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馬在歐冠1/4決賽中迎來的對手是波爾多,相比較曼聯(lián)對決拜仁慕尼黑、巴塞羅那對決阿森納紙面上看勝算較大，或許也只有對決莫斯科中央陸軍的國際米蘭可以一比。
這不禁讓同樣歐冠和聯(lián)賽雙線并行的巴塞羅那球迷們有些酸。
或許是那一次鼓舞士氣的會議太過于成功,皇馬在3月31日和4月8日主客場以3:0、1:0兩場勝利雙殺波爾多,與此同時聯(lián)賽也毫不松懈地硬咬下了一場場勝利。媒體們將對決塞維利亞的那場逆轉(zhuǎn)視為一切的轉(zhuǎn)變點,所有人都在好奇發(fā)生了什么，讓這家一貫偶像氣質(zhì)頗濃的球隊歸于平民，卻也展現(xiàn)出多年未見的瘋狂的獠牙。
“我從他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桑坦德前鋒賽后在記者采訪時似乎還驚魂未定,“那一刻我有種就好像他要鏟斷我腿的既視感,可是身旁的隊友事后告訴我他那時候只是看了我一眼�！边@里的‘他’指的是弗朗西斯科·阿爾瓦雷斯。
殺氣是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也只有娛記會將這種報道登報。很多人覺得這種說法太過于夸張,可是一直鎖定關(guān)注自己國家隊主力的拉格貝克卻隱約明白了些什么。
他知道真正讓弗蘭成長的是什么,并不是他逐漸攀頂?shù)那蚣己兔麣?而是責(zé)任感。與自己強行讓他上場踢點球大戰(zhàn)不同,他終于頓悟自己不是僅僅渾渾噩噩管好自己的事就足夠的了,皇家馬德里這支球隊喚起了弗蘭的團(tuán)隊責(zé)任感。而拉格貝克不知道卻是,也是弗蘭喚醒了這支沉睡多年的雄獅。
曾經(jīng)哪怕是在弗蘭得到了世界足球先生第三名時，人們看他也只是如同看一個簡單的皇馬巨星,這是一支最不缺巨星的球隊,所以他只是‘之一’�？墒侨缃瘢腥硕及l(fā)現(xiàn)弗蘭變得更加光彩奪目，卻沒人能說清楚是因為什么、是什么發(fā)生了變化。
剛成功晉級半決賽的皇家馬德里容不得長舒一口氣，不僅因為他們接下來的半決賽對手是拜仁慕尼黑，更因為他們接下來的聯(lián)賽對手正是巴塞羅那。
說起來讓人遺憾的是，雖然理論上阿森納是個比波爾多強悍的對手，在客場踢平的情況下，巴塞羅那在自己的諾坎普球場創(chuàng)造了一場4:1的瘋狂比賽，同樣將迎來半決賽的對手國際米蘭。與此同時，這支夢三隊在聯(lián)賽成績也毫無疏漏，始終緊咬著皇家馬德里，3分的差距，一場對決就能反超。
在伯納烏球場，目前這支皇家馬德里只要輸給巴塞羅那，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再無可能重新鼓足氣奮戰(zhàn)接下來的比賽。
在歐冠第二回合轉(zhuǎn)天復(fù)盤后，佩萊格里尼毅然決定下午的訓(xùn)練暫停，所有人自行調(diào)整狀態(tài)。然而雖然是半天放假，卻并沒有幾個人離開貝爾德貝巴斯，更甚者有的人就連坐在椅子上休息時肌肉都處于緊繃狀態(tài)。壓力全集中在幾天后這一場比賽上，沒人能夠不緊張。
勞爾在離開的時候鼓勵地拍著每個人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最終停在弗蘭身前，這小子也不再像平常那樣跟每個人開玩笑緩解氣氛，“馬曼說讓你來我家吃飯，你來嗎？”坐在旁邊的古蒂一肘子拐過來，擠眉弄眼就差沒大吼一聲讓全更衣室都知道‘勞爾找你有話說’。弗蘭揉了揉在跳的眼皮，當(dāng)然沒有拒絕的可能。
其實弗蘭很喜歡來勞爾家里，倒不是兩個人關(guān)系比他跟古蒂好，而是因為他喜歡勞爾家的氛圍。尤其在看著幾個從小到大跟套娃似的一串小狐貍圍在馬曼烹調(diào)的美食周圍，那一幕不論何時都能讓弗蘭覺得平靜。
他并不是羨慕，而是在習(xí)慣了自己一個人后發(fā)現(xiàn)，那樣原來也可以很好。
在用餐后勞爾直接將弗蘭帶上了二樓自己的書房里，他將落地窗的窗簾拉開，透進(jìn)片片月光，弗蘭拿不準(zhǔn)不遠(yuǎn)處�？康能囕v是住戶用車還是狗仔隊們。勞爾沖著沙發(fā)指了指示意弗蘭坐過去，“有的話我猶豫很久了，我該什么時候?qū)δ阏f，是在這至關(guān)重要比賽前夕，還是等一切塵埃落定�！�
“而你選擇了現(xiàn)在。”弗蘭不見外地將沙發(fā)的一個靠枕放在了自己背后。勞爾看起來想要端點兒喝的以備深談，卻最后只拿出來兩杯白水，摸著鼻頭示意湊合湊合，不知是不是經(jīng)歷過重要比賽太多了，相比較俱樂部中緊張中夾雜興奮的眾人，勞爾很平和。他跟弗蘭談的也不是明天的戰(zhàn)術(shù)安排，而是舊事重提，“你為什么不愿意當(dāng)隊長呢？別拿瑞典隊來說事啊，我們都知道，這兩者對你的意義是不同的。為了皇家馬德里，你是愿意負(fù)擔(dān)重任的不是嗎？”
“我當(dāng)副隊長，同樣可以有所擔(dān)當(dāng)，很多隊長職責(zé)上不方便的地方...”弗蘭沒有正面回答問題，但這一次勞爾沒打算放過他，“所以我問你，為什么？”
弗蘭下意識抓了抓自己頭發(fā)，其實都到了這地步他直說也沒什么了，“因為皇家馬德里隊長這個位置的重要性，對于我沒有伊戈爾·卡西利亞斯重要�！蹦鞘撬^一次把這個想法直白說出來，就像是在說他敬重勞爾也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前輩。
如果是別的人說出這話勞爾會覺得他虛偽，但是弗蘭不會。那雙蜜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明明是那樣暖的瞳色卻透著涼薄，這個人是真的不在意這些頭銜，完全不在意，但與此同時，勞爾才算是看透，所有覺得他愛隨遇而安的人都錯了，他事不關(guān)己的外表下，其實是真正心比天高的性子。
認(rèn)識了這么多年，勞爾驚覺自己這才算是揭開小隊友內(nèi)心一角。
“干嘛想那么多？別想太多，真的別想太多。我這樣的人，如果、萬一、假如、或許，我是說如果萬一假如或許，我頂不住了呢？跟伊戈爾說吧，別管卡瓦哈爾，他想要成為皇馬隊長的，他也會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隊長的�！�
弗蘭如是說。
“是啊，伊戈爾會是優(yōu)秀的隊長的，我一直都知道，否則我怎么敢丟下這么一堆爛攤子給你們�！眲跔栒f完似乎又想要糾正自己，“不、沒前兩年那么爛了。”
“是啊，我們沒前兩年那么爛了！”弗蘭托著下巴微笑著看著勞爾，“真的，你看，我們在一點點變好呀�！闭f這話那一刻他看起來比十年前更像是一個孩子。
勞爾點點頭，正因如此，他還只差那么一丁點就能夠徹底放心了，“當(dāng)你告別了競技生涯的巔峰時期，你永遠(yuǎn)不知道過去的那一場球是不是就是你逝去的極限和難以企及的峰值了。但我不敢去想的并非是閃光燈下被細(xì)細(xì)剖析琢磨的疏漏過錯，而是我被消磨的蒼老的心態(tài)。這種巨大的恐慌永遠(yuǎn)不是勝利的成就感和高薪能夠彌補的。我還缺榮譽嗎？我還缺金錢嗎？不，但我還得親自證明自己，我還可以呢�！�
弗蘭覺得或許這是勞爾今天真正想對他說的，雖然引入的可真是突兀，但他想還是能夠理解的，就如這話中透露的深意，比起一貧如洗，勞爾也許更怕的是被人忘記。
“及時行樂，享受當(dāng)下。你看，人們說皇家馬德里是浮躁蔓生的巨星墳?zāi)�，誰知道呢？或許呢？畢竟這支球隊中的大部分人都很孤獨。”勞爾望向落地窗外，遠(yuǎn)處點綴的星星點點或許就是馬德里夜晚的燈火輝煌，他抬起右手比出□□的姿勢像是在射擊，有或無目標(biāo)地點向四面八方，“孤獨、孤獨、孤獨。”
卡瓦哈爾批評過弗蘭‘不信’，不信球迷對他的喜愛、不信俱樂部對他的在乎、哪怕口口聲聲想在皇馬退役卻不信自己能夠在這家俱樂部退役。面對卡瓦哈爾說的話，弗蘭甚至能點頭承認(rèn)你說的真對，這種指責(zé)在他看來形同瘙癢，哪怕當(dāng)場會讓他難得生氣，卻氣完就過。
但勞爾平鋪直敘的每句話都讓向來自詡‘臉大不怕罵’沒心沒肺的弗蘭覺得十分刻薄。而他打向空氣的一槍又一槍，對于弗蘭來講卻是比他這所有話語疊加在一起都要使人憂傷。他突然愣住，忽然覺得很疲倦很悲傷，從骨子里往外鉆的疲倦悲傷。他以為這種悲傷早已經(jīng)與他無關(guān)，既然他們都覺得他早已不信了，甚至他自己也以為自己早已不信了。
你看，當(dāng)這支俱樂部需要有人活躍氛圍，他可以沒皮沒臉地去跟每個人聯(lián)絡(luò)感情；當(dāng)這支俱樂部有哪個缺漏，他可以把自己降到塵埃填補任何需要他的位置；當(dāng)這支俱樂部需要一個□□的脊梁，哪怕他再是習(xí)慣懶散窩在一角，他也可以直接站出了頂住壓力。
可我都已經(jīng)拼盡全力去愛它了啊，他這又是在說什么呢，難道真的要讓我死在這上面嗎？還是其實終歸還是那句話，永遠(yuǎn)別在人前調(diào)侃自己的理想，信不信由你，你為之支付的一直是你自己的命？然而始作俑者勞爾對弗蘭暴露在空氣中的傷口熟視無睹，“狗得拍貓得捋，我是拍還是捋，你才能塌下心？”
“...我現(xiàn)在做得還不夠踏實嗎？”弗蘭抬頭去看勞爾，看他不皺眉也滿是皺紋的額頭，他的語氣是單純的疑問，但正因如此說出的話卻顯得滿滿諷刺，“可不管拍還是捋，我這前二十八年...都是自己一個人闖過來的啊？”
是啊。勞爾心想，他肯定是這樣想的，而事實上他不也確實是這樣自己跌跌撞撞扛過來的嗎？把對他的質(zhì)疑帶著滿臉笑吞進(jìn)肚里，再揉碎了吐出來。就連主教練指出改進(jìn)方向，如何改變，也是他小心摸索出來的。正如他所說，這么多年他都是一個人闖過來的。
可這還不夠啊，整個皇馬都把賭注壓在了幾天后的國家德比上了，可是現(xiàn)在皇馬勝算又能有多少呢？而能讓皇馬這場勝利的是誰呢？是c羅、卡卡、卡西利亞斯，也必須是弗蘭，而勞爾，或許年紀(jì)大了真的會喪失信心吧。
“真正的踏實下來，把心往下放，讓它落地生根，別那么飄�！眲跔柼终娴娜マ哿宿鄹ヌm的后背，像是想要安撫這個刺猬一樣的后衛(wèi)扎出的刺，又好像真的動作輕柔地將他的心往下移動，“我沒有再苛求你對俱樂部的付出，都到了現(xiàn)在了，我還有什么資格苛求這些呢，更何況你做的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足夠了。我是希望你把心徹底放下來，多信任信任你自己，是的我是讓你信任你自己的實力，你跟這家俱樂部是平等的。甚至你可以轉(zhuǎn)會，可是如今你對皇馬卻是不可或缺的�！�
勞爾只是想告訴他，任何人都可以懷疑他的能力，但是他自己卻不能自輕。哪個球星踢到弗蘭現(xiàn)在這個地位，還會偶爾自嘲‘我有什么重要呢？’，他需要做到的是正視自己的重要性�；蛟S只有在狀態(tài)下滑開始自我懷疑的現(xiàn)在，勞爾才徹底看清了自信的重要性。
踏實下來，別那么飄。
自信點兒，抬頭挺胸，你都已經(jīng)是你這個位置上的第一了。
“你總覺得何塞是小孩子，可你和他誰不是小孩子��？”勞爾把水杯往唇邊靠，涼水順著喉嚨直通心肺，“他是長不大了，可你要快快長大啦！”
“我已經(jīng)蒼老成這個樣子了！”弗蘭梗著脖子直直看向勞爾，勞爾與他對視，視線卻有些飄忽，弗蘭不確定他究竟在看什么，“快了，就快長大了！”
“及時行樂，享受當(dāng)下。我知道的，隊長，而且我不怕孤獨�！备ヌm沒有挪開視線，就這樣直勾勾看著他，誠如他所言，勞爾所說的大俱樂部的孤獨他是不怕的，然而最后語氣卻有些不確定，“...隊長，你別哭�。 �
勞爾一怔，臉上笑還未褪就沾上愕然，他下意識摸了把眼，看著干澀的指腹罵了一句，“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哭了？”
可弗蘭眼里，他可不就是在哭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