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殷的幫助下,白琳被帶出了人群。
視線中,漸漸變小的人群與漸漸變大的火光,以及那蒸騰而上的黑煙,白琳心中某樣重要的東西也仿佛被那官兵一把火點燃了,焚燒殆盡。
紅殷帶著失了神的白琳來到客棧旁邊,對著白琳急促的說道:“趁著官兵還沒正式行使通行督查,琳兒你快點回房間收拾一下行李,趕快隨我出城?!?br/>
但白琳似乎沒有聽到紅殷的催促,不論紅殷怎么催促,白琳都沒有絲毫回應,看著已經開始行動的官兵們,紅殷也知道時間不多了,但是白琳的狀態(tài)又很是不好,已經沒空讓她繼續(xù)猶豫了。
無奈之下,紅殷只得將白琳背起,然后用麻衣將她的身形蓋住,趁著官兵還在準備之際,帶著白琳悄無聲息地出了城,離開了京都。
這一逃,就又是幾日,這一路上紅殷帶著白琳一直躲避著官兵的搜查與追捕,但這期間的白琳都一直處于失神狀態(tài),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是像個木頭一樣發(fā)著愣。
一日夜里,紅殷與白琳在山下溪邊露營
經過幾日的煎熬,紅殷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直接一手抓起白琳的衣領,另一只手狠狠的扇出一巴掌,‘啪’的一聲打在白琳那張稍微有些好轉的臉上。
“白琳,你清醒點好不好!你還打算這樣裝傻到什么時候?難道這就是白凡希望看到的嗎?”紅殷憤恨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哽咽。
‘哥哥......’
聽到白凡的名字,白琳呢喃回了一句。
她本來想,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場夢終將醒來,但是事實卻并沒有如她所想。周遭的一切都告訴她,她記憶里的那些才是夢,而她現(xiàn)在所面臨的就是現(xiàn)實。
她無法接受這個白凡已經死去的未來,一直在逃避著這個看似真實的事實。
這也是她始終無法破除幻境的原因,只有真正意義上的證實并接受了這些她才能真正破除這煉心幻境。
此時幻境中。
紅殷此時也扶著白琳的肩,此時的她仿佛也快被壓的踹不過氣來了,帶著哭腔述說道:“白凡是死了,但至少你還活著不是嗎?”
“活著本身就是種幸運,至少活著能干很多事,而死了就真什么都沒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當初來京都有什么目的,但也能猜到多半和你們父親叛亂有關!”
紅殷早在京都廣場就猜到了白凡兄妹的身份,但依舊不顧青龍鏢局眾人的勸阻,選擇前來查看。
她的執(zhí)意也引來了青龍鏢局眾人的反感,牛山也為了不給青龍鏢局惹來麻煩,便直接將紅殷逐出了青龍鏢局。
在看到白凡尸體被公之于眾的時,只覺得心里一痛,不曾想前幾日還在談笑風生的翩翩少年,今日已是生死相隔,之后想到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到白琳,即使當那官兵說明了白凡的身份,她也沒有絲毫停下腳步的意思。
“求你清醒一點吧,若是你一直這樣,那我冒死救你出城又有什么意義,那白凡少俠的死又有什么意義?!”
紅殷說道最后已經不再是哭腔,而是直接哭出聲來,呵斥的語氣也變得近乎哀求道。
‘至少我還活著?!?br/>
‘我不能讓哥哥白死?!?br/>
‘我還有很多事可以做,即使現(xiàn)在回不到原來的世界了,我也可以去白云宗拜師,修習玄門道法,為兄報仇??!’
白凡的名字仿佛刺到了白琳麻木的神經,空洞的眼神也恢復了一絲色彩,后又轉為堅定。
“紅殷姐,我沒事了?!?br/>
白琳轉向紅殷,眼中夾雜著淚光,面帶笑容看著哭的有些花容失色的紅殷說道:“不會在頹廢下去,這段時間謝謝你?!?br/>
說罷白琳上前一步,將有些詫異的紅殷一把抱住,頭靠在紅殷的懷里,又一次小聲說道:“真的...謝謝你?!?br/>
紅殷愣了片刻之后,也轉哭為笑,反手溫柔的將白琳抱住,輕撫著白琳的頭道:“這樣...就好?!?br/>
這一刻白琳也真正踏過心中的那份恐懼,并誠心接受了它。
咔......
周圍畫面開始破碎,紅殷也跟隨幻境的崩潰而崩潰,化為點點星光。
白琳只覺得腦子又是一陣恍惚,再次睜眼,迷糊間看到有一個身影正背對著自己,站在她的眼前不遠處。
......
白云宗,煉心塔內。
白凡抱著昏睡著的白琳,一臉擔憂地看著臉色蒼白的白琳。
沒過多久,塔內昏睡的人中又有幾個人醒了過來,其中就有之前在塔外和白凡搭訕的昊明。
只見昊明起身,伸手揉了揉還有些迷糊的腦袋,看向白凡這邊,目光中露出一絲驚奇,后漫步走了過來。
“沒想到白凡兄弟能這么快就蘇醒,確實令人驚訝呢?!标幻鱽淼桨追采磉呑拢謱⒛抗廪D向白凡懷里的白琳。
“這次試煉確實厲害,在那幻境里根本無法辨認真假與虛幻?!?br/>
白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他有兩世經歷也極有可能會迷失其中。
“不過僥幸,比不上昊明兄你的。”
這里白凡并沒有自謙,而是實話實說,但到了昊明耳朵里,就變味了。
使昊明只得尷尬的笑了笑,道:“白凡兄弟,你也太自謙了。”
“白凡兄弟也不必太過擔心令妹的安慰,雖然幻境中看似兇險,但實則并無生命危險,若是在幻境中死亡,也會被彈出,并隨之蘇醒過來。”昊明開口解釋道。
“看來昊明兄弟了解蠻詳細的,難道之前就有接觸過?”白凡有些狐疑的看著昊明。
“哈哈,哪有,說來慚愧,我就是那個在幻境中不幸身亡,強行蘇醒過來的。”昊明有些臉紅的笑著解釋道。
“放心吧,白云宗的眾位仙長不會讓我們有危險的,到時如果還處于迷失昏睡狀態(tài)的都會被抽離出來的。”
“嗯......”
對于昊明的安慰,白凡點頭回應后,又將目光轉向了抱著自己手臂的白琳。
“嘿...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嘛?!?br/>
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自煉心塔內響起,和昊明一起醒來的另外兩人也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嗤笑的看著抱著白凡手臂,臉色發(fā)白的白琳,譏諷道:“到底還是個女娃,之前還想著抱她大腿來著,現(xiàn)在看來....”后面的話他沒在繼續(xù)說下去,只是臉上的失望之色尤為明顯。
另外一個人也過來,幫腔道:“看來萬事都只能靠自己啊,第一輪也許是她運氣好,可這輪就不一樣咯,怕是在幻境里嚇得尿褲子了。”
“還別說,真有那可能呢?!?br/>
“還有看她倆那親熱樣,看的我都想吐了?!闭f話間那人眼神中露出一絲嫌棄與厭惡。
“是啊,還聽說是兄妹,真是不知廉恥?!?br/>
“你們夠了!”
此時昊明聽不下去了,直接站起來怒吼道,饒是偏偏君子,此時也被他們惡毒的話語激怒了。
“怎么?我這是讓他們注意廉恥,有什么關系嗎?做了還怕人說嘛?”
“就是,除非,他兩真被我們說中了呢?”
“你們!你們真是豈有此理!”昊明很想罵回去,但是奈何,罵不出口,只能心中憤恨的指著眼前兩人。
“嘿,我們怎么,我們只是粗人,不像你.....”其中一人一邊笑道,一看打量著昊明的穿著。
“偏偏君子,不會和我們這等俗人一般見識吧,這樣也太您的身掉價了?!?br/>
二人心想,反正這里誰也不認識誰,不怕得罪誰之后,有人來報復啥的,至于考核失?。靠粗車渌硕歼€在處于昏睡迷失狀態(tài),而且兩人自認為第一場考核也很不錯,通過考核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到時候成了仙人,誰還能報復自己?
“你...!”昊明還要開口說些什么,身后一直沉默的白凡開口叫住了他。
“昊明兄弟,你來下,幫我照顧下我妹。”
昊明轉過頭,白凡正好低著頭,他沒看見白凡的臉色,只見他輕輕的將白琳抱住的手抽出,然后小心的托住。
昊明沒多想,只是點了點,來到白凡身前,將白琳接過,期間他瞟了一眼白凡,白凡的眼神很平靜,也不像是很生氣的樣子,只是臉有點緊繃。
白凡來到那兩人面前,一臉平靜的看著他們,只說了一句話。
“我給你們最后的機會,只要你們跪下,磕頭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br/>
“呵呵,想讓小爺我道歉?你怕是在做夢哦?!?br/>
兩人對于白凡所放出的狠話,不以為然,而且這是在白云宗內,量他也不敢動手。
但是這一次他倆是真的低估了白凡的怒火與膽量了,也高估了白云宗對他們的看重程度。
此時煉心塔的一幕幕都落在白云殿眾長老的眼里。
“這兩小子雖然心性不錯,但這心術有些不行啊。”那個一直看著水鏡的天院長老開口說道。
“天權長老所言極是。”眾長老都表示贊同。
玄虛此時也是眉頭緊皺,雙目陰冷的看著那兩人,畢竟那兩人當著眾人的面辱罵他的愛徒,不就是在當眾打他的臉嗎?
若不是此地有兩個天院長老,他此時怕是早就沖進煉心塔內,將他們直接滅殺了。
那兩人自認為會被白云宗看上,進入山門修煉玄門道法已經是必然,但實際上卻已經犯了眾怒而又傻傻不知,當真是可笑可悲。
視線再回到煉心塔內,在那兩人說出那句話時,白凡就已經動手了。
兩人見眼前的白凡突然消失不見了,眨眼間已經來到其中一人的身前,雙目冰冷,一只手直接掐住那人手腕,不帶絲毫猶豫的用力一扭,直接將其手臂上三處關節(jié),全部扭錯位。
“啊!”那人疼的大叫一聲,但卻不能阻止白凡的動作,只見白凡毫不停歇另一只又掐住那人另一只手,又是一扭,雙臂關節(jié)全部錯位,那人疼的直接撲倒在地上,看著白凡那張平靜的臉,宛如死神一樣可怕。
“大哥...??!”他剛想道歉,白凡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雙手直接抬起他的雙腳,再次用力。
那人渾身上下,十二處大關節(jié),全部被扭錯位,手腳傳來的疼痛刺激著他的大腦,劇烈的疼痛直接超出了大腦承受的極限,讓那人口吐白沫,暈死過去。
另一人看到這一幕直接傻眼了,身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退后兩步,顫抖的說道:“大哥,我.....?。 ?br/>
白凡同樣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臉色冰冷的直接上來故技重施,將另一人的十二大關節(jié)全部扭錯位,不出意外,另一人也直接暈死過去。
但是白凡顯然不打算這樣放過他們,只見他從懷里拿出一盒銀針,抽出兩根銀針插入兩人百匯穴出,真氣注入,刺激其大腦,再次讓兩人蘇醒過來。
“道歉?!卑追采裆渚目粗鴦倓傂褋淼膬扇耍涞耐鲁鰞蓚€字。
兩人剛醒來就感覺渾身上下的痛處,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感覺渾身關節(jié)猶如被千萬根針在扎一樣,兩人第一次想要一死了之,在看到那宛如冰山一樣的面孔,和那吹入耳邊的聲音。兩人再也沒有之前的冷嘲熱諷,臉上剩下的只有恐懼與求饒。
“我道歉!我道歉!對不起,大哥,對不起!饒了我吧!”兩人忍著劇烈的疼痛,開口求饒道。
“不是對我,是對她!爬過去!”白凡神色不變,指著白琳說道。
那兩人不敢不聽,強忍著劇痛翻過身,用下巴支撐身子一點點的往前移動,期間有多次渾身疼的再次暈了過去,但是都被白凡再次‘叫醒’,繼續(xù)前行,直到最后爬到白琳面前時,他們的下巴已經是血肉模糊了,地上也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對...對不起,我錯了。’兩人耗盡最后的力氣說道,一邊說著一邊還埋著頭,磕著頭道。
白琳剛剛蘇醒,看著那站在自己前面的熟悉身影,鼻子一陣酸楚,淚水已經在眼眶中聚集,不自覺的落了下來,后又聽到兩聲虛弱的道歉聲,有些詫異的看著匍匐在地上的兩人。
這是白凡也走了過來,蹲在她身前,神色也有冰冷轉化為溫暖的笑意,伸手幫把白琳臉上的淚痕擦去,柔聲說道:“做噩夢了?”
“嗯...”白琳哽咽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