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說話!”
唐樂林的聲音猛然冷冽了下來,整個人在一瞬之間繃緊了起來,緊接著,五個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閉嘴的字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他們回來了!”
就像是在呼應(yīng)唐樂林的警告,一個陰柔的聲音果然在囚牢之外的黑暗中響了起來:“喲呵,小貓咪的感覺真是出乎意料的敏銳嘛。”
這個聲音把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接近的眾人嚇了一跳,一股恐懼忽的就在眾人的心中蔓延開來。
因為,剛才唐樂林那句小聲無比的警告聲明明已經(jīng)壓倒了最低的音量,卻竟然還是被對方聽了去,事實正如唐樂林先前所說的那樣——即便他們說得再小聲,看來也只是無濟于事的自欺欺人罷了。
“回來了?如何?”沉穩(wěn)的聲音如期而至,仿佛更古不變的碩石,不動不搖。
眾人背上的冷汗已經(jīng)涔了一背,看來這個沉穩(wěn)的家伙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這座臨時的囚牢半步,那……那他們剛才所議論的事情,豈不是已經(jīng)全部暴露了嗎?
“哼,五人,也不過爾爾?!毙皻獾募一镞€是那般張狂,一副沒有過足癮的口氣,看來那五人應(yīng)該是絕無生還的可能了。
“呵呵,是呢,明明都已經(jīng)讓他們逃了那么久了,真是不爭氣哎。”陰柔的家伙懶散的接道,聲音里滿是無聊,“對了,我們離開的時候,剩下的這些小貓咪們沒有打什么壞主意吧?”
嘶——
眾人心一緊,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聲旁每一個人的心跳聲,以及那扇名為“希望”的大門正在徐徐閉合的吱呀聲。
然而……
“還是老樣子,沒什么特別的。”沉穩(wěn)的家伙答得沒有半點猶豫,卻說出了這般讓眾人瞠目結(jié)舌的話來。
什么叫“老樣子”和“沒有什么特別的”?難道……他沒有聽到大家剛才關(guān)于逃亡計劃的談話嗎?還是說,這個沉穩(wěn)的家伙當(dāng)時因為什么其他的緣故離開了片刻么?——蘇晗燁心中百轉(zhuǎn)千回,他猛然意識到,唐樂林剛才所說的那些聽似難以置信的話,竟然全部都是事實。
莫名間,蘇晗燁忽的有些愧疚,作為同伴的他本該對唐樂林的話多一分信任才對,可是他卻沒有做到。所以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些什么,至少,要將先前承諾給眾人的逃跑契機爭取到手,若是連這個也做不到的話,那么他們之前一切的計劃全都會淪為空談。
但是蘇晗燁并沒有急,他十分清楚,激將計的關(guān)鍵所在不是話語的犀利程度,而是開口的時機,以及把握住對方的心理。
好在,老天并沒有打算讓蘇晗燁等得太久。
“哼,既然無恙,那便繼續(xù)吧?!毙皻獾募一飺屧掃M來,他手中握著的那件也不知是什么的兵器正在鞘殼中摩挲作響。
“還要繼續(xù)么,今天已經(jīng)用掉七人了,不省點的話,很快就會沒得玩了,最近無論是大燮還是西海那邊,似乎都已經(jīng)沒有人再從這個隧道中通過了,看來外面的人多少是已經(jīng)察覺到了些什么?!背练€(wěn)的家伙冷靜的說道。
“哈,這倒不用擔(dān)心啦,讓他們察覺到豈不更好,肯定,還會有更多更多有趣的小貓咪進來這里面找我們玩的啦?!标幦岬募一镂恍Γ霸僬f,今天抓到了這么讓人家興奮的獵物,怎么能夠忍到明天再享用呢?”
“你說對么?小——貓——咪——?”
陰柔的聲音在空洞中回蕩了半響,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與誰聽。
“啊啦,不愿意說話么,那么接下來,就跟你玩玩好了!”陰柔的家伙朗聲一叫,伸出一指指向了虛空之中的黑暗,緊接著,整間囚室中的風(fēng)忽的就開始向著一個方向緩緩的流動起來,那感覺陰森可怖。
“我?”唐樂林迎著鋪面而來的徐徐寒風(fēng)昂起頭顱,冷冷的問道。
然而,陰柔的家伙卻俏皮的笑著:“不是啦,是你身后的那位小俊貓啦?!?br/>
“呃……我,我,我!?”蘇晗燁愣了,他不知道對方是怎么知道房間中所有人的具體所在的,但是唐樂林身后一共就只有他和陳嘉芝兩個人,他再也想不到能用“俊”字來形容的還會有其他人。
“呵呵,就是你?!标幦岬募一锟隙ǖ馈?br/>
“就,就,就我一個人?”蘇晗燁腦中一陣蜂鳴,他意識到他的算計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若不然這些兇殘嗜血的家伙為什么會在同時追殺完五個人之后偏僻選中了他一個人,還是說……他先前提議逃跑的事情果然還是已經(jīng)暴露了嗎?他這是要被殺雞儆猴了嗎?
“嗯啦,就你一個人?!标幦岬募一锎鸬锰竦赡欠蒽o謐的語氣下,卻深藏著蘇晗燁永遠(yuǎn)也無法揣度的惡意,因為,那是只有真正可以殺人不見血的家伙才能夠明白的黑暗內(nèi)心。
“所以說,為什么啊?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蘇晗燁戰(zhàn)栗道,“剛才你們不是還嫌棄五個人也不夠你們尋開心的嗎?像,像我這樣沒用的軟腳蝦一,一,一,一定更加不合你們的胃口的啦……”
“哼,廢話少說,出來!”邪氣的家伙驟聲喝斷,他才省的聽蘇晗燁的長篇大論。
“哎呀,不要著急嘛?!标幦岬募一飳τ谕榈牟遄祜@然有些不滿,“追殺人的時候盡是你在快活,這種時候,也讓人家好好的享受一下嘛。”
“哼,隨你?!毙皻獾募一镆凰︻^,不再做聲。
陰柔的家伙呵呵一笑,又轉(zhuǎn)向蘇晗燁的方向,問道:“小俊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人家為什么獨獨只選你一個人呢?”
“想……想啊?!碧K晗燁汗流浹背,他的心中已經(jīng)開始估計著一切可能聽到的答案,以及針對每一種答案他該如何應(yīng)對的回答。
可是,他卻聽到了一個單純無比的答案,一個他怎么也沒有料到的答案。
“因為人家,想,你,死——哈哈哈……”陰柔的家伙一字一句的說完,忽的就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哈?”蘇晗燁懵了,說實話,他沒太明白對方的意思,他只能結(jié)結(jié)巴巴的苦笑道,“呵呵呵……你你你你你們要殺我……不不不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這這這能能能有什么樂趣嗎?”
“嗯哼?是很簡單呀,也絲毫沒有樂趣的說?!标幦岬募一锢硭?dāng)然的答道,“不過咧,只有殺了你,才可以為我們找到更好玩的樂子呢——”
“什,什么意思?”蘇晗燁還未明白過來,現(xiàn)在的他在這些兇徒的眼中只不過是一道配菜般的存在罷了。
“嘖嘖,真是笨呢,還不明白么?”陰柔的聲音正在褪去笑意,寒冷中透著殘忍,“我在想哦,是不是只有你死掉,你身前的這只小貓咪才會稍稍動一點真格呢?”
他說的是唐樂林。
可是唐樂林卻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唯獨那雙死死盯著黑暗的眼睛,正在一絲一絲的凌冽起來。
“喲呵,看起來殺掉你的一個朋友似乎還不夠耶?是不是應(yīng)該連你身后那只可愛的小靚貓也一起殺掉才行呢?”陰柔的家伙冷冷的挑釁,他倒不是心血來潮,而是他早就察覺到了唐樂林體內(nèi)那異于常人的脈力。他的邏輯很簡單,只有憤怒和仇恨才可以激發(fā)一個人的全部力量,他迫切的想要跟全力以赴的唐樂林痛痛快快的廝殺一場,所以,他就必須先要激怒唐樂林——這一點和鬼宿的本源倒是不謀而合了。
果然,不提陳嘉芝還好,一提到陳嘉芝,唐樂林周身的氣場頓時就變了,他咬著牙狠狠的說道:“你——敢——!”
“咦?這個好這個好!就是這個感覺!”陰柔的家伙也跟著興奮了起來,“那么,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玩才好呢?光是你逃我追好像也不算最有趣的玩法……”
“哼,那就讓他直接跟我打一場!”邪性的家伙有些按捺不住。
“哎呀,那樣的話殺掉他也太容易了一些啦,不好玩。”陰柔的家伙很是困擾,“嗯……怎么玩好咧……”
“我……我……我有個提議……”蘇晗燁忽然插嘴,在這瞬息萬變的局勢中抓到了最后這個講話的契機。
“噢?”陰柔的家伙饒有興致的問道,“什么提議?”
蘇晗燁心思急轉(zhuǎn),答道:“比……比賽!”
“喲,不是游戲,而是比賽……嗎?”陰柔的家伙揚聲接道,“有趣,說來聽聽?!?br/>
“比賽就是……讓我和嘉芝妹妹逃,你們來追,樂林阻攔——如果你們追的上我們,就算你們贏;如果追不上我們,就算樂林贏……”蘇晗燁一口氣說完,大有一種豁出的感覺。
“原來如此呢——那我們直接殺掉阻攔我們的小貓咪不就好了么?”陰柔的聲音透著些失望。
“這……這當(dāng)然不行,在逃跑的人被追上之前,你們都不能傷害負(fù)責(zé)阻攔的人……”蘇晗燁急聲說道。
“哼,憑什么?”邪氣的家伙怒道。
“不,不不,不憑什么……因為這就是比賽的規(guī)則啊——不然這比賽對你們來說也就一點也不好玩了,不是嗎?”蘇晗燁死撐著咧嘴笑了笑,試圖說服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