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一滴濁淚從江清青眼角滑下。

    程水瑤看著她眼角的皺紋，不由自主的點(diǎn)了下頭。

    心里隱隱作痛，程水瑤下意識地捂了捂心口，不知道是什么緣由。

    “謝謝，”江清青閉了閉眼，任由眼淚滑下。

    程水瑤垂了垂眼，突然想起來黃琪玉那邊的宴會，神色突然著急起來。

    “回頭我再想法子跟您聯(lián)系，現(xiàn)在我得走了，不然貴妃娘娘該疑惑了，”程水瑤開口說了一句，然后急忙離開此處。

    江清青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開，眼里多了幾分深沉。

    另一邊，御花園里，小云有些慌張的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幾個宮女，努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你就是蕭將軍夫人身邊的那個丫鬟吧，你家夫人呢？我們家娘娘已經(jīng)收拾好了，現(xiàn)在邀請夫人過去。”

    碧云臉上帶笑，有些疑惑地看著一個人站著的小云，十分和善的開口。

    “我家夫人……”小云頓了一下，急忙開口道，“我家夫人小解去了，應(yīng)該馬上就會回來了，麻煩你們先回去吧?！?br/>
    “原來是這樣啊，”碧云點(diǎn)頭，并沒有起什么疑心，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那我們就在此處等一會兒吧，不然倒叫夫人說我們失禮?！?br/>
    小云無可奈何，只能點(diǎn)頭，在心里期盼著自家主子趕緊回來。

    就這么等了一會兒，小云看著程水瑤離開的方向，心里愈發(fā)著急。

    眼見半個時辰就要過了，程水瑤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蕭家夫人該不會迷路了吧？”碧云見程水瑤久久未歸，眼里多了幾分迷惑。

    去小解用得著這么長時間嗎？

    這……

    小云笑了一下，剛準(zhǔn)備開口就，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自己夫人的身影。

    “來了來了，”小云一邊說著一邊跑到程水瑤身邊。

    “讓你們等時間久了些，”程水瑤有些抱歉地看向碧云，“實(shí)在是這路七拐八繞的，讓我有些糊涂了?！?br/>
    “夫人說笑了，奴婢們等你是應(yīng)該的，”碧云怎么可能真的受她這個道歉，連忙開口，“夫人這邊請吧，我家娘娘已經(jīng)等你多時了?！?br/>
    程水瑤頷首，跟著碧云一同離開。

    剛進(jìn)入黃琪玉的宮殿，程水瑤就聞到了一股藥味。

    這藥味一聞就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連熏香都蓋不住。

    程水瑤微微皺眉，但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神色，笑盈盈地抬頭看向黃琪玉。

    “見過貴妃娘娘?！?br/>
    “在我這就不必多禮了，”黃琪玉身穿一襲黃色宮袍，表情也比較隨和。

    “是，”程水瑤點(diǎn)頭，坐到了宮女專門搬過來的凳子上。

    “本宮聽聞你今日很早就來了，是有什么事情嗎？”黃琪玉笑著開口，明面上是閑聊，實(shí)際上卻打了打探消息的意思。

    “第一次面見貴妃娘娘，臣婦心里有些激動，所以便早早的來到這里，想要早一些見到貴妃娘娘，”程水瑤表情不變，笑著開口。

    不過她說的倒確實(shí)也是實(shí)話，她真的沒有別的心思。

    “原來是這樣啊，”黃琪玉不知道是信了幾分，總之就是微微的點(diǎn)了下頭，將話題引向別處。

    聊著聊著，黃琪玉就不知不覺地將話題引到了她在邊塞的那些日子。

    “這流放幾千里的路上也很苦吧，”黃琪玉面帶同情的開口，好像真的是心疼她。

    “苦自然是苦了些的，”程水瑤聞言點(diǎn)頭，不過旋即開口，“但這也是應(yīng)該的?！?br/>
    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水平。黃琪玉暗暗點(diǎn)頭，心知程水瑤不是什么簡單的女子。

    若是常人，恐怕是要順著這個話題訴苦，只是這么一來，就免不了有幾分說皇上不是的意思。

    但程水瑤一句應(yīng)該的就巧妙的避開了這個陷阱，壓根沒有露出半點(diǎn)把柄。

    又聊了一會兒，才總算有人來了。

    程水瑤暗中將把話題的焦點(diǎn)放到其他人身上，漸漸減少了開口的次數(shù)。

    畢竟說多錯多，她在宮里，還是小心些為好。

    “德妃娘娘到……”

    隨著宮女的聲音，朱蔚怡身著大紅色衣服，極為張揚(yáng)地邁步進(jìn)來。

    她今天是靜心打扮過的，光頭上的金釵都是反復(fù)選過好幾次的，為的就是不叫別人瞧出她受了昨天那件事的影響。

    “妹妹來的有些晚了，”黃琪玉慢悠悠地看向朱蔚怡，只用一句話就挑出來了她的不是。

    不愧是貴妃，這手段是半點(diǎn)不遜色啊。

    程水瑤心里暗嘆，有些期待朱蔚怡的答復(fù)。

    “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曉得你身子不好，生怕來早了會打擾你休息，所以故意晚來了些，”朱蔚怡面色不改，臉上掛了點(diǎn)抱歉地笑容，“當(dāng)然了，若是姐姐計(jì)較，妹妹也只好跟姐姐賠個不是了?！?br/>
    這可謂是直接將難題拋給了黃琪玉啊。

    程水瑤輕輕點(diǎn)了下頭，暗道朱蔚怡果然有兩把刷子。

    要是常人聽見這句話，估計(jì)也就只是賠個禮就結(jié)束了，根本不會像朱蔚怡這樣反將黃琪玉一軍。

    若是黃琪玉當(dāng)真應(yīng)下了她的道歉，恐怕之后就要傳出去個心胸狹隘的名聲了。

    這個道理，黃琪玉自然也是懂的。

    “怎么會呢？”黃琪玉笑了下，拍了拍自己手邊的位置，“快過來坐吧?！?br/>
    朱蔚怡也不多說什么，直接邁步過去，笑呵呵地坐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一場朱蔚怡和黃琪玉之間的斗爭了。

    程水瑤和其他不想惹禍上身的人果斷放棄了開口說話，只看著朱蔚怡和黃琪玉有來有往的互設(shè)圈套。

    但這兩個人也是真能坐得住，雖然嘴上說的越來越狠，但是半點(diǎn)都不耽誤她們笑著互相敬茶。

    真不愧是后妃啊。

    程水瑤默默感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別處。

    今日是場宮宴，自然也有男客來，但是公子小姐們不好共處一室，黃琪玉便專門派人去安排了男客的位置。

    不過這宮宴畢竟沒有皇上的出席，也沒有那么正式，沒過多久，就已經(jīng)沒有男女的分界線了。

    “宮里確實(shí)是有些悶，大家不必拘束在這里，都出去走走吧，”黃琪玉看了眼外頭，笑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