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梧在外面的名聲本來就不好,這下更是徹底臭了。葉慶懷在戶部的官職雖說不高,倒也是個要臉的,當(dāng)下被氣得不行,尋個了事項向上司告假,回了家去。
這還不算完,呂四一死,呂家的人便不認(rèn)了。
呂四活著的時候,人雖浪蕩地不怎么著調(diào),但那也是呂家的一份子,呂老爺和呂夫人的寶貝兒子啊,一個活生生的人,出去幾天,突然之間就這么沒了,而且死得還那么慘!換誰身上誰接受得了?呂夫人呂老爺痛心疾首地命人將兒子的尸首抬回家去,把呂四身邊伺服的那幾個下人全都給綁了,一頓重刑考問之下,呂四的隨身小廝經(jīng)不住挨打,就招了,說是四少爺臨死的時候,跟葉家的大少爺有過約定,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少爺瞞著他,去的時候還把他支開了。
呂老爺一聽,好啊,好你個葉家!竟敢設(shè)計,暗害他的兒子,一氣之下,呂老爺叫上了一幫人抬著呂四的尸首就直奔葉家大門而去,正巧與從任上回來的葉慶懷撞個正著,呂老爺沖上去,便跟葉慶懷理論了起來。
說起來,葉慶懷跟呂老爺私下里也略有些交情,但是出了人命這么大的事,雙方的那點交情就薄得如紙一樣,輕易地就被撕破了。一番言語爭執(zhí)之下,呂老爺認(rèn)準(zhǔn)了,就是葉青梧害死了他的兒子呂四,在葉家門口,大吵大鬧起來要葉慶懷把葉青梧交出來,給呂四償命!
葉慶懷自然是不認(rèn)的,事情鬧大了,僵持不下,呂老爺便讓人去報了官。
官差來得很快,呂家也有些背景,呂家的大女兒嫁給了喬國公的親家二房的次子,官差一看是呂家和葉家鬧了起來,斟酌了下,便讓葉慶懷把葉青梧叫出來,問個明白。
此時葉青梧做下的丑事,已經(jīng)在街坊四鄰中傳得沸沸揚揚,呂家也聽去了不少,見葉慶懷猶豫不定,還袒護(hù)著葉青梧,呂老爺便揚言要親自帶著下人進(jìn)去葉家拿人。
事到如今,葉慶懷掐死葉青梧的心都有了,無奈之下,只好帶著呂老爺和官差進(jìn)了府中。
看到葉青梧躺在床上,猶如活死人一樣。
呂老爺就算是再氣,見到這種情形,也知道想讓官差將葉青梧綁去審問,不可能了,便另外提出要求,要葉慶懷把葉青梧身邊的幾個下人交出來,帶到衙門里去審訊。
葉青梧身邊的幾個下人聽了嚇得半死,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大呼冤枉!
前院的動靜鬧得大了。后院,老太太便坐不住了,不時地打發(fā)身邊的人過去詢問,一來二去,折騰了好幾回,直到聽說官差要將葉青梧身邊的那幾個人押走審問,老太太還沒有得閑,有幾個婆子便哭哭涕涕結(jié)伴一起求到了老太太面前,跪著哭求道:“求老太太為我們做主?。 ?br/>
老太太一看這些都是葉青梧身邊那些人的家人,牽扯到人命官司,老太太心里明白,一旦那些人被官差抓走,審不出個子丑寅卯,官差不好對呂家交待,保不齊還真會弄出屈打成招的事兒,到那時候,依照葉家的地方,更不好收拾殘局,唯今之際,也只好派人去問問老爺是什么意思,保不保那些人,怎么保,又如何保?
管家被人請來,聽到老太太的吩咐,便快速去了前院去找老爺。
如今鬧得人人自危,念茹看著院里站滿了人,倒有些過意不去了,心想著,自己落井下石,不過替葉青梧傳揚了一下名聲,怎么卻把先前那個呂四給忘得一干二凈了?她只知道,當(dāng)時自己被周世錦的人救走,并不知道呂四的下場,如今聽說人死了,呂家人抬著尸體鬧到了葉家,非要葉青梧償命,心中不由一梗,雖不大認(rèn)同周世錦的做法,卻也無從插嘴。
葉慶懷自是不愿意官差將府上的人帶走,只同意在府里,當(dāng)著他的面審問,呂老爺不同意,葉慶懷卻一再堅持。
吵吵鬧鬧了一天,到了傍晚。
呂老爺帶著人回去了,事情總算暫時告一段落,劉氏勉強(qiáng)從床上爬起來,讓人抬著,來到老爺面前,替兒子求情道:“老爺,青梧再不是也是你的嫡子啊?!?br/>
被呂老爺煩了一天,葉慶懷的頭都痛得快炸了,劉氏還跑來替那個逆子求情,他聽著就煩,厭惡地道:“別跟我提他!我……恨不能讓他立即去死!”
“老爺,不要??!”
劉氏病得早就不成樣子,委縮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葉慶懷說得只是氣話,畢竟,葉青梧再不是,那也是他的嫡長子,只要他人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在,他怎么會不管他的事兒?
劉氏不懂葉慶懷的意思,心心念念地只有她的兒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青梧……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老爺……你不能丟下他不管??!”
葉慶懷重重地嘆了聲。
“老爺……求求你,想想辦法,救救他吧……看著青梧昏迷不醒,我的心如刀絞……生不如死?。±蠣?!”
念茹扶著老太太走進(jìn)院里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劉氏趴俯在地上為葉青梧求情。
可憐天下慈母心??!
葉青梧犯下的錯誤,跟劉氏沒有多大關(guān)系,再則,劉氏以前對她,最多就是嘴巴刻薄了一點兒,并沒有下過什么毒手,念茹堅硬地心在看到劉氏的這一刻不禁有些松動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停步,然后獨自走了過去,關(guān)上了房門。
念茹回過頭來看著拾春低低道:“等會兒回去以后,你找個機(jī)會問問綠芫,看看她能不能幫劉氏把身上的毒給解了,最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別讓人發(fā)現(xiàn)了?!?br/>
“姑娘,您的心又軟了?”拾春抬眼望著念茹道。
念茹微微點了點頭,手指撫著細(xì)長的眉毛,抿了抿嘴,無奈地道:“我知道,我不應(yīng)該心軟,不應(yīng)該可憐她!可是一看她那個樣子,我這心里壓抑得,好像壓著一塊石頭,你也知道,是她兒子對不起我們,她又沒有犯錯,最多就是刻薄以前虐待過我們,但是想想那些事,其實挺挺也就過來了,沒什么大不了……跟見死不救,相比,簡直不值一提!”主要是,看劉氏現(xiàn)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