知道跟趙子龍這個古代的將軍說不清楚概率,“你只要執(zhí)行命令就好了!”
閑話少說,只說曾夢書見個路口就分兵,見個路口就分兵,那麥可憑著硬幣追正確了好幾個路口。不過到第五個路口的時候出了點問題,當時麥可人在天空,把硬幣向上一拋,落下來時沒接住。麥可氣得大罵:“發(fā)克發(fā)克發(fā)克!”這時應阿鳳的車隊已經(jīng)開來了,麥可只能憑男人那點可憐的直覺亂選了一條路。
車隊沒有再追來,曾夢書依然不敢大意,還是到一個路口就分兵。
當時海面潮平,銀月初升,照得沙灘一片雪白。
一輛小車停在沙灘上,車身灑滿月光。車里,一位年青的女士依偎在男友的懷里,迷醉的看著男友,“你可真勇敢,連主管都敢打,我就喜歡你這種特別有男人味兒的?!?br/>
那個男人抱著女士,不屑的笑了笑,“主管算什么?這天底下就沒老子不敢打的人!”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去解女士胸前的衣服扣子。
女士伸手捉住他的手指,將它帶到自己的臉頰邊,嘟起嘴唇急促的說:“吻我!”
男士將手穿過她的長發(fā),托起她的頭,“啵”的一聲親了下去。
遠處傳來馬蹄聲響,就像狂風卷著的暴雨般,車里男女剛坐直了,還沒來得及整理衣服,十來騎快馬已經(jīng)跑近了。
透過車窗,只見為首一騎快馬上坐一個瘦小女生,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她身后跟著約十騎快馬,一色的白盔白甲,個個威武雄壯。十來騎馬前后相隨,馬喘息聲清晰可聞,卻絕沒有一個騎兵發(fā)出半點聲響。
轉眼之間,十來騎快馬呼嘯而過,馬蹄聲遠,漸至不可聞。海濤轟然作響,嚇得車里兩人都大叫了一聲。
車里女士理了理頭發(fā),轉頭平靜的對著男友說:“你走吧!”
那個男的驚魂未定,哀求說:“你真要把我扔這兒?”
車燈亮起,車門打開,男人被一腳踢到沙灘上。女士從車窗里伸出個頭來,對著男人大吼道:“看了剛才那個姑娘,你還好意思說你是男人嗎?”
男人低著頭不敢說一個字。
女士發(fā)動車子,迎著海風開去。車后,男人抓起一把沙子,遠遠的對著車尾箱扔去,“你他媽的——”
車倒了回來,女士再次從車里伸出頭來,友好的叫了聲:“嗨!”
男人大喜,向車跑去。女士從車里扔出幾張鈔票,“記住了,這次是我玩你!”不等男人跑近,車子再次迎著海風駛遠。
曾夢書當然不會想到自己的出現(xiàn)竟然會導致一對情侶分手,她雙手控韁,所騎戰(zhàn)馬沿著海岸線快速奔跑。曾夢書身前的胡彬彬右手對著頭頂,兩眼緊閉,額頭上兩根血管跳動不止。突然胡彬彬睜開眼睛,說道:“你分出去的騎兵全都消失了,現(xiàn)在麥可老師正向這邊追來?!?br/>
曾夢書自然知道胡彬彬所言不假,她的紙人術除了召喚的烏鴉之外,都不能離她太遠,不然就會自動消失?!澳氵€看到什么?”她問。
胡彬彬再次閉上眼睛,兩眉緊皺,然后睜眼說:“麥可大約三分鐘后趕到,但是有幾十輛警車從另一邊開過來,大約兩分鐘后就能趕到?!?br/>
另一騎馬上,喬恩小聲對胡彬彬說:“我真羨慕你?!逼鋵嵥约阂彩巧钏{兒童,只是像大多數(shù)孩子一樣,他的異能沒有表達出來罷了。
曾夢書舉手示意騎兵停下,暗想自己帶著兩個小孩子,怎么跟麥可開打?而且警車馬上就會來了,兩人大戰(zhàn)勢必會傷及無辜。再者說應阿鳳對自己真的不錯,也不能傷了她的心啊。
海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數(shù)米高的浪花,在月色下散落一地碎銀。
趙云及其他騎兵都靜靜的等著曾夢書下命令。雖然他們?nèi)钦賳旧?,但是自己卻不知道這一點,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的“主將”。
又一道海潮轟隆一聲撞到海岸上,震天巨響中,浪花涌向天空的月亮。
曾夢書眼睛一亮,已經(jīng)有了主意,“趙子龍將軍,將小孩子放到地上!”
“得令!”趙云不明所以,但是主將有令,他豈敢不從?依言把喬恩放到地上。
曾夢書向著天空的月亮伸出了右手,彈了個清脆的響指叫道:“解!”此時她身邊僅跟著一十二騎,一聲“解”之后,僅有她所騎的馬還保留著,其余將士無不化為紙人,被海風吹得紛紛揚揚,四散飄零。
車燈照亮了半邊天空。大約二十輛警車正向這邊趕來——胡彬彬說的話應驗了。
曾夢書騎在馬上,靜靜的看著車來的方向。所騎雨點花馬不安的打著響鼻,不時蹄踏一下——馬是一種敏感的生物,它應該是感覺害怕了。
遠光燈刺破黑暗,照著曾夢書。車里的刑偵局麻局長一眼就認出那個騎著高頭大馬,用手遮眼的姑娘了。
在東浮解救被拐兒童一直都非常困難,一般村民都會認為花錢買了孩子,那孩子就是我的。警員解救兒童通常都會遭遇到群眾的阻撓,去的人少了基本不管用。所以麻局長一聽藍錦報告說孩子找到了,就覺得頭皮發(fā)麻。他召集了最短時間內(nèi)能夠召集的警員,向妙音山趕去。
沒想到竟然看到這么一出,對面那個嬌小的姑娘,居然憑一己之力救下了兩個孩子,而且還毫發(fā)無損,簡直就是奇跡。
麻局長停下了車,一時不敢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覺,沒有下車。其它警車也停了下來,無數(shù)道車燈光照著曾夢書。
雨點花馬感覺非常緊張,長嘶一聲,人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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