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和穆一醉站在已經(jīng)四分五裂的街道上,遙遙相望,此時夜空深邃,但是天空卻不是很晴朗。
剛才激起的那些黃沙像是沒完沒了,這么久了還飄在空中,將本來澄澈的夜染上了一層黃色。
穆一醉環(huán)視一周,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對面的白燁卻一臉冰霜。
這個城鎮(zhèn)已經(jīng)死了一半,不僅是柳清眠難受,就是他也情緒低落。
但這里的居民若是以后也愿意繼續(xù)居住在此,他一定傾囊相助,就算不為了這里的人,就算是為了再和洛鑫喝一杯,他也會幫這個忙。
穆一醉抬手凌空一窩,但張開手心,什么也沒有,“白燁,你真的變了,僅僅五年,就讓你愚蠢至此!”
“是嗎?我倒是喜歡得很,至少我不像你那樣,瘋瘋癲癲,甚至淪落為別人的笑柄!
穆一醉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肚子都疼起來:“白燁,今天之后,要成為笑柄的人可是你!”
“那我們就看看吧,不過,你是怎么追到這里來的?”
“自從五年前得知你們在這里出現(xiàn)過之后,我后來就一直在這附近等待了,驚喜吧?為了你們,我可是等了很久很久!”穆一醉認真說著,一邊活動著時四肢,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要大干一番了。
下一秒,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
路邊的建筑在剎那間被擊飛,穆一醉已經(jīng)從原地消失。
白燁的身影也變得時隱時現(xiàn),此時的每招每式都妙至顛毫,若是有人能從旁觀瞻,定能有很大收獲。
兩人從街頭打到結(jié)尾,所過之處塵土飛揚,屋塌瓦掀,其中隱隱能看到金色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力量更是隱藏其中。
此時四下無人了,穆一醉才終于使出了他的成名絕技,巨神握!
那巨大手掌的威力還歷歷在目,五年前的白燁在云仙宗就曾經(jīng)吃了癟,以他的實力其實根本就打不過,但是他不能退。
五年前的他跑不掉,今天也是一樣,但今天的他并沒有謀劃,反而是被人給算計了。
‘暝魂’在之前的碰撞中遺落到較遠的地方,白燁現(xiàn)在無暇召回它,只能以血影身的速度優(yōu)勢躲避,同時盡可能朝著暝魂的位置轉(zhuǎn)移陣地。
穆一醉的大動作大開大合,他猛力地揮著手掌,而巨神握也隨他的心意落下,拍碎一面面墻或是房屋,并在地上留下一個個大坑。
也好,提前拆遷了,為重建的時候省下一道工序。
情況并不樂觀,白燁只能苦中作樂。
“砰砰砰!”又是一棟房屋被轟碎成渣,兩人的戰(zhàn)斗好是拆遷隊,將洛馬哈本來就不怎么堅固的沙土房夷為了平地。
兩人的戰(zhàn)斗前后僅僅是持續(xù)了幾分鐘,但造成的破壞力堪比人間界發(fā)生一場百人級別的大戰(zhàn),可以說沒有修真者庇護的城鎮(zhèn),在這種絕對的力量下幾乎不可能存活。
白燁體內(nèi)的真息正在劇烈消耗著,他現(xiàn)在之所以還能躲得開,依靠的全是血影身的無上速度,但這種狀態(tài)對真息的消耗簡直就如流水一般。
這種危險的平衡,很快就維持不住了。
情況先是從一次失敗的規(guī)避開始的,巨神握的攻擊范圍要比它實際上看起來更廣泛一些,而這一次,白燁的規(guī)避慢了半拍,而巨神握那手掌周圍的金光正好蹭到了白燁的皮膚。
白燁修道至今,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更別提受傷了,印象中就沒有一年不受傷的日子,但這一次,他的心態(tài)卻輕松不起來了。
強烈的灼燒感從身后傳來,他也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失誤,可范圍定然不可能這么大。
只能說,一旦被那詭異的金光觸碰到,連帶著傷口周圍的大片皮膚,就像遇到了跗骨之蛆,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波及。
而從這一個失誤開始,牽一發(fā)動全身,他接下來的行動必然會受到影響。
就像一座高塔缺失了一塊木頭,它所有的結(jié)構(gòu)將受到影響,就算白燁接下來可能會更加小心,暫時在風(fēng)雨飄搖之時穩(wěn)住了狀況,但此時要壓倒他,或許只需要輕輕一推…
當(dāng)城中心幾乎所有的建筑倒塌之時,白燁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朝著郊外跑了。
他也不想造成更大的破壞,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由不得他選擇了!
然而,這些看似可以當(dāng)做阻擋一下穆一醉的房屋,實則完全不堪一擊。
兩人打斗的動靜巨大,且一直在朝著城郊移動,總算是引起了城中其他三人的注意。
洛鑫,柳清眠,以及剛來的頑猴。
雖說這三人里修為最高的肯定是洛鑫,但第一個發(fā)現(xiàn)白燁的卻是頑猴。
冬殿的訓(xùn)練讓他擁有常人所不具備的優(yōu)秀追蹤能力,即便修為差些火候,專業(yè)的知識卻能將之彌補。
在他這一路過來的途中,他又如法炮制留下了數(shù)個記號,以求后面趕來的同門可以快些找到他。
可當(dāng)他看到眼前那一大片廢墟的時候,前面做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義。
冬殿那些后來趕往的人,只要停在洛馬哈的上空觀察一會,不難發(fā)現(xiàn)白燁的位置。
每一個巨大的金色拳頭,都能在天上被看得一清二楚,而這同時也令人膽寒無比。
究竟是什么樣的怪物,才能使出如此破壞力的招式?
此刻的穆一醉非常興奮,他覺得自己的目標(biāo)馬上就要達成了,只要擊敗,或是殺死白燁!
這些年里他不顧眾人的眼光,常年遠離宗門,處心積慮地等待白燁,終于在今天得以償愿,現(xiàn)在,他要將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憤恨統(tǒng)統(tǒng)傾倒在白燁身上。
白燁這小子不愧是新起之秀,僅以他現(xiàn)在的水平能把穆一醉逼成這樣,就連他也忍不住刮目相看,可是,這一切就到此為止了。
穆一醉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一個補償。
補償他過去受到的一切不公,所以給了他現(xiàn)在掌控別人生死的權(quán)利。但其實限制著他的從來就不是命運,而是他對別人看法的過于看重。
發(fā)脾氣是不可以的,做有違正以的事也是不可以的。明明在自己面前只是螻蟻,卻又可以對他指手畫腳,穆一醉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忍夠了。
以前他想要實力,因為只要修為精深,所有人都會對他尊敬以待,可他后來明白了,他需要的是權(quán)。
七玄宗的那些老怪物斷然不會給他放出更多權(quán)力了,所以他迫切地需要做出些什么。
五年前的那次失敗,讓他失去了一個立功的機會。
當(dāng)年那件事中逃脫的白燁不僅還逍遙法外,七玄宗更是以不想引起大范圍的斗爭為由,拒絕了他直接闖入萬暝洞抓人的提議。
這些迂腐又無能的長老,這輩子都飛升無望了,修為更是在元嬰停滯不前了幾百年,他們最懼怕的就是爭斗!
既然,白燁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胡鬧的小毛頭,就連云仙宗后來也選擇了閉口不談,大家都不愿意動手,那么就由他自己來想辦法,來將這惡徒施以嚴懲!
只要將白燁打得半死,或者直接打死,那么所有的錯都可以歸到他身上!
身后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頑猴在原地跳了起來,警惕地看著身后,當(dāng)真如一只機警的大猴。
只見一個瘦小的人影從不遠處的廢墟露出頭,她身上早就被建筑的沙土弄臟了,只是一雙眼睛甚是明亮。
此人卻是萬分小心,慢慢摸索過來的柳清眠。
白燁和穆一醉的戰(zhàn)斗如若無人之境,只要是還留在城里的人,已經(jīng)不存在找不大他們的可能,柳清眠連探測都省了,因為一旦對方離她較近的時候,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那金光的映照下變得滾燙。
柳清眠和并不認識頑猴,但對方衣服上的紋飾卻是記得的。
是萬暝洞弟子服里最愛使用的暗調(diào)刺繡,顯得華麗又神秘,可以說門中地位越高的人,其門派服飾里的繡圖就越多。
她嘗試著喊了一聲:“師兄可是萬暝洞之人?”
柳清眠故意放輕聲音,她本就是少女音色,如此一來更是清脆好聽。
頑猴本來就在看到是這樣一個小女孩時稍微放下了心,這么一來就更加安心了。
但問題來了,“你這樣柔弱的女孩,怎么會一個人在這?”
兩人湊到一塊,合計了一下手里的情況。
柳清眠在萬暝洞的身份是白燁的徒弟,因此這很好交代,而頑猴常年刀尖舔血,但在工作之外的時候,他心思其實很簡單,而這也是他的一種休息方式。
所以他幾乎毫不保留地交代了自己是收到信息,來此協(xié)助白燁的,并且告訴她很快還要再來十多個同門。
這消息無疑讓人振奮不已。
冬殿里能擁有指定屬于自己玉簡的人,至少也是元嬰初期的修者。
或許一個元嬰修者并不能改變什么,但當(dāng)十個訓(xùn)練有素的元嬰修者聚在一起時,威力已經(jīng)堪比大乘境修者了,至少,能夠與其一站。
但柳清眠卻不那么樂觀,“你不是說他們可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嗎?萬一只能來幾個人,是不是用處就不大了?”
“啊這..應(yīng)該不會吧,我記得最近沒什么事的!
“不管怎么樣,我們還是趕快過去吧,能幫上一點點也是好的。”
將希望完全寄托在可能存在的幫手身上,不如自己主動想辦法,頑猴也同意了柳清眠的看法,兩人決定先循著打斗的聲音靠過去。
而就在這時,幾乎是以同樣的出現(xiàn)方式,再次從廢墟之中走來一個人。
一個身材健壯高大的男人,他的衣服破破爛爛,布滿劃痕,咬痕等各種奇怪的痕跡,上面還沾著粘稠的暗紅色不明物。
柳清眠長大了嘴,是驚訝也是開心。
“洛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