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學(xué)會(本章免費)

    素瓊在***里學(xué)會了唱歌，學(xué)會了跳舞，每晚她站在搖曳不定的燈光下，揮舞著自己身軀，每當(dāng)這個時間她覺得自己不在是佟素瓊，可以暫時忘記疼，忘記苦，忘記一切，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會隨著震耳的音樂盡情的哭，因為這個時候沒有人會看得見她流的眼淚。

    唱完歌，她喜歡一個人坐在暗淡燈光下的角落里，點一支煙，看著臺上臺下瘋狂的人們，慢慢的抽。凌晨兩點她會準時離開這里。

    這天，她在臺下坐了一會，正準備離開，卻突然盯住了某個位置，直到佟亞靜的電話打過來，她才慢慢悠悠的將手中的煙掐滅。她打了個手勢，隨后有一穿著像服務(wù)生的人走到跟前，她在他耳邊低語了幾聲，那服務(wù)生朝她之前盯著地方看了眼，點了點頭，離開。

    素瓊在原地站了一會，才到門外去找佟亞靜。

    冬天里路旁邊都是空落落的，光禿禿的樹上連一片葉子也不見，只有穿插在中間的路燈，散發(fā)著白晃晃的光，卻更曾添了幾分的凄涼。

    素瓊透過玻璃電梯看到馬路邊上那一抹白影，她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電話，因為冷，她的身體顯的有點佝僂著，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病態(tài)，她講著電話，嘴里吐出大團大團的白霧，卻依然咧開嘴笑。

    素瓊想佟亞靜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其實誰也不欠誰，她只是想過的好一點而已。

    佟亞靜有些不耐煩，她緊緊了身上的大衣，深吸了一口煙，“以后最好別再有這種情況發(fā)生，我可不想因為等著你把自己凍死?！闭f完，轉(zhuǎn)身朝路邊招了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素瓊并沒有理會她的言詞，只是跟在她后面一起朝車子走去。剛拉開車門卻被人拽住胳膊：“等一等?！?br/>
    素瓊不由的一怔，沒想到會這么快被她發(fā)現(xiàn)，但她馬上反應(yīng)過來，她拿掉溪小若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就要往車子里坐，溪小若卻不罷休：“我想跟你說幾句話?！?br/>
    素瓊盯著她的臉，溪小若的眼圈有些發(fā)紅，卻仍舊固執(zhí)的跟她對視，素瓊突然表現(xiàn)出不耐煩的樣子，心里也是亂糟糟的。

    “你還有完沒完？”佟亞靜氣極，她拉開窗子將手里的煙頭扔出去，轉(zhuǎn)過頭見素瓊?cè)耘f沒有坐上來，低罵了一聲，伸手不耐煩的將素瓊跟前的車門拉過去關(guān)上，車子絕陳而去。

    世界仿佛又一下子安靜下來，素瓊從包里取出一支煙，啪啪兩聲，卻沒有將煙點著，她啪的一聲將打火機扔在地上，隨后又從包里拿出一支。

    溪小若突然伸手奪過她手里的煙，夾在兩手中間使勁的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又用腳跺了兩下。素瓊看到她的舉動忽然笑了起來。

    溪小若抬起頭，盯著她的臉看，過了一會，她惡狠狠說道：“佟素瓊，陳洛真是瞎了眼，她怎么會喜歡你這樣不自愛的女人?！?br/>
    “我怎么了？”佟素瓊抬起頭瞇起眼睛問。

    “你怎么了？你害死了陳洛，不僅一點愧疚沒有，卻墮落成這樣，我真是替陳洛不值，如果他還活著，我想他自己也會后悔當(dāng)初怎么會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出生入死！”她轉(zhuǎn)過身，仰起臉，仿佛是像天上的陳洛說話：“陳洛你真是傻呀，你看看這個女人，她哪一點值的讓你為她去死呀，陳洛你活該，你活該！”

    “啪！”

    “你住口！”素瓊臉色蒼白，打在溪小若臉上的手掌都在顫抖，她將拳頭攥緊深深的藏在衣擺下，用平靜卻冷淡的語氣說道。

    她冷笑了一聲，轉(zhuǎn)而用輕佻的聲調(diào)繼續(xù)說道：“我告訴你溪小若，我不欠你什么，陳洛他不管為我做了什么，那是他心甘情愿，與你沒有關(guān)系，哪怕他為了我去死而我依舊不愛他，這與你依然是沒有關(guān)系，就像你溪小若，你愛他，你愿意為他去做任何事情，沒有人可干涉你，可是你不能因為陳洛他愛的是別的女人，就因此而去怨恨那個女人。溪小若你總罵我不要臉，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行為讓我覺得那個真正不要臉的人是你?！獎偛拍且话驼剖俏疫€你的，我只是告訴你，我沒有什么可對不起你的。”

    溪小若已經(jīng)傻在那里，佟素瓊從她跟前走過去，撞了下她的肩膀，她隨之晃了晃。

    走了幾步素瓊又停下來，“還有，你以后不要在來找我?！?br/>
    佟素瓊已經(jīng)離開，溪小若傻傻的站在原地。她知道跟她沒有關(guān)系，可是她就是難受，他為了別的女人去死，可是那個女人根本不愛她，她為陳洛不值，更為她自己不值，可是又能怎么樣呢？不管是陳洛還是她自己，路，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與別人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夜越來越深，天空起了風(fēng)，輕輕搖晃著路邊的樹桿，路中間那層層疊疊冒著綠光的冬青也發(fā)出“噌噌”的聲響，偶而有汽車從馬路中央急馳而過，帶過一陣夾著塵土的勁風(fēng)。***大門口的霓虹燈依舊閃爍著，而門口的人仿佛越來越多，進進出出絡(luò)繹不絕。

    溪小若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兩支胳膊不自覺得抱在一起，她緩緩的蹲***體，雙手抱住膝蓋，將頭深深的低下去。

    素瓊沿著馬路一直走一直走，也不去打車，她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有一個小時，也可能更久，她覺得腳疼，鞋子的后跟又高又細，整個腳都推到前面，她覺得腳掌疼，仿佛是硌的，又仿佛是擠的。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偶而有一兩個騎著摩托車的男人跟她擦身而過，沖著她吹口哨，沖著她叫美女。素瓊覺得奇怪，為什么沒人來搶劫，不是說深夜一個人女人獨自行走不安全嗎，有多少個姑娘就是因為這樣而喪命從而引出一宗宗的故事呢，為什么她遇不到呢？

    對面的馬路上突然亮起了紅燈，伴隨著一陣緊急的剎車聲，素瓊?cè)耘f沒有停下來。她看著眼前的紅燈一直走一直走，又一輛車子停了下……

    “哎，你有毛病??？”車子里有人探出頭來，沖著她大罵了一聲，她仿佛沒有聽見仍舊往前。

    “嗨，是個瘋子嗎?”

    素瓊忽然停住腳，站在馬路中央不再動彈。

    “你別說了，小心她走過來……她是不是哭了……”

    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了，素瓊打開門沒有開燈就直接向臥室走去，黑沉沉的屋里只有窗簾縫隙射進一點光線，稍不小心就碰到了客廳里的茶幾上，隨即“嚓”的一聲，有玻璃落地的聲音，素瓊沒有動彈，站在原地，她閉上眼睛過了數(shù)秒再睜開，直到逐漸適應(yīng)了屋子里的亮度，她沿著茶幾一點一點的往臥室里走。

    “你怎么回事兒？”

    素瓊腳步停下來，佟亞靜已經(jīng)將客廳里的燈打開，她幾步饒到佟素瓊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翻：“嘖嘖，佟素瓊你還真是重情重意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瞧這小臉哭的……”

    素瓊伸手推開她，徑直往前走去。

    佟亞靜冷哼了一聲，兩手交織抱在胸前，“今天商浩輝給我打來電話了喲?！?br/>
    素瓊突然停下來，猛的轉(zhuǎn)過身，她心跳像是露了一拍，緊緊的盯著對面的人。佟亞靜頭發(fā)沒梳起，亂糟糟的披在頭上，她身上搭了一件黑色半舊的外套，仿佛是很多年以前穿過的，里面穿了件青色睡袍，腳踝處有一截小腿露在外面，腳下趿一雙棉拖鞋。素瓊覺得悲哀，這是就是她的姐姐的真實生活，在人前光艷四射，在家中就是一個穿著毫不講究的未婚女人。

    而她自己呢？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吧？她曾經(jīng)對著鏡子認認真真的觀察過自己，曾經(jīng)年輕的面孔已經(jīng)有了細小皺文，當(dāng)年光潔的面孔也已經(jīng)變的暗淡無光，而身上唯一增長了的恐怕就是頭上那一縷青絲，越來越長，都已經(jīng)越過肩膀了。

    佟亞靜還在說著什么，她的嘴一張一合，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在譏笑著什么，可是素瓊沒有聽到，她轉(zhuǎn)回了身，垂下頭，緩緩的向臥室走去。

    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