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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高跟涼鞋圖片大全 二則寧南憂雖

    二則,寧南憂雖不受淮王寵愛,但畢竟仍是淮王之子,他若真的在北地邊城出了事,那么寧錚必然不會放過城氏一族。且如此一來,更會使得陛下陷入兩難之境地,令大魏朝局愈加昏暗不明。城閣崖想,他一人為寧南憂抵命也罷,卻不想全族受累,亦不愿朝勢就此頹然。

    城閣崖在南院門前徘徊片刻,雖不情愿,但最終還是無奈的轉身離開,帶著一眾軍將消失在夜色里。

    年謙望著時辰,不敢再有耽擱,立刻帶著身后的醫(yī)師們往游廊趕去。

    一行人穿過長廊,踱步飛快,越入一片柳樹陰里,來到了寧南憂所在的房舍前。階臺之下,有侍婢穿戴完備,站在暗處等候,眼瞧著諸位醫(yī)者歸來,便急忙上前,督促他們穿上油紙斗篷、戴好面紗白巾。

    年謙理所應當的接過婢女遞來的斗篷,披上后,便率先沖進了屋中。

    推開屋門的那一瞬,他與江呈佳一樣,聞到了一股酸咸發(fā)臭的腐敗味,刺鼻醒腦。他頓時鎖住眉頭,表情一震,有些緊張起來。他往內閣奔去,便見女郎正躬身為躺在床上的郎君擦汗,于是輕手輕腳的走到她身側,喚了一聲:“阿秀?”

    聽此喚聲,江呈佳驚起一陣心慌,轉過頭,頂著一雙通紅微腫的眼睛,望著他,瞬間涌起了一陣淚霧。年謙慌了神,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女郎抽泣兩聲,更嚴道:“你總算來了。無需言他,快些看看君侯吧。這次,我真的顧不過來了...”

    她催促著。年謙便著急忙慌的走到床榻旁,彎下身子,替寧南憂把脈?;杳缘倪@個青年,此刻氣息越來越弱,赤裸著上半身,胸口、胳膊甚至連腰部都長滿了紅色水皰,鱗次櫛比般駭人至極。

    他未見過這樣的狀況,滿臉愕然,手指捏住寧南憂的脈搏,臉色愈加青寒?;貋碇?,他已經聽過府內小廝的稟報,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情勢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百倍。

    江呈佳目不轉睛的盯著年謙,親眼瞧著他的臉色急轉直下,心口立即涼了大半截。

    她忍住渾身的顫栗,探著頭,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到底怎么樣?”

    年謙搖搖頭,面色為難道:“君侯的脈搏已經微弱至極,體內兩股陰寒之氣不斷沖撞,乃是風邪入體,侵入骨髓之癥狀。那瘟毒,已經攻入他的肺腑...”

    “你搖頭...是什么意思?”江呈佳握緊拳頭,不甘心的問道。

    年謙不忍心,但還是如實答道:“君侯此病...怕是...難以治愈。屬下也沒有辦法?!?br/>
    “你胡說什么?!”江呈佳一把推開他,跌坐在床榻邊,極度恐慌的握住青年發(fā)燙的手,不斷否定道:“不可能...他明明已經熬過了兇險的那一關,怎么可能...現在突然就熬不過去了呢?”

    “阿秀。即便這樣的事實難以接受...但你總得面對。”年謙無可奈何的嘆道。

    江呈佳不愿相信,掙扎煎熬了許久,忽然想起放在自己懷里的那張文宗,連忙掏出來,遞給年謙道:“不,不。總有一種辦法能救他。我下午歸來時,按照兩日前我們研究的方子,再配合當年那位醫(yī)者所寫的藥單...調整了兩味藥。你看看...可不可行。他還留著一口氣,我們一定能救回他的?!?br/>
    她兩眼含淚,滿眼乞求。年謙看得心軟,無奈的接過方子,展開一看,卻漸露驚訝之意,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欣喜的說道:“換成這兩味藥,我怎么沒想到?或許恰好中和了烈性草藥的藥性,能有緩解之效?!?br/>
    江呈佳收住淚光,眸中升起希望。

    年謙抬起眸,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望著她滿眼的期盼,一時之間語塞。他沒辦法開口對她說:這方子雖然有效,卻只針對瘟毒病發(fā)的初期和中期,寧南憂的病況已入末端,恐怕并無良效。

    他猶豫了片刻,咬咬后槽牙道:“用此方,或許能解瘟毒。但...我不敢確定是否能救君侯的命。他的病勢來得又急又快,只怕藥效不明顯?!?br/>
    江呈佳頓時欣喜道:“就是說...這藥方,或許能救他?”

    年謙躊躇半晌,最終硬著頭皮頷首道:“有這個可能性?!?br/>
    江呈佳立刻點頭,站起身來,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慌張道:“好、好...我這便囑咐人按照這份藥單抓藥,我親自煎煮。年謙...你且在這里守著君侯,若有什么異常,馬上告訴我?!?br/>
    她匆匆說完,便似風般狂奔出去。

    門外的醫(yī)師們才將將換好斗篷,戴上面巾,準備入屋,便看見一個黑影刷的一下沖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影子便消失在游廊盡頭。

    眾人愣在原地,全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年謙目送女郎離開,遂默默無聲的跽坐于旁側的席墊上,盯著重病在床的青年,心中想法復雜至極。

    眾醫(yī)師悄悄入了房舍,便瞧見年謙一籌莫展、滿面愁容的對窗而坐,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難。眾人圍過去,只見躺在床上的那位君侯,此刻渾身上下長滿了狀貌恐怖的紅色水皰,密集生長,讓人忍不住頭皮發(fā)麻。

    眾人驚道:“年醫(yī)師,君侯的病況,怎會如此糟糕?這、這...”

    “瘟毒侵體,最怕的便是這水皰...”

    “這該如何是好?”

    “若是無法救治君侯,我們縱然有十個腦袋,也無法同城大將軍交差啊!”

    “....”

    一陣沸然的議論在眾人之間傳開。

    年謙聽著,心里煩悶,呵斥道:“諸位郎君與其在這里浪費口舌,倒不如讓人將議事堂的醫(yī)書、卷宗以及前幾日我們共同擬寫的方子都搬來。在南院找個干凈的地方,繼續(xù)找尋治療的法子?!?br/>
    年謙再次捏住青年的脈搏,仔細診了診:“君侯病況危急,但若是能熬過三個晚上,或許可以保住一條性命。”

    他心里清楚,寧南憂危矣,但為了江呈佳,仍打算盡力一試。

    眾醫(yī)師得令,連連點頭道:“年醫(yī)師說得對,諸位,切莫此時放棄希望?!?br/>
    屋舍前,重新擠出來一堆人,皆朝著南院照壁前奔去。

    長夜漫漫,南院上下,四處燈火通明,每一個人都揪著一顆心,懸著一口氣,不敢松懈。

    小廚房里,江呈佳親力親為,費心煎好湯藥,便以最快速度奔至房舍,來到年謙身邊道:“藥我熬好了!他怎么樣?”

    年謙摸著寧南憂的額頭,稍稍松了口氣道:“你下午歸來時,喂他喝的那碗艾草湯,總算有了些用處。他的體溫有減退的跡象,算是有所好轉吧?!?br/>
    江呈佳面露喜色,遂即端著藥碗,坐在寧南憂身側,將他慢慢扶起靠在軟枕上,想要給他喂藥。

    可此時,床上的青年,已經完全沒了意識。她將湯匙抵在他的唇間,卻半點也喂不進去。江呈佳心急如焚,皺著眉頭,望著他,念念有詞道:“傻瓜,你得喝藥,才能有所好轉啊...”

    她堅持不懈,不肯放棄,只是不論她用什么方法,都沒辦法讓寧南憂喝藥。

    一旁的年謙嘆道:“君侯此時沉溺于昏睡之中,藥根本不能入口...阿秀,你去一旁歇著吧,我來試試?!?br/>
    江呈佳沮喪道:“我都喂不進去,你能有什么辦法?”

    看著他陷入昏迷卻仍然死死蹙著眉頭,似是痛苦無極,她便覺得窒息,坐在床沿,幾乎快要哭出來。

    年謙束手無策,一臉愁重,滿心不安。

    江呈佳低著頭,思慮片刻,突然端著藥碗,毫不猶豫的將湯藥全部倒入了嘴中,傾身上前,貼住他的唇,用力撬開他的牙齒,強行將口中的湯藥灌了進去。

    年謙目瞪口呆,站在屏風前,愣的像根木頭。待他徹底反應過來,便瞬即上前阻止,焦急的喊道:“阿秀,你做什么?不要命了?這瘟毒兇狠,你這樣會傳染的!”

    他想要拉開她,卻被江呈佳伸著手狠狠的打開。她費勁的將湯藥喂他喝完,才松下勁來,支起身子靠在榻邊喘息。

    年謙滿臉蒼白道:“你、你!你這般胡鬧,叫我如何同...”

    “不必你交待。我自己能對自己負責?!?br/>
    江呈佳態(tài)度強硬的打斷他的話,動作迅速的抓過一旁洗凈的茶杯,盛一口清水,仰頭灌入,用力的漱了漱口,吐到唾壺中,擦凈嘴巴,堅定道:“年謙,我的決定,輪不到你來評說?!?br/>
    她起身,走到一旁,坐至書案前,繼續(xù)尋找古籍。

    年謙被她噎住話語,無語凝噎,只好默默的閉嘴,亦入了座,翻閱醫(yī)書。

    屋中一時,陷入了無邊的沉寂中。兩人對坐,抄錄了數十張疾方,仍然找不出什么頭緒。

    就在此刻,門外傳來一陣緊急的腳步聲,扇門被猛地推開。兩名軍醫(yī)奔至屋內,嚷嚷道:“年醫(yī)師,君侯此癥,或許可用煎煮出來的藥汁調配草藥粉,涂在水皰之上,消除肌膚上的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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