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他又到日雜超市買了一個手電,又在附近找來兩根八號鐵絲,準備當鎖用。
經(jīng)過一番整理,他的臨時宿舍,就這樣搞定了。
合衣躺下,透風但不大,地上除了有些潮濕還不算太涼,被子雖有異味但還能忍受。
就這樣,凌南頭一天冰冷凄涼地在公園草地上度過一晚后,終于能在這個廢報亭里,想著美美地睡上了一個好覺了。
殘破廢棄的賣報亭,在別人眼里可能是連老鼠都不屑于去住的地方,眼下對凌南來說就是一個難得的好住處。
人在有吃、有家、有房住的時候,感受不到什么是溫暖,感受不到什么是奢侈,也不會珍惜生活。
可是,當人落魄的時候,哪怕有一處能夠遮風蔽雨的住處,即便沒有松軟的席夢思,沒有舒適的被褥,能夠安穩(wěn)的睡上一覺,吃一餐熱乎乎的飽飯,也是一種難得的奢望,也是一個難得的溫暖。
人只有經(jīng)歷,才知道什么可貴。
安逸只能讓人不思進取,舒適只能讓人忘卻勤勞,沉迷娛樂只能讓人頹廢。
這是凌南落魄才兩天時間就得到的深切感受。而且未來這樣的日子還不知要多長時間才能過去,他心里有些悲涼,但想到剛剛賺到的錢,心里多少有了些許安慰。
帶著滿心的疲憊,他和衣而臥。疲憊的他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凌南,你今天還沒吃飯吧?給你一塊士力架。”圖書館里凌南抬頭,又看見了那雙閃亮的眸子。每次她都是那樣,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
他不討厭她,但還沒有上升到喜歡的程度,每次都是小感動,小興奮,小溫暖。在他心里她是他認可的好朋友。之所以這樣因為他身邊已經(jīng)有了洪娟。
“謝謝你秦小雅。”凌南微微一笑。
“謝什么,我們不是好同學嗎?”秦小雅微微低下頭,臉上飛上一朵紅暈。而后轉身離開??吹角匦⊙烹x開的身影,凌南合上書。
頭一天因為洪娟的緣故他和蘇明打了一架,洪娟卻成為旁觀看熱鬧的人,而只有秦小雅來宿舍問他受沒受傷。與自己親近的女朋友對自己不聞不問,不親近的同學卻給了他關心。
秦小雅一直默默無聞的關心著他,他卻對人不理不睬,想到這里,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混蛋。對洪娟他很失望,甚至有些討厭了。
“凌南你躲在這里干什么?走陪我逛街去。”這個時候洪娟命令的聲音傳來,就好像凌南應該應分似的。
凌南頓時有些惱怒:“你自己去吧!離我遠點兒……”
怒氣發(fā)出,他睜開眼睛一看,原來自己是睡在了一個黑咕隆咚的地方。
透過報停的玻璃,他看到窗外的滿天繁星,他才知道剛才是做了一個在大學里的夢。
他不知怎么忽然會夢到這兩個女孩,一個他曾愛的,一個曾愛他的。
想想現(xiàn)在的狀況,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不過,那個一直默默關注他的秦小雅,現(xiàn)在想起來,總是能給他帶來不經(jīng)意的溫暖和安慰。大學中,她那音容笑貌不知怎的,總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特別是想到洪娟,就會無意中想起秦小雅,那個衣著樸素干凈,長長順滑的披肩發(fā),瓜子臉上閃動著靈氣大眼睛的女同學,竟然讓他印象這么深刻。
可是,他現(xiàn)在這樣子,若是她再見到他不知會怎樣呢?
……
第二天,凌南又來到老地方開始乞討,一個多小時過去,分錢未入。正如瘸子所言,乞討不能總在一個地方,要經(jīng)常調換地方,這樣才能保證收獲穩(wěn)定。
于是,他馬上換了個地方,來到一座大批發(fā)市場人流入口處。擺好紙箱和字牌,低著頭開始工作。
一切畢竟剛剛入手,凌南的心理多少還有些忐忑,覺得這樣的乞討畢竟很丟人很下賤,甚至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恥,他不好意思抬頭直視他人的甚至鄙視的目光。
盡管如此,他沒有辦法,他也不得不咬牙堅持下去。因為他身后還有一大筆莫名的債務,而他自己也要生活下去。他孑然一身,壓力重大,錢對他來說此時比任何時候都重要。
想到這些,他有些悲哀,他不明白自己的家和自己的身份轉換的為何這樣的快,都沒有給他以喘息的機會,就讓他一無所有。而他絕對是一個無辜者。
他從小在幸福快樂中長大,富裕的家庭曾給了他優(yōu)渥的生活,直到大學畢業(yè)前兩年。他沒想過做一個富二代,大三開始他就自立自強勤工儉學,主動擺脫對家庭的依賴,他想畢業(yè)后不聽從父母的安排,自由地好好瀟灑一回人生。
他覺得他還算是個有骨氣和志氣的人,他不想借家里的財勢,只想憑自己的能力,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畢業(yè)后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情,找一份有些挑戰(zhàn),但波瀾不驚相對安定的工作。然后,去找自己喜歡的那個女同學。或者那個喜歡他的女孩,開心地結婚成家。
可是,這一切都在一夜間破滅了。他從天堂跌落進了地獄一般。就連他想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的夢想都破滅了,都沒有資格了。
他竟然淪落為一個破落的要飯花子。
雖然低著頭,想到這些,他還是忍不住潸然淚下。他的心很痛很痛,他真的很無奈很無奈。
甚至他的頭腦中還曾經(jīng)時不時地冒出要告別這個世界的沖動想法。
“憑什么?憑什么?要我承擔這一切?”他在內(nèi)心呼喊。
但是,當想到那一個個要債者卑鄙的嘴臉,那一個個自私自利無情的親友,和夢中父親要他報仇的呼喚,他放棄了。
“站起來,站起來,我一定要站起來?!彼迪聸Q心,“只要能賺到更多的錢,無論做什么只要合法,我都愿意。我要把逆境當作動力去踐行夢想?!?br/>
目前,除了乞討,他想不出有什么辦法能讓他不需要花一分錢還能賺到錢,能夠每一天都能吃飽飯,每一天都有地方住的好事兒,而吃、住目前都成了他的奢望。
去騙嗎?他覺得自己還沒有那么無恥,畢竟他還算是個有素質,有修養(yǎng)的青年,他不屑于去那么做!
乞討的確是沒有尊嚴,可畢竟是一種付出的勞動。
既然是勞動付出就是光榮的值得的。
尊嚴?尊嚴能當錢用嗎?能當飯吃嗎?尊嚴能解決他的困境嗎?能幫他報仇嗎?
有人可能會說,他被復仇沖昏了頭腦。
呵呵,是嗎?那么沒有沖昏了頭腦又能怎樣?
那巨額的債務,你來還嗎?站著說話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