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林縣城外的陣地,已經(jīng)不是十天前的簡單壕溝了。
挖戰(zhàn)壕,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龍軍各基層連隊最常規(guī)的訓練科目。如今大戰(zhàn)在即,隨著一聲令下,所有參戰(zhàn)部隊全按照大型戰(zhàn)斗的規(guī)模提前布置好了陣地。
近兩千戰(zhàn)士一齊動手開挖,整個清遠城外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長達兩千多米,前后有三道防御縱深的大型防御陣地。
如果從空中望去,整個清遠城外,全是蜘蛛網(wǎng)一樣的戰(zhàn)壕和一個個伏地的混凝土機槍堡壘。第一道防線尤其讓人矚目,因為它的前面是五十余米的地雷場。
從來堅持以人為本的呂大禹,本來不主張在這唐龍同胞的內戰(zhàn)中大規(guī)模使用殺傷性極強
的地雷陣。但一得到郭運才親率近六七千南昆軍隊前來攻打的消息,他便不能再等閑視之了。
即便對方戰(zhàn)斗力再差,手里拿的也不是燒火棍,隨便幾十槍打中一槍,自己這邊就得傷亡不少。面對如此敵人,可不能有絲毫的婦人之仁。
作為防御主力的龍軍第一團二營,更是覺得擔子重大。他們剛剛在夜襲洛斐縣的戰(zhàn)斗中表現(xiàn)突出,不傷一兵一卒就拿下一座縣城,受到了龍軍的嘉獎。
這一次新林縣的防守戰(zhàn),盡管他們的營長黃奇駿因公外出,但在代理營長嚴觀水及全營士兵的強烈要求下,一團二營又爭得了這個最艱辛、最危險的防守任務。
“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哪個連把陣地丟了,哪個連自己去給我搶回來。別說陣地丟不起,老子的臉也丟不起。黃營長不在,我們更要把這場防守戰(zhàn)打好,以免得其他兄弟部隊,說我們一團二營上次夜襲洛斐縣城是憑運氣取勝的?!?br/>
一團二營代理營長嚴觀水神情嚴肅地在連排級指戰(zhàn)員作戰(zhàn)動員會訓話道。
自己能獨立指揮這樣一場防守戰(zhàn)斗,嚴觀水是既興奮又擔心。興奮的是如果成功防御住了南昆軍隊的猛攻,那么自己的一團二營將成為整個龍軍里面戰(zhàn)斗力最強、立功最多的部隊,將成為名副其實的“尖刀營”。擔心的是手下這些年輕的戰(zhàn)士們一旦打得不順手,擋不住對方的攻擊,將會給整個龍軍造成極其嚴重的損失。
盡管手下的戰(zhàn)士們一個個平時訓練刻苦、邀功心切,但只有戰(zhàn)場才是軍隊最好的練場所、是戰(zhàn)士最危險、最苛刻的試金石。這是嚴觀水在軒轅軍校的時候,學到的第一個指揮理論。
連排長們走了后,嚴觀水留下了一團二營的二連連長齊天宇,“齊連長,怎么樣,大戰(zhàn)在即有沒有壓力?你們連可是要擋在最前面的啊?!?br/>
“報告營長,壓力肯定是有的,但我們更多的是有信心。這次的防御方案主要以機槍為主,輔以炮兵營的火炮壓制,對方一旦展開成建制的沖鋒,那是找死?!?br/>
面對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齊天宇很是淡然從容地分析道。
“嗯。作戰(zhàn)計劃是作戰(zhàn)計劃,但作為一線基層指揮官,你更要學會適應戰(zhàn)場變化。畢竟我們缺乏這種大規(guī)模防御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一旦被對方不要命地沖過來,攪在一起。我們失去了重火力優(yōu)勢,城門前這些防御工事,也就丟的差不多了。”
“營長放心吧,我現(xiàn)在就再去督促一下那些小子們。”
齊天宇說完,敬了個軍禮后轉身跑步離開,穿過一道道交通溝,沖回自己負責防守的一線陣地。
回到陣地的時候,齊天宇已經(jīng)看到了一箱箱放在機槍碉堡后面的機槍子彈。
在如今的龍軍裝備里,機槍已經(jīng)不再是我們稀罕玩意兒了。
在龍-12型機槍的基礎上,軍械研究所和兵工廠的研究人員有開發(fā)出上了幾種新型機槍。特別是一種被龍軍后勤裝備部部長蔡文玉私下命名為“撕裂巨獸”的重機槍,已經(jīng)試制,并下發(fā)到幾個連隊實用。
這種十天前由速凝水泥和磚頭構建的機槍碉堡后面是敞開的。它們雖然防不住重炮直接命中或者近炸,但對于南昆軍隊這種水平的部隊,的確是剛剛好。
十二月六日萬十一點過,南昆軍隊經(jīng)過半天的集合整頓、一天的行軍,終于緊趕慢趕抵達新林縣城東三公里外的一個小山坡上。開始在這兒安營扎寨,準備第二天凌晨的進攻。
南昆軍隊各級軍官都安排手下草草搭好了臨時行軍帳篷,而更多的戰(zhàn)士們只能在瑟瑟寒風中,抱著冰冷的槍桿,隨便找個地方躲著避寒。
在部隊正中的一個巨大帳篷里,此次負責進攻新林縣城的華太行署的二旅旅長季小兵和康河行署的一旅旅長朱福川正圍著一個火爐烤火取暖。在他們身邊的小桌子上,擺著一壺烈酒和一大盤熱情騰騰的燒雞。
“媽的,郭運才這小子實在不是個東西,來到華太行署兩個月不到,就天天折騰著生事!這么冷的大寒夜,他媽的摟著女人睡得舒服,老子們卻要在這荒郊野嶺挨冷受餓!”
華太行署的二旅旅長季小兵大口嚼著雞腿,不停地抱怨漫罵道。
而康河行署的一旅旅長朱福川則是緊握著一個小酒杯,很優(yōu)雅地啜上一小口,然后笑瞇瞇望著一臉憤然的季小兵?!凹纠系?,你就別說這么多牢騷話了,當心隔墻有耳??!”
“呸!老朱啊,我們雖不是一個行署的,也算是多年相交的老朋友了。老子們在這云滇省摸爬滾打了二十幾年,哪一次大小仗老子們不是出生入死,靠著立下的赫赫戰(zhàn)功才混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這個姓郭的家伙才是幾歲的娃娃,就敢天天踩在我們頭上拉屎?哪天要是把老子惹毛了,老子把他的司令部都給他連鍋端了。”
“好啦,季老弟,我不是你們華太行署的人,這次也是迫不得已才過來幫拳的。對你們華太行署的那些家務事,我不便于說長道短?!?br/>
望著滿臉橫肉、碩大光頭、滿口爆粗的季小兵,朱福川臉上堆著笑,心里卻是極為瞧不起。
“季老弟,夜已深了。我只是想問問季老弟,明天這攻打新林縣一仗,我們該怎么打啊?”
“這一仗該怎么打?”季小兵睜大著眼睛反問道,“老朱啊,你是進過軍校喝過幾天洋墨水的,還需要問我一個大老粗這仗怎么打?這么給你說吧,那姓郭的家伙把我們兄弟倆安排來當這個先鋒,無非就是想把我們當炮灰用?!?br/>
“可是,我們軍人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朱福川皺著眉頭很不滿地說道,“這次進攻新林縣城,你是第一指揮官,我只是個副職而已,希望你能早點拿出具體的進攻方案來。畢竟,現(xiàn)在離發(fā)動總共只有六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了?!?br/>
“好好好,老朱,我聽你的。明天啊,喊著士兵們給我沖就行了。咱們一鼓作氣沖進新林縣城,里面白花花的銀元、成堆的糧食、成群的女人還不等著我們瓜分啊!”
一想到明天即將到手的勝利果實,季小兵又止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兩只牛眼里放出貪婪的光芒。
再次瞪了一眼這個土匪起家的狂妄家伙,朱福川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里暗暗叫苦?!案@樣一個豬頭一樣的家伙,明天這一仗可真夠嗆??!”
天剛剛露出點魚肚白,冬日里的大山起了大霧,十米外都難得看清人。
嚴陣以待的龍軍戰(zhàn)士們頭上的鋼盔都被霧氣打濕了,但戰(zhàn)士們全都安靜地坐在戰(zhàn)壕里養(yǎng)精蓄銳,擦拭步槍,檢查手雷。
機槍排也在仔細地檢查小型炮洞里的彈藥是否準備好,這是步兵操練要求里的必要內容。戰(zhàn)斗前要充分利用好一分一秒的時間,做好充分的作戰(zhàn)準備。
齊天宇親自拿起望遠鏡,希望透著陣地前的濃霧看清楚敵情。其實,這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如此的大霧是看不清遠方的。
估計敵人可能會乘著大霧攻城,剛剛指揮部已經(jīng)派人去點燃大火,用來驅散陣地前面百米范圍內的大霧了。
為了防止敵人突襲,一團二營的特種兵小分隊找已經(jīng)趁著大霧天氣,在隊長方小泉帶領下前出偵察了。
機槍堡壘下面的戰(zhàn)壕溝子里,一團二營二連的兩個戰(zhàn)士正縮在壘好的沙袋后面,探頭探腦地望著前看。
“小東子,你說這鬼天氣,大霧刺刺的,百多米外就看不清楚。敵人要是忽然沖出來,可咋辦呢?”
“不知道。不過,這大火一燃起來,準能燒出幾百多米的視野。紅哥,你就放心吧,有你這樣的神槍手在,有我們手中的鋼槍,敵人就是再多,也擋不住咱們的子彈封鎖啊!”
.更新的蟒-14型步槍,換到壓著更舒服些的個置。在檢查了下自己下方放著手雷的儲彈孔后,何東有點緊張的情緒又放松了一些。
與機靈自信的何東相比,黃世紅的個子雖高一些,年紀要長一些,膽子卻小了許多。聽了好友的解釋后,他的心也安定了些許,開始專注地瞄準一片大霧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