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好死不死的在這時候開口,陰陽怪氣的道:“系個衣帶而已,燕回公子抖什么?方才我系的時候也沒見你如此……激動啊。”
九微恨不能現(xiàn)在有個人將沈宴那張嘴縫上!這種時候就應(yīng)該識趣的都退下,帶上門!
她盯著太傅在她衣襟內(nèi)外出出進進的細白手指,腦內(nèi)浮想聯(lián)翩,猶如千軍萬馬過冰川,太傅與她脫龍袍。
太傅在為她穿衣服,是太傅,她魂牽夢繞了十幾年都沒能拉一下小手的太傅大人?。∠胨龔挠啄陼r就開始憧憬太傅,少年時的暗戀,到這幾年的明戀,她幾乎要將一顆心都要掏給太傅了,可太傅如同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正眼都不帶瞧她。
榮華富貴,風(fēng)花雪月,他統(tǒng)統(tǒng)看不上眼。她為天子,卻唯獨連他的衣袖都不敢碰一下,生怕惹他厭煩,讓他生氣。
如今他居然溫柔又妥貼的在為她穿衣……九微一時心中百感交集,有驚也有喜,更多的是悲傷和惱怒。
她沒料到太傅竟然和這個質(zhì)子燕回好到這種地步!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背著自己干一些過分的事情……
太傅微微低頭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碎碎的絨發(fā),領(lǐng)口下的肌膚,九微的臉一瞬間就燒紅了起來,禁不住掩住嘴,生怕自己呼吸太明顯。
“嘖?!鄙蜓缭谂赃叢灰樀恼ι嘈Φ溃骸按蠓蚰氵€是先給燕回公子瞧瞧吧,我看他都快窒息而亡了?!?br/>
賤人!
九微怒瞪他,太傅的手指卻一頓,抬起頭來看她,一雙眼睛脈脈如秋水,聲音溫雅的問她,“哪里不舒服?”
“沒……沒有沒有,我很舒服,舒服的很……”九微心慌如小兔,話語都不利索。
“我瞧燕回公子是太舒服了吧?!鄙蜓缱谝粋?cè)的太師椅中,笑吟吟的托腮打量她,語氣十分的賤,“舒服的都要飄飄欲仙了,我竟不知道太傅與燕回公子之間如此……濃情蜜意?!?br/>
“閉嘴!小賤……”九微忍不住瞪他,那句話卻在太傅微微蹙眉之間生生吞了下去,太傅不喜出言粗俗污穢,都怪沈宴!專壞她好事!
太傅為她系好腰帶,看了一眼穿戴整齊的她,退開半步道:“大夫就留在你這兒,尚別就托你先照料了,我晚些再來?!毖援厡Ψ瞿希蜓缏月砸稽c頭,擦身便走。
走的兩袖生風(fēng),高傲極了。
王八蛋沈宴!多好的機會都給他攪和了!
九微瞪沈宴一眼,慌慌去追趕太傅。
沈宴只托著腮微瞇眼看著追出門的九微,忽然對南楚道:“去將小七帶來,我等下有話問他。”
南楚領(lǐng)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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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九微一路追出門。
太傅在馬車前停下,撐傘轉(zhuǎn)過頭來看她,“怎么?忘了什么事嗎?”
“不,不是……”九微到車前,漫天的風(fēng)雪撲面,一時竟也不知講什么了,“太傅……這就走了?”
太傅點頭,將傘向她移了些,替她遮住漫天的大雪,呵出一團白霧道:“我不喜和沈宴打交道,等晚些再來?!?br/>
九微在傘下隔著霧氣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聽著他的聲音傻樂,“嗯,我也不喜歡和沈宴那個王……那個人說話?!奔绨蛞粺?。
太傅輕輕拂過她肩膀上的碎雪,輕聲對她道:“你要顧及著些自己的身份。”
九微不迭點頭,聽他言語溫柔的要化開一般,繼續(xù)道:“雖然在他們眼里你是男兒身,但……你總是要多加注意,畢竟男女有別,萬不可再如今天這般衣衫不整。”
九微輕飄飄的聽著他的聲音點頭,忽然一愣,他這話里的意思……他知道質(zhì)子是女兒身?媽的……他們之間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太傅拍了拍她的肩膀,將紫骨傘遞給她道:“快些進去吧,外面冷?!?br/>
九微從未見過如此溫柔體貼的太傅,一時有些小酸楚,攥著他的傘,看著他上了馬車,在漫天大雪中離開,憤憤難平的回了院子。
剛巧就看到沈宴在回廊下牽著小七在問些什么,小七隔著靡靡大雪抬眼望她,眉眼一彎的笑了。
九微快步過去,沈宴剛剛好止了話語,抬起頭來看她,瞇眼笑道:“送走你的太傅大人了?我還以為會難舍難分呢?!?br/>
這世間就有沈宴這種人,每句話都讓你覺得需要消耗體力來忍耐。
九微也學(xué)他瞇眼,陰嗖嗖的看著小七,“你們剛剛在講什么?”肯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不然她來了怎么就不說了。
小七側(cè)頭看沈宴,小聲問道:“我可以說嗎?”
“不可以?!鄙蜓缑嗣念^,笑的好不溫柔。
九微不氣反笑了,看沈宴道:“相國大人想知道她在哪兒嗎?”
沈宴黑漆漆的眉睫一掀一瞇,耐心的等她繼續(xù)說。
九微摸著下顎,皮笑肉不笑道:“我最近很缺錢?!?br/>
“我也很缺?!鄙蜓绱鸬娘w快,“你最好不要跟我耍滑頭,我沒錢?!?br/>
果然不負盛名的摳門。
九微聳肩道:“相國大人這么沒誠意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辈辽矶^要入屋,卻被南楚一把扣了住,九微回頭瞥了一眼沈宴,“怎么?要來硬的?我可是一激動就忘事?!?br/>
沈宴臉色不太好,看著她半天道:“你要多少?”
九微心里樂的要開花,這么多年來可算讓沈宴這個不要臉的肉疼了一下。她抖開南楚的手,十分認真的想了想,晃了晃五根手指,就聽沈宴低低的抽了一口冷氣。
沈宴盯著她的手指冷森森道:“五十兩,再多沒有。”
九微蹙了蹙眉,回頭沖屋里的扶南道:“五十兩算多算少?”
扶南有些詫異的看她,“算是挺多的……公子問這個干嘛?”
“沒事。”九微回過頭來,看到沈宴神情十分古怪的看著她,不爽道:“我要金子。”
“燕回!”沈宴頓時怒吼,氣的一陣悶咳。
“我在呢?!本盼⒖粗鹊男∧樕n白,鎖骨一聳一聳的,覺得爽到了,無賴道:“相國大人給不給?來句痛快話。”
沈宴掩口咳了半天,白著臉,忽然看著她瞇眼笑了,“好?!?br/>
這一句答的太過爽快了,爽快的不單的九微吃驚,連南楚都驚訝的喊了一聲,“大人?”他家大人可是連個馬車都舍不得雇的人啊。
沈宴擺手,掩了掩口鼻壓住胸腔里的悶咳,笑道:“金子我等會便讓南楚送來,她在哪兒?”
他突然的變臉委實讓九微不安,有些猶豫。
沈宴又開口道:“我堂堂相國,會誆你這區(qū)區(qū)五十兩?”
九微想了想,沈宴確實是個大奸臣,但他也確實是個真小人,倒是不會誆騙她。再者她實在想快些打發(fā)沈宴走,便道:“你今夜三更在白馬寺東墻等著。”
“白馬寺?”沈宴微微蹙眉,似笑非笑的看她,“今夜若是見不到她,那明晚我一定會見到你的鬼魂?!?br/>
大奸臣必備的把戲,便是威脅。九微懶得理他,卻見他沖她眨眼一笑,貼進來低聲笑道:“等著你的五十兩,金子。”
說完十分擺譜的扶著南楚離開,留下九微在瑟瑟風(fēng)雪中心頭忐忑的琢磨著他那話那笑,實在是……太賤了!
九微索性不想了要回屋,小七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小七與她差不多一樣的身高,眉眼精致秀美,對她笑道:“沈宴問我你最近有沒有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情?!?br/>
九微心里咯噔一聲,難道他察覺出自己不是原來的質(zhì)子了嗎?她……好像沒有說什么啊。
小七的眉目越看越眼熟,尤其是笑起來的模樣,乖巧的像只小貓,有一些像沈宴,但更像另一個人,可她想不起像誰,“你怎么回答的?”小七應(yīng)該是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吧?或許不知道?她搞不清這個少年到底知道多少。
小七笑了笑,小聲對她道:“我什么都沒說?!?br/>
這回答讓九微略略吃驚,他話中的意思便是知道了些什么嗎?按照他與沈宴的關(guān)系,他為何要隱瞞沈宴?
九微蹙眉問他:“你為何沒說?偏偏又告訴我你什么都沒說?”
小七歪了歪頭,秀美的眼睛里黑洞洞的看不透神色,“我在向你示好,你的事我都會為你保守秘密,我不會惹事?!泵冀抟徽R徽5臄肯?,小心翼翼問:“你不會將我交出去吧?”
交出去?
那話九微聽不太明白,從第一次見他,扶南讓他躲起來九微就在猜想他的身份,如今可以斷定的是他與沈宴關(guān)系匪淺,他是藏身在這里,怕九微將他交出去。
九微眉頭越蹙越緊,心里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面上卻裝作隨意的問道:“對了,你叫……”
那個名字便要脫口,屋內(nèi)扶南忽然驚呼道:“公子狀元公醒了!”
“醒了?”九微大喜,挑簾入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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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尚別果然醒了,只是神志不清的躺在榻上,迷茫的望著四周,要水喝。
扶南倒了熱水,九微趕忙接過道:“我來?!庇址愿婪瞿蠋Т蠓蛳氯ゼ逅?,打發(fā)他們出去,這才坐到榻邊,小心翼翼的扶起顧尚別,喂水給他。
顧尚別喝的有些猛,嗆得的干咳。
九微一壁為他順氣,一壁道:“尚別兄可好點了?你可嚇死我了,昏睡這么久?!?br/>
“這里是?”顧尚別茫然的打量四周。
“質(zhì)子府。”九微溫和道。
顧尚別又看她,“我們不是在牢中嗎?”
九微扶他躺下,語氣竭盡溫柔道:“尚別兄先好好休息,不必想那么多?!?br/>
顧尚別忽然抓住她的手,問道:“是你救了我?”
九微看他,默默的點了點頭,果然握著她的手指緊了緊,顧尚別閉上眼睛,聲音發(fā)抖道:“你何必救我……我已無顏茍活于世?!?br/>
九微反握住他的手,充滿正義的道:“尚別兄可有想過高堂老母?你若一死百了,你的家人怎么辦?你的恩師怎么辦?我怎么辦?”
顧尚別微微顫抖,睜開眼看她。
九微慌忙松開手,低下頭微微臉紅道:“我救你實屬不易,你若就這么死了,怎么對得起我?”她瞥見顧尚別臉色一紅,又有些尷尬的撇開臉。
半天,顧尚別尷尬的開口,“賢弟……”
九微低著頭,小聲道:“我可以喊你一聲顧大哥嗎?”
顧尚別渾身一顫,宛若雷劈的看她,“賢弟我……你……”半天都沒講出句完整話來,急的一腦門汗,在九微伸手為他擦汗時誠惶誠恐的抓住九微的手腕,急道:“莫非賢弟真如傳言那般……喜歡男人?我……我喜歡女人!”
九微呆如木雞,一瞬之后臉紅的悲憤而出,她竟忘了如今她是男兒身!簡直丟人!這還怎么好好的玩下去!怎么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