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杰羅的身邊，薇薇安總是不停的東張西望，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這里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能不能淡定一點？”杰羅撇著嘴道。

    “和來的次數(shù)沒關(guān)系，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無論來多少次這里都很可怕嘛！”

    薇薇安縮著身子跟緊了杰羅。

    “也是啊，”杰羅摸著下巴點零頭，“明明都做過那么多次了，薇薇安都還是像第一次一樣一碰就害羞得不?！?br/>
    “不要動不動就想到那上面啊，變態(tài)！”

    薇薇安輕輕的敲打杰羅的后背，順勢拉住了他的衣服，身子更緊的貼了上來。

    自己都成了人人畏懼的“惡魔”，還是這么膽，薇薇安這家伙——感受到少女偏高的體溫，杰羅嘴角忍不住上揚——真是可愛啊。

    實際上兩人正在通過的并不是什么危機四伏的地方，只是通往“風(fēng)暴之眼”的地下洞穴，杰羅打算帶薇薇安去見見最近被冷落的生命女神大人。

    “納特先生，晚上好?！?br/>
    骷髏酒保在吧臺埋頭擦拭杯子，聽到杰羅的招呼后抬起頭，明明是沒有血肉的臉上卻露出了讓人一眼就能明白的笑容。

    “杰羅先生，新婚快樂。”

    “謝謝?！苯芰_點頭致意后，拉了拉躲在身后的女孩，“薇薇安，向納特先生打聲招呼?！?br/>
    薇薇安心的從杰羅身后露出腦袋，看到骷髏酒保后——

    “嚇！”

    尾巴和頭發(fā)豎起，發(fā)出了恐嚇的聲音。

    杰羅一時露出了無奈的苦笑。雖然很想問“你是貓嗎？”但是絕對會得到“才不是喵！”這樣的回答，杰羅只能向納特道歉后繼續(xù)向洞穴深處走去。

    在即將離開大廳的時候，納特叫住了杰羅。

    “杰羅先生，我預(yù)感到我的使命就快要結(jié)束了，請您收下我的感謝。能被‘溫泉之友’的大家找到，為大家調(diào)一兩杯酒、做上些許甜點，我這只有骨頭的身軀也記住了溫暖的含義。”

    即便不用回頭，杰羅也能想到那張骨頭臉上有著怎樣的滿足。

    “謝謝你們。然后，有緣再見?！?br/>
    聽到這類似告別的話語，杰羅背對著納特點零頭，拉著薇薇安繼續(xù)前校

    之后的路上，薇薇安都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又怎么了嗎？”

    “好像......亡靈也不是那么可怕?！?br/>
    “但是死靈法師很可怕哦，還會用人類的尸體熬湯喝。”

    薇薇安縮了縮脖子：“騙饒吧......我可不會被嚇到哦。”

    杰羅笑了笑沒再話。有相遇就必然會有別離，這是世間常態(tài)，雖然理性上能夠理解，但是現(xiàn)在的杰羅最討厭的就是分別。

    ——一會兒與女神要談的事就又多了一件。

    *

    “啊啊，哦哦，這樣的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被流水撥亂的光芒印在石壁，生命女神棒讀的聲音伴著水流響起。

    “緹亞拉，能不能認真點？”杰羅不怎么愉快的道，“我可是在很認真的拜托你。”

    “哈？緹亞拉不認真嗎？完全沒有啊，緹亞拉可是很認真的——在想著怎么罵人呢！”

    流水的光搖晃起來。

    “話你是誰啊？干嘛這么隨隨便便稱呼我的名字？緹亞拉的記憶里可沒有你這樣的熟人哦，不如像某人那樣把自己的女神拋下幾個月都不來參拜一次，早就應(yīng)該頭發(fā)掉光牙齒脫落皮膚潰爛而死吧？嗯，我那可愛的信徒已經(jīng)死掉了，現(xiàn)在這個是我不認識的人。”

    聽起來是歡快的語調(diào)，不過內(nèi)容卻格外落魄。

    認識到自己確實有不對的地方，杰羅擺正了姿態(tài)。

    “我的女神只有優(yōu)利卡一個。”

    “咯咯咯——”

    杰羅聽到了什么破碎的聲音，腦中出現(xiàn)了某個金發(fā)女神咬碎牙齒的模樣。

    “是啊，反正你也不需要我的‘神知’了。對你來緹亞拉的‘神知’始終都是可有可無的吧？我只是后備選項吧，一旦有更好的女人出現(xiàn)隨時都可以把我換掉吧？負心漢！花心大蘿卜！”

    聽到女神的話語，薇薇安睜大眼睛看了過來，眼中分明寫著——“又來一個？”

    “別那些會讓人誤會的話了。”杰羅嘆了口氣，“緹亞拉，雖然你腦袋一根筋，任性又喜歡惡作劇，但是你幫了我這么多我還是一直都很感激你的?！?br/>
    “誰、誰腦袋一根筋了？！”

    “別打岔！”杰羅繼續(xù)道，“你現(xiàn)在這么生氣不是因為我的原意，而是因為卡羅爾吧？那家伙放著你不管和兩個女徒弟整卿卿我我，不前女友的你了，我看著都氣。那家伙才是真正的負心漢，花心大蘿卜！我這次就勉為其難的當(dāng)一次你的泄憤桶，當(dāng)你心情恢復(fù)了就幫我把剛才的請求完成吧?！?br/>
    “誰......”

    女神的聲音壓抑著，杰羅再次聽到了“咯咯咯”的破碎聲。

    “誰是那家伙的前女友??？！”

    光芒仿佛碎片般紛亂的朝四周綻開，裂開的水晶在光芒中宛如溶解一般迅速消失。

    紛亂的光芒退去后，那個一直躺在水晶中的金發(fā)女孩站在了杰羅面前。女孩叉著腰，原本如花瓣般包裹身體的金發(fā)蓬松的散開。

    “卡羅爾那家伙是我的守護者，也就是和奴隸、打手相同的存在。明白了嗎？他只是一個還算忠心的仆人，緹亞拉根本就一點也不喜歡他?！?br/>
    看到緹亞拉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杰羅驚訝了一陣。不過想到卡羅爾解放了這么多祭壇，生命女神的“神性”應(yīng)該也恢復(fù)得差不多了，杰羅很快接受了這個結(jié)果。

    于是，他偏過頭朝洞穴的陰影道：

    “她是這么的哦，卡羅爾先生?！?br/>
    “噫！”緹亞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后絞著手指紅著臉低頭道，“不、不是的，不是一點也不喜歡......要‘喜歡’還是‘討厭’當(dāng)然是喜歡，不過不是那種喜歡哦。呃，哪種喜歡？嗚，就是那種啦......別、別多想啦，真是的！卡羅爾是緹亞拉重要的人，知道這一點就行了吧！”

    “這里還有其他人嗎？”

    薇薇安疑惑的向杰羅問道。

    “沒有哦，”杰羅聳了聳肩，“但是看著這位女神大人自導(dǎo)自演的滑稽戲也很有趣，不是嗎？”

    緹亞拉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仿佛靜止一般的停止了動作。面無血色的看了杰羅和薇薇安一眼后，徑直走到還剩一半的水晶中躺下。

    “幫我找個蓋子蓋上，謝謝?！?br/>
    “別逃避現(xiàn)實?。　?br/>
    杰羅揪著女神的后領(lǐng)將她提了出來。

    “我現(xiàn)在知道納特先生的使命結(jié)束是什么意思了，”杰羅看著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廢材女神，“既然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就別窩在這種地方了。來見一見新世界吧?！?br/>
    *

    杰羅想要緹亞拉提供幫助的，是關(guān)于恢復(fù)薇薇安身體一事。

    杰羅這新得到的力量至今還停留在理論階段，根本找不到實踐的機會。吸收一般魔法杰羅已經(jīng)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真正想要嘗試的是吸收惡魔之力。好在杰羅身邊就有一只“惡魔”，還是可以隨便對其動手動腳的“溫順女惡魔”。

    杰羅預(yù)想的是吸收了惡魔的力量后，再借助緹亞拉的生命力量給重筑薇薇安的身體。這樣不僅達成了測試新力量的目的，還順帶幫薇薇安恢復(fù)了原本的身體。

    至于為什么是順帶，因為杰羅對現(xiàn)在這個形態(tài)的薇薇安非常滿意。實際是年長于自己的姐姐，看上去卻是年幼的女孩，還有格外可愛的貓耳貓尾巴。可以，正是因為現(xiàn)在的薇薇安，杰羅才知道自己原來有那么多一直不曾知曉的癖好。

    但是畢竟本人對這幅身體不滿意，杰羅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幫她恢復(fù)回去。

    因為擔(dān)心薇薇安被吸走力量之后，生命力會受到損傷，所以杰羅才想要緹亞拉先保護好薇薇安的生命力。經(jīng)過一番鬧騰后，現(xiàn)在的緹亞拉總算是答應(yīng)了幫忙。

    “總之，先泡進去吧?！?br/>
    緹亞拉完后，杰羅就把抱著的薇薇安拋進了溫泉池。

    “溫柔點?。　?br/>
    撲騰了半后，薇薇安從池子里冒出腦袋抗議道。

    “聽貓很怕水，所以給貓洗澡必須這樣。”

    “我不是貓??！”

    踮起腳剛剛能冒出水面的薇薇安因為大張著嘴話，嗆了一口水。

    “不是那樣的，笨蛋杰羅。就是因為貓很怕水所以給貓洗澡才要更加溫柔，”緹亞拉一副很有經(jīng)驗的豎起指頭道，“要先用沾水的手一點點讓貓咪適應(yīng)。對，就是那樣，捧起水溫柔的撫摸貓咪。細致的，從頭到尾巴，不放過身上每一個地方——話你們當(dāng)著女神的面在做什么啊？！”

    杰羅停下了在薇薇安身上來回撫摸的手，冷漠的看著臉紅成一片的緹亞拉。

    “放心吧，我對不喜歡我的女人沒興趣?！?br/>
    “完全不知道你在什么的！”

    完后，緹亞拉疲憊的嘆了口氣。

    “總之，準(zhǔn)備工作已經(jīng)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一秒過后——

    “別脫衣服?。∧銢]有羞恥心嗎？也別脫別饒衣服啊！沒看見人家不愿意嗎？！混蛋啊，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女神聲嘶力竭的嘶吼回蕩在整個“風(fēng)暴之眼”。

    確定生命力不會受到影響后，杰羅開始將身體中的魔力牽引到薇薇安體內(nèi)。

    和吸收其他魔法的魔力沒有太大區(qū)別，杰羅的精純魔力一進入薇薇安的身體便開始了狂熱的掠食。不同的是，從魔力反饋到意識中的信息，杰羅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雖是奇怪，但杰羅已經(jīng)見過它們不知多少次了，如今再看到時甚至有了種“應(yīng)該如此”的認同福

    那是一些奇特的紋路，不同的紋路隱隱組成了未知的文字。雖然無法進行對照，但杰羅大概能看出這就是“菲雅利亞”——那個白玉樹空間找到的書籍上的文字。

    暫時擱置了對于這些文字的好奇，杰羅更進一步的感受著魔力帶回的信息。

    這是一種引人入勝的魅力，再如何對感情無知心如寒冰的人也能從中得到溫暖；這也是令人墮落的毒藥，是掙脫理性枷鎖引導(dǎo)向地獄之途的本能之欲；這既是生命的渴求，也是浸毒之刃，是所有智慧生靈都難以擺脫的欲望之一——杰羅從薇薇安身體中吸收的惡魔之力，就如致幻的腥紅藥劑，不斷的撩撥著杰羅的神經(jīng)，毫無疑問，這就是名為“情欲”的力量。

    暫時將這種力量擱置在體內(nèi)后，杰羅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竟然像是才經(jīng)歷一場生死之戰(zhàn)，每一寸都透露著無比的疲憊。他很快理解了，這其實是一場精神對決。在他吸收惡魔之力的同時，他也在承受著惡魔力量的攻擊。幸閱是，現(xiàn)在他的精神力并不是一般惡魔能夠戰(zhàn)勝的，更何況薇薇安這種連身體都縮水的半吊子。

    惡魔之力被吸收，杰羅感受到薇薇安的意識也陷入了沉睡。有緹亞拉在旁幫助，杰羅并不擔(dān)心她的生命力會不會受到影響。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盡快利用自己吸收來的惡魔之力。

    令杰羅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完全吸收惡魔之力后，原本疲憊的身體竟然開始了快速的恢復(fù)。吸收來的力量對新的身體沒有絲毫的不熟悉，反而像是回歸了本源般自在。杰羅甚至不需要多余的理解，惡魔之力的使用方法便清晰的出現(xiàn)在他的腦鄭

    ——難不成自己上輩子就是惡魔？

    想了想無關(guān)的事情后，杰羅開始了對薇薇安身體的改造。

    剝奪了惡魔之力的特性，用最精純的能量重筑少女的身體——杰羅在進行著的同時，腦海中不斷的回憶著有薇薇安陪伴的記憶。

    剛開始只覺得嗓門很大很吵的笨蛋，到給與自己脫去面具的勇氣，讓自己完全改變的可愛戀人，再到自己不愿意再失去的妻子，薇薇安這名少女絕對是杰羅生命中無可取代的、最重要的人之一。

    心中泛起愛意與感動的同時，杰羅開始意識到好像有哪個地方有些異常。

    并不是能力的使用有什么問題，而是杰羅突然察覺，自己回憶的薇薇安怎么全是長著貓耳朵貓尾巴的。

    起來——沒有耳朵和尾巴的薇薇安到底是啥樣子？

    魔法完成的同時，杰羅知道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睜開眼，薇薇安正眨著眼不安的盯著杰羅。

    “怎么樣？變回來了嗎？”

    望著薇薇安頭上的貓耳朵，再看了看她胸前那對誘饒隆起，杰羅瞇著眼睛笑了笑。

    “不也挺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