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與胤祺并未一同成行,原以為胤祺的旨意會更早下達,只是接到圣旨的確是胤禛,而老五他則是在胤禛一行走了十數(shù)天后才接到康熙的旨意——前往盛京。
莫南在將胤祺安全送達盛京郭洛羅府外便離開了,他身份特殊,除了一些必要的人之外,并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而胤祺也是知道大內(nèi)暗衛(wèi)必然是有所顧忌,所以也未曾說過半句。
“回來了?!?br/>
被總管恭敬的迎進府內(nèi),穿過蜿蜒的走廊總算是到了一處屋內(nèi),才進門就看到年歲不小的郭羅瑪法三官保,還有旁邊松了一大口氣天色不太好的郭羅瑪嬤,心里頭不禁松了開來,臉上也多了幾分光彩,親切的叫人。
“郭羅瑪法、郭羅瑪嬤,我可是來了?!边呎f臉上還擠眉弄眼的,明明都不小的人了偏要這么作怪,也怪道本想好好教訓一番的兩個老人家一下子沒了脾氣。
嘴角剛彎了起來又強硬的壓了下去,狠狠的瞪了一眼,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說道,“你個臭小子要半路搞失蹤也和郭羅瑪法先通個氣,弄得老頭子我接到消息說是你人沒了,差點沒嚇死,要不是小安子機靈,一路上都鋪平了路,看你這次不捅了大簍子。
其實三官保哪里是不知道胤祺此番動作是康熙指示的,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告知他人的,但是心里頭這口氣還是壓不下去,總得找到罪魁禍首發(fā)泄一通才算是解了吧。
挑挑眉,朝著一旁裝柱子的小安子投去一個“兇狠”的眼神,小安子立刻配合的縮了縮脖子,諂媚的笑了笑。
說起來跟著胤祺這么些年,小安子也是得了一身潑皮的功夫,一天到晚跟著他主子混吃等死、享受人間富貴,他也是將事情看淡了許多,該干活就干活,該享受就享受,這世道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何必太過計較。當然除了于胤祺的相處少了幾分謙卑,在差事上他還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臂膀,這一回出行胤祺也是匆忙接了任務,而在短時間內(nèi)搞定一切的便是看著不起眼的小眼睛安公公,至此這位安公公也進入了康熙爺和三官保的視線中。
“這也不是我樂意的,您怕是不知道吧,其實我還真是被劫走的。”一進門就被瞪了罰站,瞧了瞧旁邊的凳子,等著郭羅瑪嬤露出一個心疼的眼神,他立刻順著梯子往上爬直接坐了上去,還有人識時務的端茶送水,待遇比著三官保還要好上不少,喝了半口茶,又開始胡編亂造各種被劫持的版本,聽的一旁郭洛羅老夫人的心腹丫鬟們一陣憋笑。
三官保聽了這些瞎話,自然又是一番假訓,然后郭洛羅老夫人又是從中調(diào)和,這一下子倒也合家歡樂了不少。
接下來的日子胤祺很愉悅的與在盛京的郭洛羅族人見了面,出外拜訪宗室官員,當然戴鐸秘密造出的新式火銃也已經(jīng)偷偷放好。
在盛京的日子倒是舒服,除了一些沒眼界的竟然送女人倒自己的院子里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不著調(diào)之外,倒是稱得上十分的愜意。
天高皇帝遠的事情實在是上天的恩賜,可惜好景不長,才不過半個月而已,一道圣諭就把他又召回了京城。
“做得很好。”看著跪在腳下的老五,康熙想到莫南的折子還有送上來的東西,眼中閃了閃,淡淡的夸獎了一句。
“皇阿瑪謬贊了,此番兒臣不過是撿了功勞,辛苦的莫南他們?!必缝鞑⒉皇翘搨危m然自己在最后引蛇出洞了一回,可是從很久以前的情報獲取到他到了揚州的排查摸索都是這些暗衛(wèi)們的功勞,自己不過是借著他們的信息稍稍做了些安排,相信若是莫南主導,必然也能得到這樣的成果。
最重要的,莫南的身手、眼界和那些暗衛(wèi)的存在已經(jīng)足夠讓人警示,而在之后讓胤祺驚恐的只康熙的信任。
而這份信任在一開始是被他認為是一種試探和警告。
有了暗衛(wèi)的存在,或許還有許多自己不知的人存在,因此對于這位千古一帝,胤祺終于從崇敬轉為警惕。
“不用說這些虛話,朕今日只是要你知道,這一回你做的很好,朕很開心?!笨滴鯏[了擺手,倒是不在意胤祺的這番作態(tài)。
靜靜的伏著身子等著下頭的話。
果不其然。
“老四前陣子回來送上來的東西倒是可以讓江南鹽務干凈一段時間,你也算是有功勞的,便去禮部吧,總不能這么閑著。”康熙簡單一句話,就將胤祺離開的這幾十天中的明道暗槍一句掠過。
“對了。”抬眼看了一眼如今更多了幾分瀟灑的兒子,“過年前把他他拉氏抬進來吧,你皇瑪嬤賜了個人今兒就帶回去吧,如今你府上不過兩個孩子,要爭氣些?!?br/>
若是胤祺抬頭,康熙必然能夠看到他頭上的黑線。
他一回府中沒有看到依蘭,有些擔心,以為是出了什么事,等著阿茹娜撲哧笑開才想到這日子孩子都生完了,依蘭可不正是在坐月子嗎,如今天也冷了,確實不能讓她來接自己。
而后親親抱抱自家大兒子后,與阿茹娜和大著肚子的靜萱說了會兒話,便匆忙趕到了正房。
“爺,這是咱們的兒子?!碧稍诖采系陌⑷隳瓤粗€有些豐腴,雖有些肉但是皮膚依舊白皙,看著別有一番韻味。懷中抱著個大紅襁褓的的小團子,正津津有味的吧唧嘴,根本沒發(fā)現(xiàn)自己成為了焦點。
搓了搓手,也不管什么抱孫不抱子的說法,有模有樣的接過襁褓,看到這個小肉團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臉蛋,雖是臉沒長開,但是五官什么的看著就是可愛,胤祺很自戀的認為自家兒子將來必然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不管是隨了爹還是媽,不都是個美男子嗎?
“阿瑪?shù)男—{子,真是貪睡呢,也不掙個眼睛瞧瞧你阿瑪呀?!?br/>
看著胤祺才見到兒子就如此喜歡,依蘭這大半年來的辛苦和難過一下子煙消云散,即使生產(chǎn)時沒有丈夫陪伴;即使府里頭的釘子暗中下手;即使府上又多了幾張俏臉;即使那些妯娌們時不時的指桑罵槐、暗中擠兌……再多的委屈在見到自己的男人那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如今依蘭或許可以理解當年額娘的那一句不辛苦。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真心對那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甘之如飴的付出,值得那一句不辛苦。
“你辛苦了?!毕袷歉袘绞裁?,胤祺滿心內(nèi)疚的看向自己的妻子,溫柔的摸了摸她的手。
甜蜜的笑了,這一刻依蘭很幸福,一雙美目中光感盈盈,“不辛苦?!?br/>
有妻如此,真是不知花了多久才修來的福分哪,只是這般想著的同時,卻多了更多的歉疚,當初無法將心給她已然是一種內(nèi)疚,如今精神的出軌更是一種負罪。
她的這份心意,恐怕自己很難有所回應。心中嘆了口氣,胤祺不知道該說什么,低下頭看向懷中的小兒子,借此掩飾自己眼中的復雜,便讓她過得開心些吧,起碼讓她們都過得開心些。
初冬的京城已經(jīng)寒風凜凜,而五貝勒府上除了暖意融融還有幾分的陰郁和不安。
“爺,天寒著?!彼母x將手爐送到胤禛的手中,臉上滿是關懷的提醒。
低了頭,接過手爐,手上的冰冷稍稍暖了些,只是心里頭卻依舊陰云密布,禮部,皇阿瑪讓胤祺去了禮部,這究竟是貶還是保?
六部之中,禮部算得上是無權的地方,平日里更是沒有大事發(fā)生,既然皇阿瑪能夠將探查天地會的事情交給胤祺,必然是有所信任的,這一次不管怎么看,都是胤祺立了大功,為何回了京城卻是這般舉動。
沉著粗眉,臉上盡是不解。
而送過去的秀女和侍妾更是讓他心里頭滿是惱怒,如今他那里頭一嫡二側都滿了,格格也有兩個,侍妾更是不少,比著自己多了幾個,在子女上也是后來者居上,只可惜如今太子對自己拉攏又忌憚著,不便去他府邸,否則他還真是想去看看享盡齊人之福的五貝勒是何等的暢懷呢。
“爺,昐哥兒那兒是不是找太醫(yī)再看看,今早李妹妹又和我妾身哭了?!彼母x很討厭李氏,而以退為進一貫都是她的作風,而此刻胤禛心情不愉,恰是好時機,所以她非常適時的表現(xiàn)自己的擔心,只是眼中對于弘昐卻絲毫沒有憐愛。
冷光掃過,又是李氏,不耐煩的換了個手勢,冷著聲音,“后院的事情福晉做主便好,爺信得過你。對了,書房以后不許別人靠近,今早跑到書房的那個小丫頭,福晉看著處置吧,私探行蹤,李氏也越發(fā)沒規(guī)矩了。”
甩甩袖子,很不耐煩的離開了,而留下的四福晉直到真正沒了人了,這才淡淡的笑開。
“福晉,李氏這回可是要丟大發(fā)了?!?br/>
覷了一眼興奮的嬤嬤,示意鎮(zhèn)定,只是眼中的得意卻是收不住的,“嬤嬤也收斂些,這一回恰好李氏自己撞了上來,但這賤人最會賣乖裝柔弱,咱們還是得防著,可不能得意忘形了。”
“是?!蹦菋邒叩拖骂^,嘴上說著,但是那弧度依舊沒有壓下來。
“對了,明日去看五弟妹,多準備些大補的藥材,我看爺很關心五貝勒,咱們也要好好的照顧著?!?br/>
“奴才省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