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打斗很快驚動了裴府里的下人。大家也都是訓(xùn)練有素,一見這樣立刻去通知了閆鳴。閆鳴即刻帶人過來一看,竟然是秦靜陽親自進(jìn)了風(fēng)華城。他心里大為吃驚。其他人倒是好辦,只是這秦靜陽,沒有城主那樣的身手根本沒法阻止。他立刻派人去通知裴映川,這邊加派人手把雨花閣圍了個水泄不通。
秦靜陽絲毫不在意越來越多的人。他的眼睛里只有練雨瀟。自己這個二師弟的武功確實厲害,兩人打了將近百招他都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秦靜陽追身三劍之后,手里灑出一片毒火砂。
練雨瀟閃身躲過。手中流華劍一陣龍吟之聲,但見七彩華光大熾,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華光直奔秦靜陽而去。
流華劍法第八式——火舞流光。
秦靜陽心中難免嫉妒。他自己尚且使不出來這一招。他清楚,無論如何閃避,都是避不開的。他只能選擇避開致命位置。
練雨瀟一劍刺中秦靜陽的肩頭,他整個人都呆了一下。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傷害大師兄。即便當(dāng)初被毒殺,他心里更多的也只有失望和心灰意冷,而非怨恨。那是自己兒時就崇拜追隨的師兄啊,是自己寧死都要維護(hù)的師兄啊,怎么會傷在自己的劍下?
高手過招,毫厘之間,生死立判。
練雨瀟不過呆了這么一瞬,已經(jīng)被秦靜陽一掌打中了前胸。他感覺身子如遭重石撞擊,整個人已經(jīng)飛了出去。撞到一旁的院墻上,立刻就昏了過去。
秦靜陽身邊的沈瀚過去將練雨瀟抱起來。閆鳴這邊自然不肯罷休。但是出手卻發(fā)現(xiàn)不是沈瀚的對手。練雨瀟還是落到了沈瀚的手里。
這邊秦靜陽肩頭上的傷也不輕,草草裹了一下,他帶著沈瀚和殷九飛身上房,幾個起落出了裴府。
閆鳴這邊雖然弓箭手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奈何他們手里有練雨瀟,投鼠忌器不敢放箭。
如果說當(dāng)初閆鳴還敢下死令射殺練雨瀟的話,這會兒他可是不敢了。裴映川要是知道的話,非得跟自己玩命不可。
裴映川趕回來的時候,秦靜陽等人已經(jīng)離開。裴映川連發(fā)火都沒有時間,即刻下令死守各個城門。絕不能讓秦靜陽把人帶出去。然而他這邊命令也發(fā)出去了,那邊守城門的侍衛(wèi)也回報了消息。秦靜陽等人直接從城墻上借繩索逃離了。
裴映川急忙下令追趕,卻被閆鳴攔住。
“城主,您冷靜一下。咱們追上又能怎么樣?他們手里有練雨瀟,如果以他的生死相威脅,您要怎么辦?”閆鳴問。
裴映川沉默了。如果以練雨瀟的生死相威脅,他要怎么辦?
他不知道。他肯定不會傷害練雨瀟,那他還能怎么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被帶回獄燁宮嗎?裴映川問自己。
突然,早晨練雨瀟對他說的那一番話浮現(xiàn)在腦海中。
“裴城主,我練雨瀟終究是個孤魂野鬼。借著周墨云的身子重回人間已經(jīng)是造化。什么時候再被索了命去,也屬正常。你我都是江湖中人,生死這種事,不要太放在心上?!?br/>
難道那時候他已經(jīng)知道秦靜陽要來?是啊,以他對秦靜陽的了解,多少應(yīng)該猜到一些吧。可是……為什么不告訴自己呢?這樣自己怎么也會留下來保護(hù)他的。為什么不說呢?
裴映川握緊了拳頭,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恨練雨瀟的緘口不言。我終究還是得不到你的信任嗎?
關(guān)輝收到消息跑了回來,一進(jìn)院子看到一片狼藉就慌了。進(jìn)了正廳,看到裴映川低著頭坐在椅子上,他立刻跑上樓,練雨瀟的房間里空無一人。他跑下樓,抓住裴映川問:“城主,我大哥呢?你告訴我大哥去了哪里?”
裴映川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急得眼睛都紅了的少年,又想起早上練雨瀟的話。
“關(guān)輝是個孤兒,身世可憐。若是跟著我,總是要流落江湖。我看風(fēng)華城民風(fēng)淳樸,是個養(yǎng)人的地方。崔嵬又收他做了徒弟,所以想將他留在這里?!?br/>
原來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關(guān)輝,雨瀟被獄燁宮的人抓走了。我沒用。沒能保護(hù)好他?!?br/>
關(guān)輝聽了丟下他就往外走。
“你去哪里?”
“我要去獄燁宮救我大哥!”關(guān)輝頭也沒回地大喊。
裴映川將他拉了回來?!澳銊e沖動。你連武功都不會,進(jìn)得了獄燁宮嗎?”
關(guān)輝掙了幾下沒掙開,恨恨地說:“我總會有辦法的。你倒是會武功,怎么不去救我大哥?”
裴映川被問得啞口無言。
一旁剛剛安排好一切的閆鳴走進(jìn)來,問道:“關(guān)輝,你知道獄燁宮在哪嗎?”
關(guān)輝鄙視地哼了一聲。“當(dāng)然知道。大哥帶我去過。”
屋子里其他兩人都是一震?!澳闳ミ^獄燁宮?”裴映川抓著他問。
關(guān)輝大話說完,見兩人如此反應(yīng),有些心虛地說:“我只到過外面,沒有進(jìn)去過?!?br/>
閆鳴問:“你還能找到嗎?”
“當(dāng)然?!边@點關(guān)輝還是有把握的。他本來就是那附近的人,對那一帶的地理非常熟悉。
裴映川聽了就想動身,又被閆鳴攔住。“城主,這件事咱們還要從長計議。如果一擊不中,被秦靜陽有了防備,那就再難得手了?!?br/>
裴映川還沒等說話,關(guān)輝已經(jīng)大喊道:“可是我大哥還在他們手里呢!”
閆鳴解釋道:“秦靜陽如果要殺你大哥,就不用費這么大勁了。他最多就是將人囚禁,不會害他性命的?!?br/>
閆鳴的話是對的。秦靜陽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殺了練雨瀟。包括他真正殺掉練雨瀟的那次都是。
坐在馬車?yán)?,剛剛裹好傷的秦靜陽堅持抱著練雨瀟??粗鴳牙锏娜艘宦飞贤铝瞬簧傺?,他的眼神愈發(fā)的幽暗。左嫣兒給練雨瀟吃了好多藥才勉強(qiáng)吊住最后一口氣。
回到獄燁宮,秦靜陽立刻就要給練雨瀟服下化功丹。被左嫣兒阻攔,說若此時化去他一身功力,那真就是神仙都難救了。
秦靜陽只好罷手,卻也只是暫時的。
左嫣兒稱練雨瀟的傷非常嚴(yán)重。秦靜陽受傷之下那一掌用了全力,練雨瀟沒有防備挨了個正著。這會兒內(nèi)臟沒碎都只能說他功力深厚了。
如此救了三日,練雨瀟的命才算保住。又過了一日,練雨瀟終于醒了過來。
睜開眼,他看到了熟悉的房間陳設(shè)。只是這里不是他的房間,是秦靜陽的。
這項認(rèn)知讓他瞪大了眼睛找尋秦靜陽的身影。就在一旁的椅子上,秦靜陽坐在那里,陰冷的目光盯著他。見他醒來也不說話。
“師兄。”練雨瀟此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是冷的。不知道為什么,他雖然記憶里都是兒時和秦靜陽的美好回憶,但是每次見到師兄,他卻怕得厲害。
“雨瀟,你這一趟折騰得整個武林都天翻地覆的。你真是大了,都學(xué)會算計師兄了?!鼻仂o陽的聲音很低沉,沒有明顯的起伏。
練雨瀟不說話了。他清楚秦靜陽這樣的語氣說明已經(jīng)生氣到了極點。到了這個份上,說什么都不會被原諒的。何況,他敢于抵抗秦靜陽,也沒存著僥幸的心理。只是有一點他算錯了,他以為拼到最后,自己總還有自殺的能力,沒想到直接被打昏了。
“怎么不說話了?不想解釋一下,或許師兄會饒了你?!鼻仂o陽走過來,伸手撫摸著練雨瀟的臉頰。
“我知道師兄你很生氣,無論我說什么,你都不會饒了我?!本氂隇t已經(jīng)怕得聲音都在顫抖。
“你看你,怕成這個樣子。讓人看著都心疼??墒侵灰o你一點機(jī)會,你馬上就會逃的,對嗎?”秦靜陽的手里出現(xiàn)了一個瓷瓶。“知道這里是什么嗎?”
“我希望是毒藥?!?br/>
“是毒藥。不過不是要人命的。是化功丹?!鼻仂o陽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
練雨瀟的眼睛睜大,他搖著頭?!皫熜帧?br/>
秦靜陽突然捏住他的下顎,將化功丹喂進(jìn)了他的嘴里。丹藥入口即化,練雨瀟想吐出來的機(jī)會都沒有??粗幹鬟M(jìn)了他的喉嚨,秦靜陽這才滿意地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