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壁爐沒有生火,雖然有地暖的余溫,但在早春的夜晚還是略帶了些涼氣。
琳娜兩手在膝蓋上擰麻花,此次面對尼爾她突然感覺非常局促。
尼爾嘆了口氣,他站起身脫下外套給琳娜披上。自己穿著綢緞白襯衫抱著胳膊在屋里來回走動,仿佛在下什么決定,又好似正在組織語言。
隨著他的腳步聲在耳畔回響,琳娜坐立不安,她心口被擰的生疼,心中隱約有期盼,又開始為了這種期盼而擔(dān)驚受怕。
突然他猛的轉(zhuǎn)過身,居高臨下的望著琳娜。
“兩年前走的時候,我承認(rèn)是我膽怯了?!彼K于開口道,“我害怕親眼看到你嫁給彼得,我想如果這是你的愿望,那我就成全你然后遠(yuǎn)遠(yuǎn)避開。”
琳娜抿緊嘴角,心臟不爭氣的猛烈跳動起來,一種酸楚的感情如同涓涓細(xì)流般在她心中漫溢,她想說抱歉,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抱歉。
“我想過放棄對你的感情,想過遺忘你這個人,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在西軍預(yù)備隊(duì),無論是巡邏還是訓(xùn)練、困難和開心的時候我想起的人還是只有你?!?br/>
尼爾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抓住琳娜的手臂,他平視著她,鎖定了她的眼神不容許她退避。
“我中了你的毒,琳娜。只有你能賜予我解藥讓我重獲新生,或者干脆袖手旁觀任由我發(fā)狂崩潰。你只要說一句話,告訴我你對于我除了朋友的感情之外什么都沒有,我就立刻回部隊(duì)去,馬上年滿十六歲我就是正式軍官了,我會在西軍呆上一輩子再也不回來煩你?!?br/>
他的手攥得死緊抓的琳娜手臂生疼,手背上青筋隆起、手心冒汗,甚至還微微的顫抖著??伤樕蠀s看不出絲毫的猶豫,他奪人的目光凌厲的吞噬著琳娜的視野,逐漸占據(jù)了她的整顆心。
“我……希望你留下來?!绷漳荣M(fèi)了好大的勁,才冒出這么句似是而非的話,她心里很亂,突然間兩人之間的膈膜就這么被捅破了,惶恐的令她無所適從。
尼爾輕笑出聲,就像是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又好似第一縷晨曦從天際邊升起。他的嘴唇泛起誘人的弧度,眼中翠綠的色澤波光瀲滟。
琳娜整張臉都紅了,她有種被人看穿了的感覺,尼爾這家伙笑的仿佛他已經(jīng)讀懂了她全部的心思。
尼爾發(fā)覺到她的害羞,逐漸收攏起笑意,他望著琳娜溫柔的說道:“接下來的話我是很認(rèn)真的,我思考過無數(shù)個夜晚,絕對不是一時沖動的想法。我愛你琳娜,無論你是誰的妻子,無論你身份高低。我對于俄國沒有歸屬感,所以別指望我會尊重帝國的王儲殿下,我會追求你、帶給你歡樂和幸福,我不在乎這需要冒多大的風(fēng)險,已經(jīng)錯過了一次,我不會再讓自己后悔?!?br/>
琳娜愣住了,她停頓了好久,才弱弱的開口問道:“我們這是要****嗎?”
尼爾大笑,苦澀和甜蜜在他的胸腔內(nèi)蔓延。
“不,琳娜,我們是真心相愛的?!?br/>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是琳娜最快樂的時光。雖然他們白天幾乎沒機(jī)會見面,但是訓(xùn)練有素的小狐貍軟綿綿每天晚上都學(xué)會了自發(fā)的溜出去撒歡,完全不需要它的主人一再邀請或者施加以暴力。
尋找狐貍大行動成了太子妃寢室每晚的保留活動,每次琳娜都能找到機(jī)會甩脫那些個侍女們,爭取到個把小時的自由時間。
在冬宮的每一個僻靜的角落,在神秘的宮廷密道內(nèi),琳娜和尼爾充分享受著這種來之不易的自由。他們會像以往一樣一同、爭論話題,或者分享白天的趣事和某些看法。當(dāng)然,更多的時候他們會緊緊相擁在一起,或者嘗試觸碰與親吻。
尼爾的吻總是很溫柔,就仿佛琳娜是顆珍貴易碎的水晶似地,他喜歡輕咬琳娜的唇瓣,仿佛是在品嘗他最愛的杏仁奶酪。琳娜逐漸的喜歡上這種特別的親昵,她試著去回吻他,輕舔他的嘴唇、用細(xì)小的牙齒調(diào)皮的在他耳邊留下她的印記。可往往這么做的后果就是尼爾會猛然結(jié)束親吻,緊緊的把她摟在懷里,埋首在她發(fā)間大喘氣。
琳娜不懂得他這舉動的由來,每次被強(qiáng)摟住都會不自覺的掙扎下,弄得尼爾更加的欲罷不能。
“你還太小,太小。”他總是摸著她的頭發(fā),反反復(fù)復(fù)和她說著這句話,對此琳娜表示非常不滿,什么太???不就差兩歲多嗎?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詳細(xì)問起來,尼爾總是會岔開話題,就像是當(dāng)初大姐和漢克之間的秘密、白女皇陛下在假面舞會后的****高叫,弄的琳娜似懂非懂心癢無比。
戀情,萌發(fā)于青春的狂熱,誕生于刺激和危險之中。他們雙方都明白,這種愛情的熱火正在騰騰燃燒,總有一天會將他們推至危險的懸崖口岸,使他們無路可逃。
可心已經(jīng)沉淪,思念已經(jīng)糾葛在一起,命運(yùn)無從掙脫、愛意無法壓抑……
早春很快就一閃而過了,就像是吹落水間的樹葉,打了個轉(zhuǎn)就被浪花席卷而去。
宮廷中的各種舞會層出不窮,可男女混裝舞會卻突然銷聲匿跡了。女人們又換上了華麗的蓬蓬裙,擦粉抹口紅的開始爭奇斗艷,男人們也恢復(fù)了正統(tǒng)裝束,以期強(qiáng)化男性氣勢。無論白女皇陛下怎樣想,所謂法不責(zé)眾,當(dāng)所有宮廷貴族都拒絕參加男女混裝舞會時,這種突發(fā)奇想的惡搞也就到了盡頭。
另外就是宮里的女人突然多了起來,以往都是已婚宮廷貴婦出席冬宮晚宴,現(xiàn)在突然一大群未婚妙齡少女像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她們從各種渠道弄到了參會資格,一個個打扮的就像是商店櫥窗里的展示花瓶,名貴的衣料、花邊裙子蝴蝶結(jié)、千奇百怪的流行假發(fā)層出不窮,于是男人們也更加興奮了。
但似乎大部分女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舞會本身,她們每次都聚集在大廳門口,仔細(xì)的留意進(jìn)門的貴族,無論看到誰她們都是一再嘆息,只有當(dāng)她們的目光逮到‘宮廷第一美男子’尼爾費(fèi)伍德的時候,立刻就會像雞窩里面扔進(jìn)了炮仗般炸開鍋,女人們次次上演瘋狂的爭奪戰(zhàn),誰能和他跳一支舞,或者誰能和攀談上幾句話,那都是可以拿出來炫耀上一個禮拜的談資??!
“哦,我的上帝,他旋轉(zhuǎn)時從我身側(cè)飄過,立刻俘虜了我的呼吸?!?br/>
“上帝保佑我,能跟他跳上一曲舞我死都愿意!天啊,下一場舞無論誰邀請我只要能站在他臨近位置也好啊。”
“握手了!雙人舞的擊掌!哦,我真是太愛雙人舞了,我碰到了他的手,而且還沒帶手套!我要一個月不洗手!”
女人們癡迷著圍繞著她們心中的第一美男子,年少、俊美、優(yōu)雅、還是貴族血統(tǒng)出身,雖然有個名聲狼藉的母親,但怎么說都是宮廷紅人。白女皇陛下以收集美男聞名,可既然她現(xiàn)在還未明確表態(tài),那么任何人都有希望,不要說能跟他有什么發(fā)展了,就光是舞會上能有所交際都能讓人心中甜如蜜糖。
尼爾和琳娜卻從不在舞會上共舞,尼爾偶爾來參加舞會,似乎也只是為了見到她而已。兩人反正有私下約會的時間,公開場合太親密只會招人懷疑。舞會光是眼神交流,就能讓兩顆年輕的心蠢蠢欲動、欣喜不已了。
無論對面的舞伴是誰,尼爾臉上的笑容總是淡淡的,他的眼神也從不會聚焦在他對面的女孩身上,這反而迎來了更加狂熱的追捧浪潮。女人,天生對得不到的,若即若離的人會更加癡迷。
這瘋狂的追星浪潮中,最突出的人物非黑森公主莫屬,這位賴在俄國宮廷不走的英倫公主殿下自從尼爾回歸,也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一直以來她在宮中的地位就非常尷尬,父親讓她爭取彼得王儲的‘特殊友誼’,可自從天花事件之后,彼得已經(jīng)徹底將她逐出了他的交際圈,別說情婦了,連見面打招呼的情分彼得都不給?,F(xiàn)如今英倫公主殿下的人生中再次萌發(fā)了希望,她望著這張令她魂?duì)繅衾@的俊臉,告訴自己:大英帝國的公主決不能再次失??!
她用大英帝國特批的資金又大肆添置了些法國最流行的行頭,然后千里迢迢的運(yùn)至冬宮,瞬間成為了舞會上女人們嫉恨的焦點(diǎn)。
她頭戴鴕鳥羽毛,假發(fā)上綴滿了假小鳥和水果,穿著緞面宮服攬著白紗披肩。還購置了巴黎最新款的珍珠手袋,天天搖曳身姿的守衛(wèi)在宴會廳大門口,只要看到尼爾來了,立刻拿出排山移海之勢圍堵過去,絲毫不在意胳膊肘捅開的是哪個親王家的公主,也不在乎腳下踩著的是公爵夫人的裙子,反正一句話:大英帝國的公主殿下在冬宮,不需要顧忌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