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造孽啊……
“無忌,他,皇后娘娘,他可是您的親弟弟?!?br/>
趙無雙顫動著雙手用力一抖,那潔白的畫面抖落出閻王真跡,林語婷望著朝思暮想的圖譜呆了一呆,惘然的望著趙無雙。
“宮女長,你要幫著林婕妤,讓她活著離開?!?br/>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宮女長握著趙無雙的手,哀慟道:“是,奴婢謹遵娘娘的旨意?!?br/>
見趙無雙睜得渾圓的雙眸漸漸縮小,氣若游絲,她催促著一旁眼淚掉得似斷了珠子一般的林語婷,道:“快將畫卷收起來,奴婢會帶娘娘抄近道?!?br/>
“可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
“林語婷——”
“皇后娘娘,為什么不讓我們救您?”
“若你能活著離開錦宮,若你……”
“皇后娘娘,您說,您說啊……”
“……”
趙無雙目光一閃,似被風(fēng)吹熄的蠟燭一般,漸漸闔上雙眼。宮女長見狀自是哽咽難抬,壓著聲音低低喚道“我們皇后娘娘這一生不值,不值得啊——”。
就在些時,殿外傳來紛至沓來的腳步聲,林語婷慌忙推了一把宮女長,那宮女長只得揩了一眼,拉著林語婷的手戀戀不舍的望了眼趙無雙,拉開寶閣,一同閃進密道。
“這密道一直通過到御花園,你趕緊走吧!”
“你不跟我一塊兒走么?”
“若我逃了,外頭那些人又豈能放過你?”
宮女長不容紛說將林語婷推了進去,林語婷眼瞅著宮女長憔悴不堪的消近于寶閣之外。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太令人震驚了。
趙太后與趙無忌難道就這樣狠心?
還有趙無雙,她為什么就尋了短見,她臨死前還有一口氣不曾咽下,她明明有話要交待她的……還有很多,很多,很多……
這當(dāng)中一定發(fā)生了什么?趙無忌想必也是再尋這幅閻羅圖,趙無雙拖著就為了等她,她怎么知道她林語婷會來找他……
林語婷只覺腦子里“翁翁翁”一片鳴響,千頭萬緒,無從說起。手上這幅閻羅圖竟是趙無雙拼了性命留給她的,她拿什么來償還她欠下她的人情?
想起當(dāng)初進宮,她曾當(dāng)應(yīng)要替趙無雙生個兒子,她也,不曾做到的。
一想到這里林語婷心底悵然,又酸又澀飽含凄楚。就算趙無雙曾經(jīng)也作踐過她,但至少在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物中她算是言而有信的。
能夠做到一個言而有信的人,在錦宮中便不失為一個好人了。
她欠她的,她會還的,會還的。
林語婷在黑暗里好一陣摸索,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頭隱隱綽綽似有一團亮光,亮白的光線似兩道利箭不偏不倚正好刺入她的眼底。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在漸漸適應(yīng)了密道外明晃晃的白晝之后加緊了腳步。
密道的出口似乎是在御花園獅子林假山底下,一株菩提樹虛虛浮浮隨風(fēng)輕搖,正好令黑壓壓的洞口遁形掩映在其中。獅子林之后就是趙太后所居住的慈寧宮,一想到這里,林語婷心絮不寧,這韋駝相是趙無雙舍命留給她的,絕不能落在歹人手中。
她想了想便叉手解了羅衣,將這畫相拴在腰上,另將羅衣罩上好教人看不出身上藏著這樣的東西。
從獅子琳去到思過殿當(dāng)中隔著太液池,沿著太液池旁彎彎曲曲的宮道,任她如何謹慎與小心,終究是會暴露行蹤,這個時候正好是晌午,她若此時冒冒失失就這么趕著出去,委實不是上策,林語婷一時心中也沒個主意,便只得暫時居于洞口處尋良策。
就在此時,傳來一陣衣衫的悉索聲。林語婷摁著心口,心下一驚,難道連個密道也有人知曉就要來拿她了么?正當(dāng)她將身子往洞內(nèi)退了退就要避入其中,卻聽得是兩個女子的聲音。
“這天說話要變了?!?br/>
“噓!你小點聲?!?br/>
“怕什么,這里并無外人,咱們在這里出恭,能教誰聽了去,再者說,便是聽到了,那又如何?”
“眼下形勢不明,何必引火燒身。”
“沒瞧見咱們皇上已經(jīng)被帶到太后娘娘的寢宮了么?”
“母子之間想來只是一時失和,說不定這把話一說開就好了?!?br/>
“甚么母子,這世上怎會有繼母真心對待前頭人生的兒子?!?br/>
“想來也不至要了咱們皇上的性命吧,只要皇上在,總歸有好了的時候?”
其中一個女子握著嘴冷笑道:“若好了,那駙馬爺怎么將刀子抵在皇上的背后?”
“那后頭果真架著刀子么?”
“廢話不是,明晃晃的令人眼睛都睜不開?!?br/>
“外戚將刀子抵在當(dāng)今皇上的背后,那不豈不是形同謀逆么?”
“謀逆?論理當(dāng)諸。可咱們皇上有這個本事么?依我看,這天下就要易主了。指不定這天下就要姓趙,改成趙家的江山了?!?br/>
“阿彌陀佛,太后一屆女流之輩,難道還要當(dāng)女皇不成?”
“太后想不想當(dāng)女皇那不好說,可駙馬爺這司馬相如之心可是路人皆知,你沒聽說么?太平館那邊傳來消息,駙馬爺將公主軟禁在府里,三天三夜沒給吃也沒給喝的?!?br/>
“造孽喲!昔日的天潢貴胄一轉(zhuǎn)眼就成階下囚了,咱們這些底下跟著的人倒也罷了,左不過換個主子服侍?!?br/>
……
那林語婷聽得心驚膽顫,惶恐不安。
她雖對目今的形勢,有所了解,但若非這兩個宮女并不曾看得這般通透。她原只當(dāng)趙太后為了掌握權(quán)利,控制局勢借淑妃發(fā)難,又殺機儆猴拿趙無雙作筏子。
不曾想,他們趙家竟然是奪嫡之心。
既然趙家的人如此狼子野心,而時局不予天耀帝,這個時候他還不想轍保全性命,還留在錦宮作甚?趙無忌將刀子架在天耀帝的身上,不就是形同逼宮么?
所謂司馬相如之心路人皆知,她只覺心“砰”的一聲猛然一跳,像巨浪拍打在巖石上。不知怎的,趙無忌,趙無忌冷峻的身影如魅影一般在飛濺的浪花里撲面而來。
若這江山易主,恐怕輪不到趙太后,對,不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