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
面對吸血鬼伯爵居高臨下的臉龐,以及那挑釁一般的口吻,執(zhí)行官們內心皆是惱怒萬分,為首的一名齒縫間不斷試圖迸出一些重振旗鼓的話語,但是,在安德森那彌漫著濃濃壓迫感的微笑之前,他卻連一段完整的句子都沒能冷靜地在腦中做好排序。
直到這時,這位名為西維爾的執(zhí)行官才明白,自己和搭檔犯了一個多么致命的失誤。在過去,在【圓環(huán)】內部的特工訓練基地之中,他們所習得的關于異族的知識、情報、與看法,全部都是建立在一個并不牢固的基石之上——那就是這群曾經戰(zhàn)爭之中的失敗者,一定會以謹小慎微的姿態(tài)來與作為勝利者的人類們交往,并在作為當今世界唯一的統(tǒng)治者——帝首陛下的威嚴面前感到如履薄冰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事實,似乎并非如此。
本來,以他們的見識與經驗來說,上述那些看法并沒有什么錯誤之處。在人類的都市之中,那些少數被準許能夠與人類共同生存的異族,由于帝國針對異族所設立的重重生活限制,以及大量的不平等律法,在日常生活中面對人類時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神情。即使個別異族已經身居高位,他們在與人類的平級或是下屬面前也都不會有半點強硬的口氣,就像舊時古印度地區(qū)的種姓制度一般,仿佛他們已經認定自己天生就是作為低賤民族而存在的一般。
所以,在平時各個地區(qū)執(zhí)行任務之時,【圓環(huán)】的特工們在解決與異族相關的案件之時從未遇到什么阻礙,偶有強硬之輩,也都被他們輕松解決。也正因如此,當他們第一次踏上【雨城】這片陌生的土地之時,無往不利的執(zhí)行官們才沒有意識到,這座世界上唯一一處異族聚集地,究竟是一片多么藏龍臥虎的法外之地。
“你們的領袖把我們放逐在此自生自滅,無所謂,我們不在乎,而且,我們也沒權力去改變什么。畢竟,這是過去我們投降之時自愿簽署的條件。”見二人被絲毫掙脫不開自己的法術控制,甚至連回復的余裕都沒有展現(xiàn)半分,安德森便全然了解了這兩人的大致實力水平,只見方才閉合的賭場大門此時幽幽敞開,他如同驅散蒼蠅般向外隨手一揮,西維爾執(zhí)行官便和他的搭檔飛速甩出了大門,并在人行道上眾多游客好奇的目光之中狼狽地連滾了幾圈,沾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無塵之地。
“但是,暗中違背協(xié)議,把我們當成軟腳蝦,試圖攪亂我們的地盤,并想用各種借口來雨城橫插一腳,你們,就快要越界了……這是我個人的警告,現(xiàn)在,趕緊通知你們的那群同伙,如果今天傍晚前還沒離開雨城,那么,明天葉卡捷琳娜家族的私人血庫不介意多幾個新的志愿者?!?br/>
賭場的大門緩緩閉攏,但安德森那蘊含著陰柔寒意的話語依舊清晰地傳入了兩名執(zhí)行官的耳中,西維爾執(zhí)行官與搭檔踉蹌著互相攙扶起來,纏繞于身體內部的束縛感與精神上的壓力逐漸消失,直到這時,他們才感到了些許解脫般的喘息機會。
“原來這就是資料上所說的高等血族……果然跟之前解決過的雜魚吸血鬼有天壤之別,我還以為我要死在這里了……”西維爾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并盡力地平復自己劇烈的心跳,而他的搭檔此時也是狼狽不堪,一身用作偽裝的花襯衫此時都已經被汗水所濕透,現(xiàn)在正垂著頭撐住膝蓋不斷干嘔,“帝國究竟為什么要放這些家伙一馬,太危險了,雖然不知道它的等級如何,但這種存在,我可完全沒有能戰(zhàn)勝它的期待啊……”
“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真就這樣撤退,那軒一怎么辦?”另一名執(zhí)行官略微緩解了胸口中悶痛所帶來的惡心感,隨即抬起頭來詢問著西維爾,“要這樣回去,豈不是要被那些家伙笑死?局長也不會輕饒咱們吧……”
“只能先回去了,雖然咱們是在賭場里邊跟丟了軒一,不過,這里的吸血鬼似乎相當敵視人類,剛才向我們發(fā)難的理由也是咱們侵入了它們的領地,所以包庇軒一的可能性并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這里存在著某種暗道,軒一已經離開這里了……畢竟他在這里潛伏了二十年,對地形構造要比咱們這些初來乍到的新人們了解得更多?!蔽骶S爾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后他看了眼手機上剛剛發(fā)到的信息,眼中隨之閃過了一道不甘的光芒,“而且,剛剛收到消息,局長已經準許墨瑟那家伙出動了?!?br/>
“什么?!這…………這豈不是就沒有咱們插手的余地了嗎!”他的搭檔明顯被這消息所打擊得不輕,“等等,不對,他不是還在黑鷹區(qū)執(zhí)行追捕任務嗎?怎么會這么快到這里?”
“我估計,那個任務他很早就已經完成了,墨瑟把別人幾周甚至幾個月才能完成的事件壓縮到了三個小時之內,十二名【A級通緝犯】全部殲滅完成,咱們頁面上的任務交付欄里他的狀態(tài)早就轉為【待機】了。恐怕,他早就聽到了風聲,并特意提前潛伏到了這座城市之中,這幾日里,他肯定躲在什么地方,一直在暗中偷偷地看著咱們的笑話吧……這就是那混蛋的風格。”西維爾恨恨地咬牙切齒道,他的耳畔甚至都幻聽到了,那個有著翡翠般眼眸的男人所發(fā)出的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轟轟轟轟轟——??!”
猝不及防間,震耳欲聾的聲響在上方爆開,一陣劇烈的爆炸突然在賭場的最高層轟鳴而出,層層落地窗被沖擊波同時撞碎,碩大的火球噴吐咆哮,無數玻璃碎片如暴雨般淋落而下,只見一道黑點隨著破碎的玻璃逐漸墜落、放大,最終如隕石般伴隨一聲巨響轟擊在了街道之上,并被緊隨其后的尖銳碎渣接連插滿了全身。
“這、這是什么情況?”街道之上,人群混亂地奔逃,西維爾在方才緊急找到的掩體下迅速爬出,隨即呆呆地向著賭場的頂層抬頭觀察著,卻只見那滾滾濃煙升騰而出,絲毫看不清其中究竟局勢如何。
大約三十秒后。地下集市的消防隊便已迅速趕到,只見身穿消防服的地精們各自接連跨進一個搭載著直升螺旋槳的古怪載具之中,并一個個在機械的“吱嘎”聲中原地起飛,直到上升到與賭場頂端同一高度之時才停止上升的趨勢開始操作水槍,朝著不斷滾出濃煙的樓層之中全力澆灌。而在地面上,更是有幾名身著長袍的人士開始催動魔力,使得一道巨大的法陣浮現(xiàn)于巖壁頂部之上,只見那灰色的法陣在眾人魔力的驅使下逐漸轉動,并開始巨量地吸收著升騰的煙塵,以免在地下集市里的眾人全部落得一個被煙霧所窒息悶殺的下場。
“等等,西維爾,你看那個!”衣袖被急切地扯住,西維爾執(zhí)行官回過頭來,隨即順著搭檔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其瞳仁驟然一縮,在他眼中出現(xiàn)的,是一個踉蹌站起的、如同刺猬般渾身插滿玻璃碎片的焦黑背影,而在那人手中所提的,竟然已經昏迷過去的軒一!!
這是……什么情況?
時間,調轉至二十分鐘之前,回到安德森控制西維爾二人的同時,賭場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