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沒發(fā)現(xiàn)孟宇皺起眉頭,邊回憶邊道:“第一次見面時他大概……十歲?應該是十歲沒錯,那時候我才參加完畢業(yè)典禮沒多久,要升初中了?!?br/>
孟宇和高成同年,周以白小了他們兩歲。
“他從他爸那里到他媽那里過暑假,我和他哥同班,又是鄰居,所以常玩在一起,那時候一起玩的還有馮曄文,你認識嗎?”
高成是典型富二代,孟宇則是個非主流富二代,兩人是因為大學同班才認識,孟宇和富二代的圈子并不熟。孟宇想了一秒就放棄想了,隨口道:“有聽過名字?!?br/>
“馮家挺有錢的,周以白她媽嫁給馮曄文他爸?!?br/>
聽到這里孟宇終于打起精神一些,坐直了問:“他爸媽離婚?”
高成點頭,回道:“他小時候離的,聽說是同時出軌,最后又各自結(jié)婚,周以白歸他爸,他哥歸他媽。”
孟宇看周以白那小貓似的個性,一直以為周以白是備受呵護下長大的,沒想到竟是完全相反。
“他后母和他爸生了一個女兒,他后母不待見他,所以他不敢一直待在家里。”高成道,“但是他媽那邊也不方便,馮曄文和他同年,馮曄文從小性格比較……怎么說呢?比較嬌一點?小孩子不懂得收斂,所以他也不能在他媽那里多待,不然馮曄文要不高興。他沒地方去就回家,家里待不下去就過來,總之兩個地方跑?!?br/>
孟宇的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起周小白的樣子,周小白十歲了,能夠背著行李自己一個人搭車到媽媽家,又能夠自己一個人搭車回爸爸家,是個獨立的大孩子了。
然而他又回想起剛才周以白獨自站在原地朝他揮手道別的樣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難過,彷佛那個周以白就是他想像中的周小白。
“他小時候就靜,和誰都沒話講。他哥對他不錯,只不過他哥比較粗神經(jīng),有時候也沒想那么多?!?br/>
“他自己其實也挺粗神經(jīng)的?!泵嫌畈遄斓?。
“是嗎……看不出來?!备叱梢馔獾乜戳嗣嫌钜谎郏又?,“總之我剛才說的你不要說出去,那個都是他哥告訴我的,他應該沒和別人說過?!?br/>
孟宇看著外頭的景色迅速向后移去,心想周以白也離開了吧,現(xiàn)在掉頭回去也應該看不到他了。
“你那什么表情?”高成看孟宇一臉陰沈,還以為孟總又開始思索工作了,“難得出來玩就別再想公司的事了,聽你助理說你還每天聯(lián)系他,孟總是打算拓展海外市場了?”
“不是打算,是正在?!泵嫌蠲鏌o表情地回答,又把話題拉回周以白身上,“所以你這個‘青梅竹馬’在他小時候都沒幫他?就看他一個人這樣被他爸他媽推來推去?”
“青梅竹馬”這個詞被加重了,高成從中聞出一股疑似醋意的味道。
“我才十二歲,你要我怎么做?”
“帶回家啊,你家養(yǎng)一百個周以白都養(yǎng)得起。”
“那是你媽你爸人好,我家不一樣,而且那時候哪能想這么多,他自己都沒說什么,我一個外人還能自作主張?而且我現(xiàn)在不是幫他了嗎,想給他找對象呢!”
孟宇翻白眼,嫌棄道:“你就是這么蠢才找不到對象?!?br/>
高成的痛處被戳中,反駁道:“你行你上?。∧氵@么體貼還不是單著?聽說你這幾天除了周以白一個以外誰也沒認識是不是?你不是很行嗎?”
“那是我不愿意將就!”孟宇怒了,“我有自己的追求!”
“行啊,你告訴我你的什么,條件一條一條開出來,我要還找不到人給你我叫你爸爸!”高成也怒了。
孟宇想也沒想,機關槍似地說了一長串:“人要溫柔,要愛笑,要喜歡小動物,要有共同話題,要會做飯,要有大學學歷,要有工作能力,還要長得好看。”
“這根本路人條件!”
“還要和我身高差十五公分以內(nèi)。”
“一米七以上的人多的是?!?br/>
沒想到提出來的條件在高成眼中不值一提,孟宇不高興,隨口扯出最后一個要求。
“還要離婚帶孩?!?br/>
“……”
“孩子不能熊,得萌?!?br/>
高成簡直服了他,哭笑不得道:“你是五十歲的禿頭光棍?還是已經(jīng)沒生育能力了?”
“我樂意不行?”
“行行行,孟總說的是,讓我想想……”高成握著方向盤,開始過濾腦內(nèi)儲存的名單。
孟宇看他一臉苦惱,心想他果然不行,嘲諷道:“想不出來就算了,爸爸不為難你。”
“閉嘴?!备叱沙攘藗€中指,繼續(xù)埋頭苦思。
好一會,正當孟宇以為高成已經(jīng)想不出來時,高成一拍方向盤,臉色欣喜地道:“我想到一個人了!”
還真有這種人,孟宇不信。
“名校畢業(yè),收入不錯,從不和人大聲說話,長得一臉喜歡小動物的臉,和你應該也很有話說,身高一米七以上,也有一個孩子,重點是做飯?zhí)貏e好吃?!?br/>
“誰?”
高成轉(zhuǎn)過頭來,一臉興奮地道:“周以白??!”
“……”
“周以白完全符合!”
“他是我哥們!”
“你又沒說要女的!”
“這不是默認嗎!”
“你這是性別歧視,周以白知道了會很傷心的。”
“別扯他下水!”
“他要是知道你因為他是男的而討厭他,他一定會很難過?!?br/>
“我什么時候說我討厭他了,你閉嘴好好開車!”
兩人抬杠一陣終于歇停,高成見孟宇終于沒話說,一臉得逞地笑著。
孟宇一手支在窗上看著遠方,隔了一會又不放心地轉(zhuǎn)頭朝高成道:“你千萬別去和他亂說,他會難過的?!?br/>
“我靠,你還當真了?”
“和你說正經(jīng)的!”孟宇怒吼,“你要是亂說話讓我知道,我馬上閹了你!”
“行行行,孟總說的是。”高成敷衍道,“……才認識幾天就這么好,差別待遇太嚴重了?!?br/>
孟宇沒有理他,看著遠方的景色,心想改天一定要找周以白出去玩,否則周以白太可憐了。
與此同時,周以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公交上。他想看看手機,但騰不出手來,只能望著窗外發(fā)呆。
公交車坐了一個多小時,到站時快四點了,地鐵站的人多了起來。
周以白不懂得搶坐的訣竅,依舊只能站著,一手拿行李一手抓吊環(huán),看著報站屏數(shù)自己還有幾站。
今天不能直接回去,得先去寧寧她外婆家接寧寧。他本來想要直接去幼兒園,但看時間應該是來不及了。
一群人涌入地鐵,又一群人擠出地鐵,周以白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之中,心底有些無奈。
轉(zhuǎn)了兩次站,等到周以白終于出站時,天已經(jīng)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