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慕白只是微微一怔,而后無謂地哦了一聲。
“你怎么這反應(yīng)?”她納悶,擰眉瞪他。兩老頭也是錯愕,不解地望向他。
慕白在眾人好奇目光下掩唇偷笑,眼中一抹戲謔之色。突然,他吸吸鼻子,爆發(fā)一聲嚎叫:“我的香兒?。∧闼赖煤脩K?。∪酉挛乙粋€,可叫我怎么活啊!”
汝嫣若靈聽得臉部直抽搐。這也太假了吧?!真是!有什么瘋師父就有什么瘋徒弟!當然,不包括她自己。
長江后浪推前浪啊!兩個老頭汗顏。
慕白哭得“梨花帶雨”,汝嫣若靈怒吼一聲:“給我正常點!!”
見她發(fā)怒了,前一秒還“哭”得“悲痛欲絕”的家伙后一秒就大笑出聲。右腳踩在凳子上,他傾身斜靠,瞥見眾人一臉郁色,他才勉強止住笑容,道:“那女人只是皇帝安排在我身邊的一顆棋子,皇帝想用那女人留住我,要我為她賣命!”撇撇唇,他一臉不屑,“就那庸脂俗粉!簡直污了我的眼!為了不讓他起疑,我只得故裝沉迷,否則我定不能活著回來!”他千面公子一揮手,大把的美女擁上來,哪個不是國色天香!怎會流連于那棵殘草!
汝嫣若靈一愣:“蘭浩宇身邊有個柳如煙,你身邊有個香兒……皇帝的城府可真深啊!”
柳沐風聽了默然,贊同地點頭。
“豈止是他!”柳暮云突然諷刺一笑,“那蘭浩宇幾年前憑空出現(xiàn),背景甚是神秘!他的背后藏著什么,又有誰能料到?!”
汝嫣若靈眸光黯然。前次她拜托雪月調(diào)查蘭浩宇的來歷,結(jié)果造成三百多人得喪身,由這件事就可以看出,蘭浩宇這人的勢力與地位絕不簡單!
“如今天下已四分,各勢力之間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一場空前的戰(zhàn)亂勢必要爆發(fā)了!”柳沐風看了汝嫣若靈一眼,嘆道:“小丫頭,你一介女流,還是早日從這家國戰(zhàn)亂中脫身吧!萬萬不能深陷!”
“謝謝前輩善言,只是……”汝嫣若靈搖頭淡笑,眼中一抹凄楚,“丫頭怕是早已脫不了身了!”皇后與太后的死都是那個男人一手造成的,她既然已走上這條路,就不打算回頭,沒有得到結(jié)果她絕對不會罷休!
“你們說的什么意思?!”慕白擰眉,眼中盡是疑惑。
汝嫣若靈咬唇,深吸一口氣,道:“我就是‘天下第一宮’的宮主!”
“你???!”慕白豁然起身,一臉難以置信。
“墨小子別激動!”柳沐風忙拉慕白坐下。
慕白緩了緩神,對她怒道:“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汝嫣若靈白他一眼。
慕白頓時語噻,一時沉默了下來。柳暮云見氣氛突然冷了下來,忙扯開話題:“小丫頭,老鬼說得有理,你一女孩子……再這樣下去,你終會走上那血雨腥風之路的!”
“女子怎么了?!”在那個世界里,她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女殺手,只要她愿意,她不怕任何人!“那個男人……我絕不放過!”
柳沐風搖首,一聲嘆息:“這丫頭心中的結(jié),無人能解!”
頓時這室內(nèi)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四個人,各懷心思。慕白望向汝嫣若靈,眼中又淡淡的疼惜。
“咚!!”
在三人驚訝的眼眸中,汝嫣若靈雙膝跪地。
“丫頭這是……”
“汝嫣若靈愿拜兩位前輩為師,請兩位前輩傳授小女子絕技!”話落,那白皙的額頭悶聲磕在地上。她明白,柳沐風先前收她另有目的,如今要真想學(xué)到什么,她必須真正拜師。
“哎喲,丫頭拜師就拜師,你磕什么頭?。 眱蓚€老頭忙上前拉她。
“可不是!把丫頭的頭給磕壞了,老頭子我會心疼死的!”
“這么說……兩位前輩答應(yīng)了?!”汝嫣若靈喜形于色。
“當然!收你這么個聰明的徒弟,老頭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柳暮云哈哈笑道,柳沐風卻癟了嘴,“死老頭你樂個什么勁!我是大師父?。 ?br/>
柳暮云一聽,頓時也不樂意了:“鬼扯!誰年齡大誰就是!”
“胡鬧?。∠劝菡l誰是??!”
“你才胡鬧!我比你大,我為首!”
“我比你聰明!我做首!”
……
瞧著眼前這兩個活寶,汝嫣若靈開心笑了,那抹笑意如碧潭的微波,淡淡漾開。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由衷地笑吧!慕白緩緩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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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曲折的小道滿地殘紅,一白一粉在月下緩緩移動。他在前,她在后,安靜無言。
汝嫣若靈覺得有些別扭,慕白從來沒有這么安靜、沉默過,今這樣,反倒讓她幾分惶恐。
突然,他停了下來,轉(zhuǎn)身對她笑道:“讓丫頭笑話了!那兩個白癡老頭自作主張做了蠢事!”
“師父他們也是為了你好!”她淺笑回答。
“你終于愿意叫老頭子為師父了?!”慕白驚奇。
汝嫣若靈面上一窘,白他一眼,越過他邊走邊道:“你有意見?”
“呵呵……”慕白笑著追上來,“怎敢??!我的小若若師妹!”
小若若??。∪赕倘綮`腳下一絆,差點栽下去。
“叫師妹就可以了!小若若……麻煩去掉!”她渾身疙瘩都起了!
“不要!”慕白很干脆地搖頭拒絕。
汝嫣若靈回身瞪他一眼,又轉(zhuǎn)身向前走:“我記得先前某人叫我‘好好珍惜’誰的,如今這般親昵……用意不軌哦!”她笑著,僅是跟他開玩笑。
許久,身后沒了回應(yīng)。她茫然回首,頓時一愣。桃花還在無聲紛落,在這月色之下更顯妖媚,而此時,那個妖嬈如花的男子,眼中的那抹凄然,她,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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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窗外蟲鳴聲漸歇,絲絲響動都分外清晰。
“出來吧!”汝嫣若靈點亮蠟燭,跳躍的燭火下她的面容更顯絕美,揚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動悉一切的笑。
話落,黑暗中走出一綠衣女子。
“綠真丫頭,好久不見!”
綠真一身綠色輕衫,長發(fā)盤于腦后,幾縷青絲垂于額前,竟顯幾分冷艷。
“姑娘還記得奴,奴倍感榮幸??!”綠真笑道,“夫人讓我來問問姑娘,東風何時吹起?”
汝嫣若靈淺笑,幾分傭懶:“不急!還早呢!”
綠真擰了眉,臉上沒了笑意:“姑娘莫不是在這莊子里呆久了,對外面的情況全然不了解?!”
“哦?外面什么情況?說來聽聽!”汝嫣若靈深思。柳沐風之前要求她一個人上莊里,她迫不得已便未讓花影跟隨,連軟軟都扔她照顧了,所以對外面發(fā)生的事她并不怎么清楚,不過她料想近段時間內(nèi)各國應(yīng)該不會有何大動作才對。
“樓蘭公主失蹤一事未明,蘭浩宇久留羽皇不離,而羽皇近期也大肆操練軍隊,難保他們不會合著伙來圍堵我們!”綠真臉色變得嚴肅,“夫人叫我問姑娘,可有什么好計策?”
“等?!彼聊粫?,簡單地吐出這個字,卻讓綠真十分驚訝。見綠真那般茫然,她勾唇淺笑著搖搖頭:“回去告訴你家夫人,羽皇操練軍隊可能真有開戰(zhàn)的意圖,但要攻的對象不一定是我們!”
“什么意思?!”綠真不解問道。
汝嫣若靈傾身,合了眼,口中緩緩:“回去告訴你家夫人就是了,她明白!”
綠真看了她一眼,茫然退去。
夜,又恢復(fù)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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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會兒,她竟又醒了。翻身起來,她赤著腳踏在地板上。窗外,月兒在這濃密的夜色中顯得更加明亮了。
眼里流露一絲凄楚,她喃喃低語:“為什么離開了那個地方,我的世界依舊不能平靜……”不自覺地出了房門,下意識地轉(zhuǎn)彎,入目,旁邊那半開的另一扇房門讓她不由得一愣。
那是勰的房間。
怎么了?
心中疑惑,她快步走過去,徑直進了房間。
室內(nèi)一片黑暗,她擰眉,摸索著點亮蠟燭。然而,入目是一地的血紅,勰高大的身子倒在血泊中……
“?。。?!”
她猛然驚醒,渾身冒著冷汗。仍是她的房間,近黎明,窗外,魚肚般的白開始蔓延。
竟是一個夢!
她瞬間似松了口氣,但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翻身下床,她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自腳心蔓延??觳匠隽碎T,旁邊那半開的門扉讓她渾身一震。下一秒,她沖進那房間。屋內(nèi)的一切在微露的晨曦中顯出模糊的輪廓,床上的被子整整齊齊地疊著,屋內(nèi)沒有半個人影。
她走過去,心里一陣恐慌。地板上沒有想象中的血腥,只有些許塵土。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整齊疊好,用手覆上去,一陣徹骨涼意。
很明顯,勰一夜未歸!
手猛然一顫,她飛快轉(zhuǎn)身卻悶聲撞上了一堵“肉墻”。
抬首,她驚訝:“勰?!”
勰輕點了一下頭,伸手,輕柔地為她揉著額頭。此刻她才注意到額頭正發(fā)疼,忍不住輕聲痛呼。勰放輕了手上的力度,修長的手指在她的額頭輕輕揉動,這一刻晨光灑在他們身上,構(gòu)成一副最美的風景……
“靈姐姐,該訓(xùn)練了,爺爺叫我來喚你!”柳雙兒含著笑意的聲音傳來。頓時,屋內(nèi)兩人一怔。汝嫣若靈視線越過勰落在一張正偷笑的清秀小臉上。
臉兒竟嫣然一紅,飛步上前:“雙兒可別誤會了!我們……”她想解釋,卻又不知要解釋什么。
“雙兒怎會誤會呢!”柳雙兒嘻笑道,“因為某些事情本來就是事實嘛!”
“丫頭討打!”
“??!靈姐姐饒命啊!哈哈……”
……
兩個女孩嘻鬧著跑遠。
屋內(nèi),他望著那遠去的纖細身影,久久不能回神。鬼面下,隱約可見殘留的一滴殷紅血液。隨即,他又悶咳一聲,腥紅的液體又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