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宓函沉在蔚藍色的海洋里,無邊無界,忘不透盡頭。吶喊、彷徨、掙扎通通像是嘩眾取寵的小丑一樣可笑的徒勞,到最后只能斷送了最后的生還機會,身體逐漸一點點的下沉……
宓函的眼睛張開一條縫,身體各部位的蘇醒讓她感覺到不適應,她的身體像是剛從粘稠的液體中泡的腐爛又放在床上的,無力又沉重。
“爺爺……”宓函探頭看著睡得正香的葉老爺子,偷偷的穿好衣服溜了出去。她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要拿回屬于她自己的東西,追重要的不是自己的腦細胞成了別人署名的戰(zhàn)利品,而是那本書是寫給因為離開人世的李爺爺而一蹶不振的葉老爺子的回憶錄。她可以把自己的東西賣給或者是送給別人,但是那本書是她專門寫給葉魏東的,誰都不能占為己有。
宓函喘著粗氣抬頭仰望著那個扭動著身體的kd公司的大樓,她扣上帽子,既然律師想得到更多的消息那就來碰碰運氣,趁著保安低頭大小差的時候闖進了公司的大廳。她一個閃身進了結果,天不遂人愿偏偏這個時候在電梯碰見了李明哲,兩個半生不熟的人見面未免有些尷尬存留在周圍的空氣里,李明哲見到宓函的時候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是宓函卻十分肯定剛才他的臉上劃過的表情是期待很久盼望許久的模樣。
“你是怎么進來的?”
“保安不注意,我就溜進來了”
宓函本以為他會一臉鄙夷的斥責她應該立馬離開,但是他卻出乎她意料中的冷靜和親切。宓函看了一眼李明哲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什么可以抓到的把柄,但是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唐雪怡在十二樓的會議室,她被她的繼女闖了辦公室顏面盡失,現在正在會議室里躲清靜呢,一會我去送文件你跟我一起進去就好……另外”他瞥了一眼宓函頭上那個夸張的帽子,“把你的帽子拿下來,掩耳盜鈴,以為別人看不見你嗎?”
他的話說的很平淡,但宓函的臉上卻因為羞愧而燒的燙手。
“接下來,你想怎么辦?”
“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即便你現在去討回公道,以唐雪怡的做事方法也一定是不會把版權還給你的,所以你需要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
“說實話,我還沒想過,走一步算一步吧”
電梯門打開,透進一束光芒,宓函剛要走出去,手腕被李明哲拉住。
李明哲順手關上了電梯的門,整個人擋在電梯口,他目光如炬,盯著眼前離她只有幾十厘米的宓函。
“你干嘛?”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別妄想唐雪怡會親自把你的版權送到你面前,你只是個不曾露臉的網絡寫手而唐雪怡是個佼佼者。這里面的利弊你自己衡量吧!”
李明哲說完放開攥著宓函的手,轉身按下了電梯門的開關,留在宓函在后面揉著酸疼的手腕。
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唐雪怡背對著門口望著街邊逐漸點亮的霓虹燈。
“唐編,這是紀總監(jiān)給你的文件,她讓您過目之后給她一個答復”
“知道了,放在那就出去吧”
唐雪怡沒有回頭,李明哲走到門口對宓函點了下頭,宓函明事理的走進會議室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我說了,文件放在那就走吧,你……”唐雪怡回過身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宓函有些氣急敗壞的吼道,“怎么,現在是覺得我好欺負是嗎,夏清草為了你大鬧我的辦公室現在你又來試探我的底線了是嗎?”
“清草?”
“我今天實話說了吧,版權不可能給你,在你和kd簽約的合同里有一條是簽約之后版權歸于kd公司所有,所以我不算盜取你的版權。”
“但是合同里并沒有說要剔除我的筆名冠上你的名字?!?br/>
“所以啊,我不是付錢了嗎,你沒收下啊,這是你問題不是我的”
“你……”
“孩子,我承認,你的確有才華但那又如何,這個世界上有才華的人太多了”唐雪怡雙手抱在胸前盛氣凌人,“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先入為主,所以想要憑借著自己的那些才華和熱情穩(wěn)坐佼佼者的椅子恐怕你還沒有資格,你雖然在網絡上有足夠的人氣、粉絲但在文壇上我可以保證你絕對是起不來的,與其浪費你的才華和青春不如把你的作品放在我的名下,既掙錢有省時省力?!?br/>
“你的意思是讓我做幽靈寫手?”
“對,當個幽靈寫手,老老實實地呆在幕后”
“對不起,我沒興趣,我會上訴到法院的到時候什么樣,我們走著瞧”宓函瞪圓雙眼,她從沒想過被她尊稱為唐老師的唐雪怡竟然是這么陰鷙的一個小人。
宓函摔門離開,絲毫不給唐雪怡說話的機會,她很清楚唐雪怡口中的那些話不是她想要聽的也不是她想要公平。宓函紅著眼卻沒有淚水,她回想起唐雪怡說的話覺得自己就像是瀕臨死亡的螻蟻一般,爬上所謂的樹枝就可以在看似安的地方過著自己生不如死的生活,可誰又能保證這樹枝不會被人切斷,所以這只螻蟻還需要往上爬,再上一點……不僅如此還需要有見風使舵的本事,這棵樹要倒就要提前換到另一個樹下。
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無非是成為一棵大樹。
“喂”宓函接起電話,聽筒那邊的人沒有說話只聽到平緩的呼吸聲。
“……宓函,我們談談吧”
“好”
街角的小巷咖啡店,宓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徑直走到那個女人的對面拉開椅子坐在上面,她沒說話對方也沒開口。
“紀總監(jiān),我覺得我們如果一直都不說話,沒有任何要談判的意義”
“宓函,把版權給唐雪怡吧”
“為什么?”宓函緊蹙眉頭,嘴唇有些顫抖。
“因為她有名氣也有資源”紀毓瓊倒也是毫不掩蓋的說出事實。
“如果你是她的說客那么,我們也沒有要談的必要了”宓函直接站起身來要走。
“掙扎是沒有用的,唐雪怡早就已經寫不出東西了,她之所以保證了她每年出一本書的定律。一是那是公司的規(guī)定,她必須遵守。二是她通過不同途徑尋找文采好的寫手然后通過金錢的誘惑和勢力的打壓,無一沒有成功。而你,不過也是她這棵老樹的一個根須?!?br/>
“憑什么,我自己的東西成了別人的憑什么還要忍氣吞聲的?”宓函紅著眼圈,雙手握成拳頭放在桌子上瑟瑟發(fā)抖。
“因為你沒有資格,在外人看來,你不過是唐雪怡身邊的養(yǎng)的一個幽靈寫手,做得好有錢有利而做得不好隨時都有被泯滅的可能。”
“我不會放棄我的權力,我會到法院去告她的”宓函悻悻的離開,握拳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的扣近手掌里,血痕淋漓。
“沒有用的,她最后會讓你心甘情愿的會到她身邊老老實實地成為幽靈寫手的”
紀毓瓊的話宓函并沒有聽到,宓函現在的腦子里只有她的小說版權和名譽。她在心底暗暗的想,爺爺常說一個人可以什么都沒有但是必須有骨氣和名譽。所以這一仗,她必須凱旋而歸!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清草掛斷了第二十三個電話,這個死丫頭怎么不接電話,就知道惹事,我才不在她身邊幾天時間就碰到這樣的事情。
夏清草倒在床上翻著微博,無意當中看到了關于宓函抄襲的事情。
“大大不會抄襲的吧,相信大大的為人”
“又是一個靠熱門上位的女人,無感”
“怎么能抄襲唐大大的作品呢,必須把她人肉出來”
……
“靠,唐雪怡在網上不少支持者嘛,不行必須幫幫宓函”清草臉上貼著一張創(chuàng)可貼,看樣子是掛了彩在床上打了個滾,在手機屏幕上碼著字,無意當中看到了夏有成板著的臉。
“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說嗎,怎么,該啞劇了?”清草看了眼屏幕又瞥了一眼夏有成的模樣,無關痛癢的擺弄著自己的手機。
“為什么又去鬧你唐阿姨的辦公室?”
“因為,我愿意”
“夏清草,我今天要是不揍你,我就不是你爸!”夏有成拿起手邊的羽毛球拍就往夏清草身上摔,清草側身一躲,那個羽毛球拍扎扎實實的坐在了清草右腳旁邊。
“夏有成,我是你女兒,錯的是你的好太太,怎么還來興師問罪?”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你唐阿姨為了讓你去日本前前后后忙活了多久,現在你就這樣讓她的心血白白付出!”
“我自始至終從來沒有讓她為我做過任何事情,另外她搶了宓函的版權,我還沒找她算賬呢”
“你唐阿姨這樣做也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嗎?”
“體諒?真是荒唐,宓函從小沒爸沒媽,又患有耳疾,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信念寫出不錯的作品現在又被人無端的拿去占據本來她該有名氣,誰來體諒她?”清草紅了眼圈瞪著夏有成,清草一步步的緊逼夏有成一步步的后退,沒有了剛才的戾氣。
“她是有苦衷的……”
“苦衷?”清草冷笑一聲,“有苦衷就可以隨意的踐踏別人的尊嚴,就可以拿著別人的小說揚言是自己的東西,這是強盜行為。”
“聽爸爸的,別管這件事情……”
“憑什么,姓唐的搞不定我,讓你來勸誡我?回去告訴她不可能,只要我夏清草活著我就永遠不可能放過她!”
“我說過,你媽媽已經醒過來了,現在人就在日本……你需要在你的好朋友和生身母親之間選擇一個?!?br/>
“……夏有成,我小看你了……”清草的眼淚滑出眼眶,“十二年前你就是用同樣的方式逼走了我媽媽,讓她成了植物人,現在你又是用同樣的方式來逼我,果然,夏有成,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這是你媽媽的地址,想好的打電話告訴我……”
夏有成面無表情的離開,他的心里也和他的表情一樣,毫無波瀾。
清草在房間里怒吼,撕心裂肺。
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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