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蕭逸寒片刻沉默后,帶著血色的眼眸斜向落小凡:
“你胡攪蠻纏這么久就只為了讓我求婚?只是如此?”
“胡攪蠻纏?是……是我胡攪蠻纏……”她說到這里已經嗚咽不成聲,他說她胡攪蠻纏,好一個胡攪蠻纏……她向他攤開的手掌心中的戒指又被合在了她的手掌心中,手臂無力的垂了下來,注定是沒有價值的了。
“今天當面一次把話說明白,每天說著愛你,卻又對別人好,可是你補償我與朵朵的方式?如果你說是,那從此刻起你我再無瓜葛,與君決絕……天涯末路!”
“天涯陌路……?天涯……陌路……”他血絲密布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皺起的眉頭仿佛一條蚯蚓。
“落小凡,你跟我來!”
蕭逸寒先回頭看了杜菲菲一眼,才轉身去拉落小凡。落小凡沒有錯過他這個小小的動作,他原來也是在意杜菲菲的,他的愛太博大,博大到泛濫成災。
“你放手!”
蕭逸寒完全不管她的反抗,拎著她將她給拉到了書房,將她重重的推在書房的沙發(fā)上。
“落小凡,我虧欠你們娘倆,處處讓著你,你就這樣回報我?我說過會補償你就一定會補償你,為什么不信?!”
“信你?蕭逸寒,給我聽清楚我落小凡人格再賤也不會讓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如果給不了我的唯一,就帶著你的多情,滾!”
蕭逸寒眼睛瞪得澄圓,想都沒想一巴掌就扇過去了。打得實在,打得她耳中嗡嗡直響,眼前一黑,仿佛一片茫茫的夜色,差一點跌倒,她骨子里的不服氣又開始作崇:
“你打我?你憑什么打我?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動我們娘倆的人就是你!你混蛋,你流氓!”
她那一雙烏溜溜、水燦燦的大眼睛瞪視著他,失聲大哭。那淚水點綴的臉竟然讓他不忍落下手,無力的垂下手,
“為什么不相信我,我說過,等瑣事處理完了,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婚禮,而且會兌現諾言帶你跟朵朵離開這里,在威尼斯過一輩子?!?br/>
“你覺得我還信嗎?你的承諾我要不起,也不想要……我累了,你也累了,那么求你,放過我吧……”
淚水涓然而下,她真的累了,現在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戲有幾分真有幾分假,這淚有幾分是確確實實的苦澀。
“不想要?現在不是選擇題,你只有一個選擇。你不要也得要!”
她看到他眼中釋放出來的殺氣,突然受驚往外逃去,讓他一把拽回摁到墻上,他逼近,兩人的臉隔得那么近,她的淚水甚至能沾在他的五官上。
“你不是要跟我結婚嗎?等不及了,那就馬上結!”
“求來的婚禮,我不稀罕!”
她背抵著冷冷的白墻,雙手被蕭逸寒一只有力的大掌給箝制在身后,她被迫著弓起身子,任他那殘暴的手在她的身上上下拂動,她除了慟哭已經無力掙脫,眼睜睜的看著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飄飛,被丟在地板上。
他低頭在她脖間流連,一口咬傷上她的肩膀,那么狠那么重。看她隱忍的眼淚,他忍不住心痛胃痛頭痛,他咬牙切齒的看著她:
“落小凡,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就算是死我也要留你在我身邊?!?br/>
望著他猙獰的臉,落小凡緊緊咬住嘴唇,再疼都不想張開口,她掙扎的動作在他說出那個‘死’字的時候僵硬住了。
“你就算霸占了我,也只是**而已,就像現在你只是在女干一具行尸走肉……”
蕭逸寒離開她的身體,冷冷的看著她,像是看一個陌生的即將處斬的犯人,最后轉身朝門外走去,然后是鎖門的聲音,他將她鎖進了書房的里間。
她用力的拍著厚厚的書房門,大聲慟哭:
“放我出去,你憑什么限制我自由?你混蛋!”
“我的確是混蛋,只有混蛋才會相信你那么多次……枉你送這么多的避、yun套,我怎么能辜負了你的好心……”
聽見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身,落小凡無力的癱坐在了地板上。
蕭逸寒高大的身影踏入大廳酒柜旁邊,接過李晨遞過來的酒杯仰頭喝下。高揚看到他過來,眼睛掃過他的身后,淡淡眼眸閃過一絲失望。
“大哥小凡呢?”
李晨用胳膊碰碰高揚,他此刻實在是該問這些。高揚反手拿開他的手,
“我只是想知道大哥到底為什么要這樣折磨她同樣折磨自己……”
蕭逸寒聽見這些話卻視若無睹,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他的黑發(fā)因為房間的爭執(zhí)凌亂,黑眸充斥血絲,俊帥冷酷的臉龐卻掩飾不了失去理智的思緒,泄漏了狂亂的情緒。
他笑,不自覺的笑著,竟然就這樣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讓她戲弄得團團轉。早就覺得她有些反常,不斷接到銀行的電話,從他名下的筆筆支出讓他欣慰中透著不安,她不是個奢侈無度的女孩子,從前至少不是,可轉念一想,只要她開心這些又算什么?卻沒有料到原來只為了今下午這一出。
她竟然說只是為了跟他要一場婚禮,只要她說,他自然會給。他既然肯給了,她卻又不要了……這難道不是戲弄又是什么?
落小凡獨自抱膝在墻角,身上沒有多少衣服了,時間久了便覺得微寒,她起來將窗簾掀起一角,紅腫的眼瞼讓她的臉色愈發(fā)的蒼白。
她從他的衣架上拿下一件風衣披在身上,原來是下雨了,她站在陽臺上淋著雨,雨水打在身上仿佛可以滲透她的心底。
他回來了又如何?還不是讓她一個人淋著這冷雨?他沒有忘記他的誓言,帶她游遍天下的錦繡河山,賞遍各個角落的風土人情,可是如今不過是這里就已經讓她嘗遍了人生的喜怒哀樂,如何還會在意那人間百態(tài)?又與她何干?
探出握著的手,手心中那枚一直握著的塑料戒指透著她的體溫,可惜連她自己心里的血液都冷了。
“愛的時候,就算給個塑料戒指也會當珍寶戴在手上,藏在心里;不愛的時候,就算給個鴿子蛋大的鉆戒也會覺得是顆石子,不值回顧……”
暮安,也就這樣了吧,給你很多機會,不是你不在意而是你的在意已經太廉價,即便是你再想重視,我也不會給你機會了……
她將手指傾斜,望著從掌中滾落樓下的塑料戒指,淚水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原來拋下愛情的那刻,會是如此的疼,傷在最后的永遠都是最后放手的那個。只是可惜這一輩子是他給她個夢是永遠做不到了,只有等下一世兌現或許從不曾記住的諾言。
天色漸漸暗下來,窗外雨聲卻一陣緊似一陣。落小凡覺得自己的人生走入了冬季,白蒼蒼一片,遮住了去路,她轉頭才發(fā)現來路早已沒了蹤跡。
頹廢的坐在他的書桌前,書桌上是朵朵跟他的合影,她也在里面,卻在遠遠的角落里,她不記得有這張照片,唯一一次合影,還是有杜菲菲和他夾著朵朵,她像是個外人遠遠的站著,而鏡框里她卻是依偎在他身邊,她一抹苦笑,差點忘記了世上還有一項技術叫做PS,可是再強大的PS也無法將兩顆心連在一起,無法改變他一次次無動于衷的去傷害她的心。
心意已決就不會再輕易改變,她從蕭逸寒的抽屜里拿走了朵朵的影集,以后,至少可以看著照片減少一些思念。
蕭逸寒沒有再出現,但是兩天后管家對她說,他在飯桌上說要籌備與她的婚禮,并且將杜菲菲送回了杜府,說先回家呆幾天,過了婚禮再接她回來。
落小凡笑了,她還是多余的一個人不是嗎?結了婚的灰姑娘沒有王子依舊是灰姑娘,甚至是可憐的灰姑娘,同情她,所以娶她回家嗎?
或許是他交代了不讓她外出,她一直倒也安分的在家里,直到朵朵非要讓她送她上學。
蕭逸寒對朵朵很好,除了對外一直都知道是他養(yǎng)女,他買了許多許多的布娃娃給朵朵,把她的小臥室都塞滿了,看著在布娃娃中間笑得天真無邪的朵朵,她不知不覺的濕了眼,這才是幸福的童年。可惜,她一直無力給與,還好,她的虧欠總是彌補了。
她跟朵朵說,上幼稚園的時候讓媽媽送,朵朵認真的點點頭說寶寶記住了,朵朵最愛么么了!她問朵朵除了么么還愛誰,朵朵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說,高叔叔跟李叔叔,她問蕭叔叔呢,她說她不喜歡他,他好兇,還要她喊他爸爸,朵朵說爸爸才不會那么兇,爸爸應該像高叔叔跟李叔叔那樣喜歡朵朵,給朵朵買好吃的冰激凌。
她摸摸朵朵的小耳朵,這么小就知道喜歡什么樣的人了。去上學的時候,朵朵很懂事的吵吵要讓媽媽送她去上學。連哭帶鬧,倒是演的極為入戲。
張管家不敢說話,李晨抱起朵朵說他開車,出了事他負責。
車上,李晨一直保持沉默,他好多天沒有見到她了,她前些日子養(yǎng)病稍微圓潤的身子有迅速的消瘦了下去,比之前還要弱不禁風。
“那天晚上,他……打你了?”說完,心頭一緊,他的小凡,大哥哥在你身邊卻不知道如何才能幫你。
“沒有,一通獅吼后就離開了。他還沒有這么沒有風范……”
送朵朵進了幼兒園,她抱著朵朵親來親去,難舍難分,一副即將分離的模樣讓站在一邊的李晨都不知不覺的紅了眼眶。
“朵朵,一定快快樂樂的長大,不要老是嚷嚷找媽媽,對你好的人不止媽媽一個……不要怪媽媽狠心……媽媽也不想的。忘了媽媽,媽媽自私的撇下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