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只是一種直覺,沒有任何依據(jù),寒幽蘊卻很是肯定。因為這無憑無據(jù)的直覺,曾數(shù)次救她于水火,讓她一次次遠離危難。
寒幽蘊覺得奇怪的是,那人是何時開始盯上她的,為何她沒有察覺到一絲半點的風吹草動,他的目的何在?
這些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有些什么聯(lián)系?
似乎是從柳州城的瘟疫事件開始,她與李書語去調(diào)查,被對方發(fā)現(xiàn),雖說那個時候受了嚴重的傷,卻能夠感覺到,對方并沒有要她們性命的打算。
之后她又與弈凌璟去過一次,打聽到一些消息,卻好像是對方故意讓他們知道的。柳州城事件過了之后,原本她以為與對方再無交集,現(xiàn)在看來,那是的她言之尚早。
這一連串事情聯(lián)系起來,可以很肯定的是,對方特別針對她。
難道自己曾經(jīng)得罪過對方,讓對方懷恨在心,故而一直揪著一件事情不放。也不對,對方對自己的態(tài)度,更像是貓捉耗子,戲弄居多,并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那,是否是自己擋住了對方的道。也不對,這樣對方更應(yīng)該將自己趕盡殺絕才是,哪還會花費時間與自己周旋。
難道是對方有求于人,卻下不來面子,才弄出這許多事。這也不對,以她與對方這段時間的交手來看,對方不是這樣的人。
算了,不想了,想的越多,腦子越亂,既然對方如此藏頭縮尾,她現(xiàn)在還沒有時間與他過多交涉,且看樣子,對方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大動作,這件事還是以后再說。當務(wù)之急,找到海棠才是最重要的。
寒幽蘊停下腦子里閃過的不同猜測,看著眼前的街道上,人們走走停停,或精神奕奕,或無精打采;或愉悅歡喜,或愁眉苦臉;或貧窮,或富有。這就是人間百態(tài),個人有個人的苦,個人的樂,個人的還,個人的壞,自己又何必過于執(zhí)著,不若放開思維,且將眼前的麻煩事解決。
“主子可是知道海棠被抓在何處?”寒沔感覺到自家主子放松的狀態(tài),還以為她已經(jīng)知道了海棠和悅來客棧中人是被誰抓去,知道他們被關(guān)在哪里,心里對自家主子的崇拜更上一層樓。
寒幽蘊看一眼寒沔那崇拜的眼神,突然覺得有些心虛。
“不曾,但是很快就會找到了?;蛘呤钦f,對方會讓他們自己回來,我們還是回去吧。”
“???主子的意思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們?nèi)嗽谀睦?,就不找了,這就要回去?”寒沔一時之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與主子的一貫作風可不一樣。
寒幽蘊:“是,這就回去。”
她腳下的步子豪不停留,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且,自家主子除了面對皎清公子時,可能會偶爾開一句玩笑,其他時間從來不會做開玩笑這種有趣的活動,寒沔根本不敢想象她這是在開玩笑。
難道是主子知道人是誰擄走的?寒沔此時也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兩人在街上漫步,也不著急回去,卻也沒有目的地。寒沔想要叫自家主子早些回去,卻看出來主子心情不好,也不敢擅自開口。且以主子的聰明,肯定早就猜到自己有事瞞著她,若再催促,恐怕主子會直接問了。
故而,寒沔只能在寒幽蘊身后心驚膽戰(zhàn)地跟著,雖然臉上每一樣什么表情,心里卻急得團團轉(zhuǎn)。
兩人又來到運來客棧,由于此時已是晚飯時間,大廳里的人比較多,小二招呼人都招呼不過來,因此,寒幽蘊與寒沔兩人走進這里,直接在二樓的一個靠窗的地方找了一個位置坐下,聽著人們談話。
由于荷花鎮(zhèn)是一個連同三條官道所在,地理位置良好,雖然它只是一個小小的鎮(zhèn)子,這里卻很是熱鬧繁華,消息流通較廣,商業(yè)也較為發(fā)達,一個小鎮(zhèn)里就有八家客棧。
而最為荷花鎮(zhèn)最具規(guī)模的客棧,運來客棧占地面積大自是不用說,且還有兩層樓,可以與都城的普通客棧相媲美。
“唉,你們最近聽說有什么消息沒有,聽說北邊鬧起了旱澇,農(nóng)民栽種的莊稼全都被干死了,皇上要派欽差大臣去安撫,隨便解決這個問題?!?br/>
“這朝堂上的事啊,這說是去安撫,卻是什么都做不了,更別說解決問題,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真正為老百姓著想的,我看,不過也就是走個過場,最后,還是會有一大批人流離失所,吃不飽飯?!?br/>
“是啊,這不,這些消息沒什么好說的,要說有點意思的,也就是前段時間,皇上為鎮(zhèn)南將軍賜婚的事情還有點意思,之前,我可是從來沒有聽說什么言侍郎的女兒,但是鎮(zhèn)南將軍的名號可是大名鼎鼎,響徹整個黎國。要我看,這門不當戶不對,而且傳聞不是說,弈世子從不允許女子近身一尺,真不知道這將人娶回來之后,這兩人如何相處?”
寒沔眼睛死死盯著說這些話的那人看,若是眼睛能夠殺人的話,說這話的那人已經(jīng)死了千萬次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防著,還是沒防住。
雖然自家主子臉上看不出一點變化,甚至連周身氣度都與進客棧之前無異,除了剛聽見時被他不小心看到,她拿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好似人們所說的鎮(zhèn)南將軍與她就是一個陌生人,她最是作為一個看客來看待這件事情。
寒幽蘊:“你盯著人家看做甚,難不成你也想要加入他們,與他們一起討論,還是說,你是看上那五人中的一個,果真如此,即便對方與你皆為男子,作為主子,我還是較為通情達理的,我可以為你們做主,讓你們在一起?!?br/>
她的語氣、神情、動作都極其認真,臉上還是一片淡然冷靜,語調(diào)也沒有一丁點兒起伏,氣質(zhì)還算溫和,看起來真是正常無比,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意思。
寒沔感覺自己一瞬間有股撞墻死了算了的沖動,啞口無言,對她這話根本沒法接。
寒幽蘊:“原來寒沔害羞了,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也是,既然如此,這件事我便替你做主了,你跟我說,你看上誰,無論對方是否心悅與你,我皆會讓他對你死心塌地?!?br/>
寒沔:“……”
說出來的這話,簡直就是一個山賊說出來的,主子真不愧是做過山賊的人,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搶人。
“回主子,屬下不曾看山誰,還請主子莫要開玩笑。”寒沔已經(jīng)要哭了,他相信他家主子真能干做出這種事來,因為她從來都是言必出,行必果,他是真怕了。
寒幽蘊:“怎會,我看你一直盯著人家看,像是要將人看出個子丑寅卯來,那樣子,明顯一思春少年?!?br/>
寒沔已經(jīng)快要哭了,主子竟然在這種公開場合說思春,實在是膽大至極幸虧她現(xiàn)在是男子打扮。
“主子真的誤會了,屬下不過是聽到他們的談話,詫異于他們所說,弈世子竟然被賜婚了,便想看看這些人是誰,絕無其他心思,屬下發(fā)誓。”寒沔趕緊舉手發(fā)誓,緊張得汗都出來了。
寒幽蘊歪著頭看他一眼,“我還以為這個消息你早知道了,原來也跟我一樣,剛剛才知道?!?br/>
不知為何,寒沔覺得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他感覺到后背發(fā)涼,雙腿險些打顫。
“確實是剛剛才知道,故而有些吃驚,便看向那幾人,卻沒其他心思?!焙嬖俅伪WC,真怕她去將人擄了來。
“可是他們可是說了這個消息是前段時間就出來的,我記得你回也就三四天,如此,這個消息你不是應(yīng)該知道了,怎還會如此驚訝?”寒幽蘊這次直接沉著聲音,明顯生氣的表現(xiàn)。
“請主子責罰,屬下擅作主張,沒有第一時間將消息告訴主子,還打算隱瞞主子,請主子責罰?!焙孢B忙請罪,因為這里不是廂房,且她向來不喜歡別人向她下跪,他便拱手請罪。
“為何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這種消息并非是何緊急要務(wù),何須第一時間稟報,倒是你說試圖隱瞞我的卻是該罰,便去天吭再修煉一個月,好好鍛煉一下自己的腦子?!彼荒槻恢缘臉幼?,似乎真的不知道這種不重要的消息為何要第一時間通報。
寒沔哪敢再說什么,只能拱手應(yīng)下,“是。”
隨后,小二終于走過來,詢問要吃些什么使得寒沔心里松了一口氣。
而小面的對話也同時進行著。
“說的也是,這鎮(zhèn)南將軍的名號被剝奪不算,如今又要娶一個無實權(quán)的侍郎之女,這定王府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想當初,與太祖一起角逐天下,這黎國唯一一家異姓王,現(xiàn)如今卻這般模樣,著實令人心驚。”
“罷了罷了,你三人少說些,這些事情還是不要妄加議論為好免得禍從口出,惹禍上身?!?br/>
“是,是,是,王兄說得對?!比诉B忙稱是,忙轉(zhuǎn)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