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師是個行動派,第二天就去拜訪,把蘇越干的直愣。
普安唱片剛成立幾個月,租用了一層寫字樓,二十來人,略顯寒酸。蘇越介紹的時候有點尷尬,道:“飛碟前期投資了一些,尚在觀望期,等我們做出成果,再開展深度合作?!?br/>
“怎么個深法?”
“很多方面,比如他們會引進我們的專輯,在臺灣推廣?!?br/>
“……”
許老師呵呵兩聲,你就當我信了。
一層樓眨眼轉(zhuǎn)完,他問:“你簽的歌手呢?今兒沒來?”
“演出去了,差不多……哎,晶花!”
正說著,外面進來幾個人,領頭的是個短發(fā)女子,相貌平平,氣質(zhì)土憨,“蘇總!”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經(jīng)紀人王晶花,大學剛畢業(yè),平時有什么活動啊演出啊,都是她帶著歌手去。”
蘇越又一指,“這位是許……”
他停頓片刻,考慮叫什么稱呼。許老師已經(jīng)伸出手,笑道:“叫我許非就行,初次見面?!?br/>
“許先生好,我在報紙上看過您的新聞。”
王晶花連忙握住手,受寵若驚。
她不是別人,正是國內(nèi)第一代經(jīng)紀人,大姐中的大姐,旗下陳道明、劉嘉玲、雙冰、胡軍等大腕無數(shù)。后來生了個兒子叫董子健。
當然現(xiàn)在只是個跑腿的小員工。
緊跟著,后面的高楓和楚奇楚童也過來打招呼。
許非對雙胞胎不熟,長的不錯,怎奈鄉(xiāng)土味太重,缺少偶像范兒。
高楓就大名鼎鼎了,80、90后可能都聽過這首“我們都有一個家,名字叫中國,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錯……”
而且據(jù)說啊,據(jù)說,他還是國際章的初戀男友。當時國際章還在舞蹈學院,十五六歲的年紀,被人家一見鐘情……
溜達了一圈,倆人進到辦公室。
許非笑道:“蘇老師果然有本事,剛回國就能立下一番事業(yè),佩服!”
“嗨,都是以前那點薄名,大家?guī)鸵r?!?br/>
“我可沒恭維你,有本事就是有本事,還能學以致用?!?br/>
“怎么說?”
“那個經(jīng)紀人制,不就日本流行的么?”
“……”
蘇越藏在鏡片后面的小眼睛眨了眨,沒等開口,又聽對方道:“那對雙胞胎是想做個組合吧?模仿小虎隊那種?
嗯,形象包裝,市場定位,抓住內(nèi)地的真空期,確實能把他們捧出來?!?br/>
咝!
蘇越倒吸一口涼氣。
他去日本留學三年,除了學創(chuàng)作、學理念,更多是日本音樂公司的運營模式?;貋硐氚堰@套東西用上,本以為領先時代,結果竟恐怖如斯!
形象包裝,市場定位……能說出這兩句話的,你特么告訴我你懵懂?
“呵呵,難怪婧林總叫你許老師,果然博學多才?!?br/>
蘇越也是場面人,雙手抱拳晃了晃,“佩服!佩服!”
“哎,我只是多看了點雜書。”
許非笑笑,“剛才參觀了一圈,有些不成熟的小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br/>
“您說。”
“首先這個合作啊,我沒感覺出飛碟的誠意。人家在臺灣是翹楚,跟您合作,無非隨手落子,成也行,不成也罷。
至于什么引進唱片,在臺灣推廣,呵!臺灣音樂界龍爭虎斗,光飛碟內(nèi)部就打的不可開交,哪容外人進來?
何況音樂風格差異太大,臺灣人未必喜歡我們的歌?!?br/>
飛碟與滾石,號稱臺灣唱片界兩大龍頭。蘇芮、王杰、蔡琴、姜育恒、小虎隊,包括后來的張雨生、鄭智化、葉倩文、費玉清等等,輝煌一度。
蘇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道:“可如果我們成功了,飛碟肯定會重視?!?br/>
“不錯,但關鍵是,你能保證首張專輯就成功么?人家可沒這么大的耐心。而且我看你的歌手,那對雙胞胎可能會紅,但絕對不會大紅,更不會長久?!?br/>
“原因呢?那是我好容易才選中的?!?br/>
“很簡單……”
許老師敲了三下桌子,“土!土!太土了!”
若非有點涵養(yǎng),蘇越都想削他。
而那貨逼逼完,晃晃悠悠站起身,“好了,有機會再聊,我對唱片公司還是很感興趣的。”
“……”
辦公室很安靜,蘇越抽了兩根煙,愈發(fā)煩躁。
其實說飛碟都是往臉上貼金,他是跟飛碟旗下的開麗公司合作,小虎隊便是開麗的。所以心里有數(shù),假如首張專輯失敗,賺不到錢,人家很可能不玩了。
“嘩啦!”
他忽地拉開抽屜,摸出一張小虎隊的畫報,又摸出一張雙胞胎的畫報。
對比了幾分鐘。
嘖!好像是土了點。
…………
許老師并非突發(fā)奇想。九十年代下海搞娛樂公司,影視賺不到什么錢,頂多刷聲望,但音樂可以。
而公司好開,人才難得,蘇越是個人才,創(chuàng)作經(jīng)營都在行。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工具人。
26日,張婧林和蘇越舉行婚禮。
27日,在許非的強大號召下,《紅樓夢》部分主創(chuàng)來了一次五周年再聚首。
外地的郭曉珍、侯長榮、陳漸月、袁枚等人齊聚京城,他本想一手包辦,這幫人也不好意思,自己拿了交通費。
王導和任大惠也抽出一天參加。
說來奇怪,老紅樓和老三國都是這套人馬,都是經(jīng)典,但后世往往追憶紅樓,忽略三國。
午后,昆侖飯店。
鄧潔帶著家屬下了車,一瞧門臉就有點怵。張國利左顧右盼,低聲道:“搞個聚會弄這么大地方,太豪華了吧?”
“人多,地方就得大,許老師差這點錢么?”
“可,可這是昆侖飯店??!”
張國利已經(jīng)穿上了最好的衣裳,但看著就畏縮,不自信。他混的并不好,常年在影視劇里流竄,沒一個正經(jīng)角色。
鄧潔比他有范兒,咔咔大步邁開,道:“我告訴你啊,今天王導來,你可想好了。”
“不用想,我不去?!?br/>
“真不去?”
“不用不用!”
鄧潔想給他介紹進《三國演義》,老爺們有自尊心,死活不去。不去就不去唄,遂閉嘴不提。
上了樓,往一個廳里拐,門口擺張桌子,胡則紅(惜春)拿個紅本嚷嚷:“簽到簽到,看著我點,這么大活人呢……喲鳳姐姐,你也帶家屬???”
“這是國利,好長時間沒見,你咋胖成這樣了?”
“閑的唄,我現(xiàn)在開飯館呢!”
鄧潔跟胡則紅聊了幾句,放眼一瞧,不由激動起來。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