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s市第三婦科醫(yī)院
事件等級:medium
始源妖物:姑獲鳥”
南方默默盯著屏幕上的資料:一名孕婦早產(chǎn)、并產(chǎn)下畸形死嬰。兩個小時后,嬰兒夭折。受到打擊的可憐母親并發(fā)了嚴重的妄想癥,堅稱醫(yī)院綁架了自己的孩子,最后被送進精神病院。然而幾天后,她不知如何躲過看守沖進兒科醫(yī)院,搶走了育嬰房中的一名嬰兒。所到之處發(fā)現(xiàn)e級靈體,并確認該女子已經(jīng)成為受到姑獲鳥影響的d級妖物。巡邏人員將之擊殺后,病房中的所有待產(chǎn)孕婦陷入被催眠狀態(tài),開始瘋狂搶奪育嬰室里的嬰兒。由于最后并沒有人員死亡,因此定性為中級危害。
“開什么玩笑!”她直接關掉了數(shù)據(jù)庫,氣得渾身發(fā)抖,“你們這些靈能者,把人命當什么了?那些流產(chǎn)掉的嬰兒難道就不算人命了嗎?”
斛黎無言以對,身體古怪地顫抖著,臉色蒼白得可怕。
南方尤自義憤填膺,破口大罵,只是遲遲得不到身邊人的反駁,才疑惑地止住了罵聲。
身邊的人默默從茶幾下取出一卷紙鋪開在她面前,一言不發(fā)。
這是……s市的地圖?南方不解地抬頭,等待他的指令。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男子眼中燃燒的的恨意,仿佛連人的骨髓都要融化殆盡。
好可怕。
南方的手一抖,誤按在遙控器上,投影儀發(fā)出輕響慢慢收起。
斛黎不說話,只是撫著下巴靜靜凝視白紙綠線的地圖。而他不開口,南方也就怯于問話。一時間,房間里一片死寂,連她的呼吸都不自覺沉重起來。
“如你所說,姑獲鳥在冬天出現(xiàn),本身就是個極其反常的情況,對吧?”斛黎終于開了口,只是看不清表情,更聽不出他的喜怒。
南方點了點頭,唯恐他沒有看見,又跟著“嗯”了一聲。
“另一方面,這種妖怪與產(chǎn)婦的關系非常密切。”他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盒彩色圖釘,在地圖上標出s市各大婦科醫(yī)院的位置,問道,“你說你搜集了資料,不知道有沒有調(diào)查最近發(fā)生的醫(yī)療事故?”
“這邊。”南方拿起一枚紅色圖釘,釘在新月亮鐘塔東方不遠處,“這是之前出事的同一家醫(yī)院。最近據(jù)說是因為藥物問題導致了一位孕婦流產(chǎn),病患的情緒非常激動。還有網(wǎng)絡上……也流傳著一些荒唐的消息?!?br/>
斛黎沒有說話,只是以眼神示意她繼續(xù)往下說。
南方緊皺眉頭,斟酌著自己的用詞:“據(jù)說醫(yī)院里存在著掉包嬰兒的現(xiàn)象。如果孕婦產(chǎn)下的是畸形嬰兒,醫(yī)院方會用不知道哪里收購來的健康嬰兒取代他們……”她越說越小聲,胃里一陣陣翻騰。
斛黎手中卷著意面的銀叉“當啷”一聲掉回盤子里,表情比剛才還要可怕。
再說下去,他會不會勃然大怒呢?南方埋頭去對付面前香噴噴的食物,卻感到味同嚼蠟。不知是不是錯覺,房間里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低了。
“確認……了么?”斛黎干澀地提問,聲音好像鐵塊在相互碰撞般生硬。
南方微微一愣,用手撥拉著前額的劉海低聲道:“我說了,只是傳言?!?br/>
“既然如此,就不要拿來混淆視聽?!彼麌绤柕爻庳?,端起還沒吃完的意大利面,冷著臉走進廚房。
南方投降般舉起雙手,伸長脖子喊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下不為例?!睊熘活^水珠的斛黎從廚房里走出來,拉松了領帶和襯衣領口的樣子格外魅惑。
透過衣領,可以隱約看到突起的鎖骨。他的神情依舊淡漠且不快,但那寒冷的雙眼卻反而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這曖昧性感的氛圍是怎么回事……南方紅著臉別開頭去,她摸出一支鐳射燈筆,在屏幕上滑動:“這是醫(yī)院的結構圖,三層靠西是育嬰房,靠東是并排的三間手術室;順著樓梯上去,四樓是icu重癥監(jiān)護病房。五樓是心理咨詢室——啊、這家醫(yī)院比較特殊,還兼顧病人的心理咨詢。剩下的二樓一樓是不同科的問診室和普通住院病房。”
看到她詳細的調(diào)查資料,斛黎的臉色略微緩和了幾分,嘴角浮現(xiàn)一抹淡淡的笑,手往旁攬去。
南方敏捷地撤開一步,躲開他伸過來摟自己肩膀的手,豎起食指警告,“拜托你,這里可不是法國,我習慣不了你那開放、熱情的態(tài)度?!?br/>
英俊優(yōu)雅的男子露出滿臉可惜的表情問道:“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你是老板,聽你的?!蹦戏讲艅傉f完,又補充道,“不過子彈上的魔陣我還沒有全部畫好。所以,如果你選擇下午兩點半以后出發(fā)的話,我會非常感激喲?!?br/>
“兩點四十五分,我在樓下等你?!滨椟c頭默認,絲毫不擺靈能者的大架子。這一點,反倒讓南方吃了一驚:“其實你不用等我。”
斛黎好笑地抬頭:“南方小姐,我們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額……婦科醫(yī)院兼心理咨詢處?”
“所以,今天下午,你將扮演我的妻子?!彼⑿χ?,伸手撫平她的劉海。
我……我是不是聽錯了?
南方因為過于震驚,一時間呆在原地。等他快走進臥室,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上:“等、等一下——”
“抗議無效?!?br/>
她目瞪口呆,由著斛黎伸出手捏住自己的下巴,然后抬起她的臉仔細打量。
那眼神就像臺掃描儀一般打量著她臉上每一個細節(jié),感覺好糟糕。
南方渾身僵硬,直到他終于松開手,還管輕舉妄動。
斛黎微笑著,指尖掃過她的眼瞼:“最好用嫩綠色的眼影和深棕色的眼線。還有,不用畫眉毛,你已經(jīng)有非常完美的眉形了?!?br/>
“哦、哦?!蹦戏焦怨赞D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口中還在重復著:“嫩綠眼影、棕色眼線……”
呵,可愛的孩子。
斛黎微笑著關上門,拔出武士刀。
刀刃上,凹陷下去的魔陣隱約發(fā)著光。
這真是杰作。他嘖嘖贊嘆著,將利刃輕輕放在手腕上,蒼白的皮膚輕易被切開。
并沒有紅色的血液流出,取而代之的是幾滴青紫色的液體。
它沾上刀刃,如同有生命一般沿著魔陣爬動,覆蓋去原先那銀白色的特制墨水。
但一眨眼那薄薄的一層青紫便煙消云散,名為“黎明”的長刀依然如破曉的陽光般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