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
葉成文也沒有想到楊木誠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眼見他已經(jīng)要走到會議室的門口,起身喝止。
此時,楊木誠的手已經(jīng)觸到了門把手上,聽到葉成文的話,平淡的回頭道:“還有什么事嗎?”
葉成文剛才蓄勢一擊仿佛是千鈞之力,但是打在楊木誠的身上卻像打在了一團輕飄飄的棉花上,磅礴的氣勢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面對楊木誠,他忽然感覺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因為這個一臉木訥相的年輕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讓人根本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深呼了一口氣,葉成文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br/>
“我不知道你的話是什么意思。所以,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你剛才說如果我不老實回答問題,以后就沒有辦法留在明月瓷宮,我現(xiàn)在就是要向宋總辭職。我上次在會所掙了三百萬,足夠讓我安穩(wěn)的完成學業(yè),甚至能在鵬城的市中心付首付買套房子。雖然我很喜歡這份工作,但你現(xiàn)在逼我離開,我剛好有理由向宋總辭職。至于你說讓我不能留在鵬城,我不認為你有那么大的能力。而且,我也不認為我們兩個有什么揭不開的過節(jié)。大不了我在這里辭職之后,以后也斷絕跟葉紅魚聯(lián)系就是了。”
楊木誠平白直述,話語沒有任何痕跡,卻像平地起驚雷,海面掀巨浪般的回擊了葉成文。
聽著楊木誠的話,葉成文忽然有一種要抓狂的感覺。他剛才的談判技巧自認為表現(xiàn)的無懈可擊,但現(xiàn)在楊木誠輕輕一個轉(zhuǎn)身,然后再反過來質(zhì)問幾句,便令兩個人的處境徹底扭轉(zhuǎn)。他雖然不怕宋明月,但也不愿意為了楊木誠而跟宋明月翻臉。
尤其是他知道宋明月很喜歡定瓷,楊木誠現(xiàn)在是她最看重的定瓷大師。不僅如此,上次會所之行她能帶著楊木誠前往,足以看出宋明月對楊木誠是看重的?,F(xiàn)在,楊木誠要因為葉成文的逼問而去辭職,一定會讓宋明月很不高興。
不過,雖然心里抓狂,但葉成文畢竟是大家族的子弟,臉色陰晴不定的來回好幾次變換之后,忽然哈哈一笑,指著楊木誠道:“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看你那小氣當真的樣。哎,雖然你有一手好功夫,制的一手好瓷,還懂醫(yī)術(shù)。說到底,終歸是個孩子。連跟你開玩笑都聽不出來,真是沒勁?!?br/>
幾句話間,讓剛才原本有些尷尬的場面再次發(fā)生了翻轉(zhuǎn)。
雖然只是幾句話,一個表情的事,但楊木誠對葉成文也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但凡是大家族的子弟或者是富二代,通常都會有驕縱的毛病。哪怕隱藏的再好,因為自身的條件原因也會有極強的自我優(yōu)越感。而一旦自我優(yōu)越感太強的話,便會形成自我和自大的毛病。
而有了自我和自大毛病的人,往往便不會接受自己的錯誤。哪怕真的錯了,也不會承認。至少,不會不著他人的面去承認。
現(xiàn)在,葉成文明明被楊木誠裝傻充愣的表現(xiàn)逼到了無可逆轉(zhuǎn)的角落,他卻哈哈干笑一聲,然后說剛才的事不過是在跟楊木誠開玩笑。一句話,大而化小,小而化了。
“你真的只是在跟我開玩笑?”
楊木誠皺了一下眉頭,裝作不相信的模樣。
“你以為呢?”
葉成文笑道:“真想不到你對其它事都那么精通,對這人情事故一點都不懂。而且,還特別沒情*趣。”
“我就是個農(nóng)村來的窮小子,哪里懂你們這些城里人怎么玩?”
楊木誠聳了聳肩膀站在原地,既沒表示要出去,也沒有再坐回葉成文旁邊。
葉成文又是一陣大笑,笑聲中重新點燃一棵煙,放到嘴里抽了一口,只是一下,便足足令香煙燃燒了三分之一。這一口,明顯抽的特別兇,特別狠。以至于煙在咽喉肺腑里足足回旋了二十秒的時間,他才吐出了一道長長的煙線。
“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跟你一起吃個飯?!?br/>
葉成文吐盡煙線,向楊木誠提議。
楊木誠皺了一下眉頭,道:“這句是不是在開玩笑?”
葉成文看看楊木誠認真的樣子,仰天又是一陣大笑。道:“不是開玩笑,是真的請你吃飯。今晚七點,在海皇參吃海鮮?!?br/>
楊木誠想了一下,道:“我們兩個?”
葉成文點頭道:“對?!?br/>
“總得有個理由吧?”
楊木誠道:“如果你是想杯酒釋兵權(quán),在酒席上跟我說些讓我離開葉紅魚的話,我想我現(xiàn)在就可以答復(fù)你?!?br/>
“跟紅魚的事無關(guān),純粹是我想跟你吃頓飯,交個朋友。一來是為了認識而慶祝,其次就是因為我剛才的玩笑向你道歉。”
葉成文彈了彈煙灰,平淡而滿是誠意的說話。
“好吧?!?br/>
楊木誠點頭答應(yīng),然后轉(zhuǎn)身出了會議室的門。
門關(guān)上之前,葉成文仍然是一臉平淡的笑意。門一關(guān)閉,他臉上的笑意隨即凍結(jié)。整個人坐在那里,竟然平地升出幾分冷意。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而且他的驕傲并不完全來自于家族,更多的是他自身的優(yōu)秀。從小到大,他的學習和社交能力一直非常優(yōu)秀。
他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去過一家公司做兼職,而且在暑假的時候帶領(lǐng)著那個銷售小組創(chuàng)造了那家公司最佳的銷售成績。那個記錄,據(jù)說在五年之內(nèi)都沒有打破。
畢業(yè)之后,他選擇了在學校當老師。而且,靠著自己的經(jīng)營和努力,很快便得到了校領(lǐng)導(dǎo)的各種賞識,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此之外,他還鍛煉自己的投資能力,靠著上學期間賺的錢做天使投資人。他投的幾個項目,現(xiàn)在都做的紅紅火火。
他的家族雖然也很厲害,但他更認可自己的能力。在這一路上走過來,他很少吃過敗仗,即使當時輸人幾分,他終究也能再平衡回來。
但是,面對這個楊木誠,他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只是他那一張木訥臉和呆滯相,便讓他很沒有談下去的興趣。不過,他心里也非常明白,一個精于制瓷,功夫了得,懂得中醫(yī)的金融系學生不可能是個真正的呆子。
葉成文的心里斷定楊木誠的身上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這種感覺極為強烈。甚至,他覺得楊木誠所有的偽裝只是一層薄薄的紙,只要找到切入點,便可以一下子令他原形畢露。但是,任憑他使出渾身懈數(shù),卻總覺得無法切入楊木誠的世界,捉摸到他真正的心思。
這種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卻偏偏絞盡腦汁而不得知的感覺簡直讓他抓狂!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在面對楊木誠的時候,第一次有了一種失敗感。
雖然那個男生一臉的呆相,仿佛腦子秀逗,但他卻覺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有一種失敗者的感覺。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今晚要請楊木誠吃飯當然不是為了道歉,他是想再一次試探楊木誠的根底。通常,人在吃了飯,尤其是喝了一點酒之后,便會放松戒備。
葉成文把剛才的失敗理解為他和楊木誠剛才兩個人單對單的談話,太過生硬,然后讓他有了準備。晚上跟他一起吃著海鮮,喝著白酒,然后再把環(huán)境做的特別放松,一定可以讓楊木誠放松戒備。只要他心防不再嚴密,便能從他身上找出破綻。
“聊的怎么樣?”
楊木誠從會議室出來后,看到宋明月居然坐在外面的大廳。此時,正端著一杯咖啡翻看雜志。
自從到了明月瓷宮后,楊木誠從來沒有看到過宋明月在大廳里坐著,更沒有見過她如此悠閑的喝咖啡,看雜志。
稍稍一愣后,楊木誠笑道:“挺好的。葉老師人挺風趣,還跟我開了個玩笑。”
“玩笑?”
宋明月皺起眉頭看著楊木誠。
“男人間的玩笑?!?br/>
楊木誠微笑回答。
宋明月沉吟了一下,忽然轉(zhuǎn)移話題,道:“你跟小雨最近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我太呆了,不會說話,惹到她生氣。”
楊木誠沒有回避,直接承認自己的錯誤。
“楊木誠,你自己主動承認錯誤,其實是一種過度的聰明和虛偽。小雨是個好女孩子,我相信你應(yīng)該能看的到。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對她就像看自己的女兒。本來,你們小孩子的事,我是不該說話的。但是,看著她現(xiàn)在每天悶悶不樂,我心里也會跟著難受。我不管你們發(fā)生了什么,哪怕成了仇人。傷害一次就好,不要再有持續(xù)的傷痛出現(xiàn)!”
宋明月直視著楊木誠說話。雖然宋小雨沒有在場,但此時的宋明月無論是氣勢還是語言,分明就是一只護崽的母豹。
“你放心,如果我負不起責任,我絕對不會碰她一根手指頭,動她一根頭發(fā)。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辭職?!?br/>
楊木誠想了一刻之后才回答。
他好不容易才進入明月瓷宮,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但是,想到宋小雨每天都要心情復(fù)雜而糾結(jié)的面對他,讓楊木誠深深的感覺到自己是個壞人。他可以改變方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他實在不愿意繼續(xù)看著無辜的小雨受傷。
“不用?!?br/>
宋明月道:“小雨再三的跟我說過,不許我開除你。我相信,如果你現(xiàn)在離開,她會更傷心。而且,我現(xiàn)在也確實需要你制幾件瓷器。所以,你現(xiàn)在安心工作就是了。至于私人感情,你們自己慢慢面對和處理吧。”
“我知道了?!?br/>
楊木誠點頭答應(yīng)。眉頭緊緊的皺了一下,向宋明月點頭示意,然后出了明月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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