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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dler面包店。
小莫已經(jīng)將車停在店門口。
自上次和時燁之間把話說開了之后,顧念也就不必再故意加班躲著時燁什么了。
按理說,她是面包師,做完了貨品準(zhǔn)備工作之后,就可以按點下班。
但是時燁聽到,時墨邀請她去吃飯,這令時燁心里不是滋味。
吃飯?
吃什么飯?
和時墨這樣的紈绔吃飯……
萬一他再給顧念灌酒,然后把顧念再騙到哪里……
種種畫面,越想越揪心。
時燁不想讓這種事發(fā)生,于是到了下班點便直接沖向了Chandler面包坊。
想著順路,一并把顧念帶回去。
這樣,時墨肯定沒辦法糾纏什么。
大概等了十分鐘,顧念果然背著她的那個洗得都快褪色的背包,從店里走出來。
抬頭便看見,時燁的車正停在她面前。
顧念一愣,沒明白這是個啥子意思。
小莫按下車窗,朝著顧念欣然一笑。
然后走下了車,打開車后座的車門。
只見時燁正坐在里面。
然后小莫朝著顧念走來。
“顧小姐,時總說,你們正好都下班了,就順路把你一起帶回去。”
額……
顧念心里覺得有些奇怪,搞不懂時燁今天是吃錯了什么藥。
他們,不應(yīng)該是這種一起上下班的關(guān)系吧?
所以,顧念本想拒絕。
當(dāng)然,這一點也被時燁預(yù)判到了。
見顧念不愿上車,時燁便打開車門,系了一下西服紐扣,然后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眉眼帶笑,親自朝顧念這邊走來。
“晚上,沒飯局?”
時燁莫名其妙地問道。
然后眼神往店里瞟了一下,并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紈绔時墨的影子。
“沒??!我能有什么飯局?!?br/>
顧念雖然很是納悶,但還是直接回道。
“額,好巧??!我也沒飯局。”
時燁有些憨憨地附和。
但是這一附和,還不如不說。
誰都知道時燁本來就鮮少在外面參加飯局。
這不純屬廢話嘛。
顧念“哦”了一聲,然后奇怪地看向時燁。
“所以呢?”
時燁頓了頓,想了半天,這才想到說:
“哦,是這樣。是張媽說她今晚做的飯菜多了,所以想著帶你一起回去,免得你又?jǐn)D公交。”
說完,時燁對自己的理由很是滿意。
滿分一百,可以打一百二~
“那你干嘛不帶秦律師一起回去……”
我去!
時燁聽到顧念這么一說,瞬間打臉。
原本一百二的答卷,現(xiàn)在成了負(fù)六十分。
“額,他……他……哦,他晚上有約會啊!”
時燁很快又找了個說辭。
“好了,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回家,早點吃飯吧?!?br/>
說完,時燁便催著顧念上車。
顧念雖覺得時燁的行為今天很是奇怪,但他的話確實有道理。
忙活一天了,其實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能有邁巴赫坐,傻子才會愿意去擠公交呢!
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所以,顧念便也就上了時燁的順風(fēng)車。
車后座,顧念和時燁并排而坐。
但是余光卻看見,時燁的手邊放著Chandler面包店的袋子。
里面的面包,一口沒吃。
因為是現(xiàn)烤面包,最佳的品嘗時間很短暫,現(xiàn)在都有些干硬了。
顧念悄悄抬眼看了一下時燁。
想問,卻又不知道怎么問。
“你不吃,為什么要來買呢?”
……
幾分鐘的時間,待時燁的座駕啟動離開后。
一輛機(jī)車,也跟著駛了過來。
時墨的臉,映在機(jī)車后視鏡上。
看著邁巴赫遠(yuǎn)去的背影。
“顧念?”
“為什么會上哥哥時燁的車?”
想到這,時墨便一腳油門,按照邁巴赫的方向。
跟了上去。
***
云府。
時燁的邁巴赫駛了進(jìn)去。
五分鐘后,時墨的機(jī)車也跟到了此處。
只是,因為云府是私人別墅區(qū),時墨沒辦法再往里面走。
于是,他只能停在路邊,然后脫下了頭盔,朝里面看去。
云府?
這貌似是哥哥時燁后來新買的別墅所在地。
但……
顧念為什么也跟著走了進(jìn)去。
他們怎么認(rèn)識?
哥哥不是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嗎?
只是所有人也無從知曉,時燁結(jié)婚的對象究竟是誰……
一連串的疑惑,讓時墨很是摸不著頭腦。
可以明確的是,之前時墨查到杜雨橙并沒有回國的事實。
杜雨橙。
顧念。
她們長得有些像。
想到這,突然,一個大膽的假設(shè)浮上時墨心頭。
***
回到家。
張媽已經(jīng)擺好了晚餐。
可也沒有比以前多到哪里去,不過還是四菜一湯的配置。
一個人倒也吃得完。
張媽見時燁今天竟然是和顧念一起回來的,還覺得很是稀奇。
“哎呀,今天吹的是什么風(fēng)呀?你們兩個居然一起下班了?!?br/>
“還真像是一對新婚小夫妻呢!”
說到這,張媽甚至覺得這一幕甚是有趣。
要不是知道,他們倆只是契約夫妻,但就從眼前這番光景看來,時燁和顧念一同回家的模樣,倒和真夫妻沒什么兩樣。
額……
知道張媽說話是無心的。
但是顧念還是覺得臉在發(fā)燙,而且她也覺得張媽的話,可能會引起時燁的反感。
便趕緊解釋說道:
“張媽,您這玩笑開的,我不過是蹭了時先生的順路車回來罷了?!?br/>
說完,顧念悄悄看了一眼時燁的神情。
本以為他會因為玩笑不爽,但是時燁卻一副隨意的表情,顯然他并沒有任何反感的感覺。
張媽便向二人道了別,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班走了。
別墅里,又只剩下時燁和顧念兩人。
“吃飯吧!”
時燁將那袋面包隨意放置在桌上,然后走進(jìn)了廚房去洗手。
因為沒有放穩(wěn),面包袋傾倒了下來。
里頭的面包如同被人遺棄一般,從袋子里滑落到地上。
顧念走了過去,然后將面包一一撿起。
面團(tuán)冷卻之后,變得有些干硬。
下午的面包原本是顧念親手做的,但是此刻,卻像是垃圾一樣沒有價值。
這讓顧念心里有些難受。
晚餐中。
時燁和顧念面對面而坐,顧念只管悶頭夾菜吃飯。
她沒有什么特別的話,要和時燁說。
他們也不是能說體己話的關(guān)系。
別墅內(nèi),除了兩人筷子碰撞菜碟的聲音外,一切都靜悄悄的。
“面包......”
“面包......”
這時,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提到了這個名詞。
顧念愣了一秒,選擇主動讓賢,等時燁把話說完。
時燁也頓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
“面包其實是你做的,對吧?”
顧念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不過,我還是想當(dāng)面和你確認(rèn)一下,因為......”
“如果不是你做的,一會兒我可能真的就把它們都扔了?!?br/>
時燁的話,讓顧念怔住了。
聽這話的感覺,似乎有種說不上來的“偏愛”,但是顧念不敢往曖昧的方向去想。
“如果你不喜歡吃的話,其實也不用勉強(qiáng)?!?br/>
顧念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時,時燁輕笑了一下,但是笑容里又有些苦澀。
“其實,我很喜歡你店里的面包的,我外婆也喜歡?!?br/>
“但是今天知道原來這家店是時墨開的后,我突然心里面就很抵觸。”
“不過,我確定原來我買到的面包是你親手做的,即便再抵觸,我也會把它們吃掉的,你可以放心?!?br/>
聽到時燁這番話,顧念心頭一暖。
原來,她剛剛看面包的樣子,都被時燁看在眼里。
“所以,你是因為討厭時墨,才不吃面包的?”
......
時燁沒有解釋,只是扒了一口飯。
顧念便也不再追問。
二人的晚餐時間,又恢復(fù)寧靜。
顧念夾了一筷子菜,就著米飯送進(jìn)嘴里。
可就在這時,時燁又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很是突然地問道:
“時墨……他沒怎么騷擾你吧?”
聽到這話,一口飯還沒吞咽下去的顧念差點嗆住。
“什......什么?”
顧念喝了口水,然后緩了緩氣,一臉懵地看向時燁。
怎么莫名其妙的,話題就從面包轉(zhuǎn)向了這個?
只見時燁非常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自己。
“他是我弟弟?!睍r燁繼續(xù)說道。
“我知道,白天聽到時墨老板喊你‘哥哥’?!?br/>
顧念回了一句,然后又繼續(xù)送飯進(jìn)嘴。
這時,時燁又繼續(xù)道:
“同父異母?!?br/>
聽到這四個字,顧念抬起頭,望了一眼時燁。
雖然只是短淺的四個字,但是卻雜糅著太多過去的糾葛,顧念能感受得到,時燁在這四個字中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因為時燁在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他的神情是那么落寞,眼睛里也盡數(shù)都是哀思。
顧念放下了筷子,靜靜地等待時燁,如果他要繼續(xù)說下去的話,顧念也愿意傾聽。
“時墨這孩子,其實很無辜。畢竟我們每個人,都無法選擇我們的父母。”
“但,我也同樣無辜?!?br/>
……
聽到這里,顧念心里一陣刺痛。
她很是理解時燁此刻的心情。
因為她又何嘗不是這樣。
每個孩子都無法選擇父母,他們只能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迫承擔(dān)父母帶來的好,或不好。
幸運(yùn)的人,用過去的成長記憶滋養(yǎng)一生。
不幸的人,用一生來彌補(bǔ)過去的成長。
“我雖然知道他也是無辜的,但我依舊無法面對他?!?br/>
是。
時燁不是圣母。
父親時唯安,和他背后的祝氏,帶給時燁毀滅性的打擊。
他又如何輕易說釋懷。
面對時墨,他只能選擇無視。
“我理解你的心情。”顧念輕柔地說道。
“我沒有任何想傷害時墨的想法?!?br/>
“我懂。”
提到時墨,時燁心里滿是無奈。
顧念也靜靜地在這頓飯的時間內(nèi),又聽完時燁告訴她,更多關(guān)于時燁過去發(fā)生的事。
原來,時燁的原生家庭也這么痛。
痛到讓顧念有種感同身受、惺惺相惜的感覺。
顧念咬了咬嘴唇,想要安慰時燁,卻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這種痛,幾乎會伴隨一生。
哪是只言片語就能化解的。
所以,說到這,顧念也就懂了,為何剛剛時燁會因為在知道Chandler面包店的背后是時墨投資的,頓時就吃不下去。
面包本無罪,時燁惡心的,是投資這家面包店的幕后資本——祝氏集團(t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