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一個箭步到了門前,刷地掀開簾子將門一把推開。
“哎呦!”
外頭響起一聲哀嚎,緊接著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
這聲音,聽著像是李嬤嬤的?!
溶月目光沉了沉,也穿好鞋下了炕,走到門口。果然見到李嬤嬤躺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旁邊掉落了一個茶托,兩個茶盞碎在地上,瓷片濺了一地。
“嬤嬤?!”溶月假裝驚訝,“你在這里做什么?”
“這是你院子里的人?”沈慕辰看著李嬤嬤,有些不郁。見溶月點頭,他沉聲道,“你院里的人該教教規(guī)矩了,主子說話居然在門外偷聽?”
哥哥真是好助力,把自己心里話都說出來了,溶月心里樂了一會,面上只一副驚訝的神情,“嬤嬤,你平日里是最懂規(guī)矩的,今兒怎么……?”
李嬤嬤有些急了,忙分辯道,“郡主,大少爺,老奴冤枉啊,老奴是想來給郡主和大少爺送茶的?!?br/>
沈慕辰冷哼一聲,似是不信,剛要出聲,溶月偷偷捏了捏他的手。他詫異望去,見她擠眉弄眼給他使了個眼色,不禁失笑,便不再出聲,倒看看溶月準(zhǔn)備怎么處理。
“嬤嬤,我方才已經(jīng)叫玉竹上茶了,你沒聽到?還是沒在屋里伺候?”
李嬤嬤啞了嘴,剛剛郡主回來時她的確偷懶在房中休息,聽小丫鬟說郡主屏退了眾人在房中跟大少爺說話,以為他們要說什么秘密之事,忙假裝送茶想在門外偷聽一會,沒想到剛聽便被大少爺發(fā)現(xiàn)了。
她抽了抽嘴角,暗認(rèn)倒霉,嘴上仍是狡辯,“郡主,老奴方才去了廚房,所以才未聽到……”
“哦?”溶月輕答一聲,冷冷地看著李嬤嬤,“這幾日吃飯都是在祖母那,嬤嬤去廚房做什么?”她的聲音不大,卻含了些往日不曾有的威嚴(yán)。
李嬤嬤驟然感到了壓力,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了下來,心中又是納悶又是焦急,郡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精明了?
還未等她想明白,溶月話鋒一轉(zhuǎn),“嬤嬤最近似乎有些懈???是不是年紀(jì)大了力不從心了?若真是這樣,嬤嬤盡管跟我講,我回了娘,把你送到莊子上頤養(yǎng)天年去?!?br/>
李嬤嬤一激靈,忙爬到她腳邊嚎道,“郡主,老奴知錯了,求郡主不要把老奴遣到莊子去。”莊子上啥都沒有,哪像在這,要什么有什么,要是真去了,她的好日子怕就到頭了。更何況,沒了利用價值,背后那人也不會放過自己。
溶月看著她嚎啕的模樣,眼里閃過一絲嫌惡。她后退一步,瞪大眼睛驚訝道,“嬤嬤,你這是做什么?我也是為了你好呀……”又皺了眉頭假意嘆口氣,“我知道嬤嬤不愿離開我,我又何嘗不是呢。”
李嬤嬤聞言暗舒了口氣,還未來得及慶幸,只聽溶月又道,“雖說規(guī)矩不能廢,但嬤嬤到底服侍了這么久,我也不好重罰,就小小的懲戒一下,罰嬤嬤把這地上的碎片仔細(xì)清理干凈吧。”
李嬤嬤一聽,心里頓時叫苦不迭。她腰不好,才跪了這么一小會已覺得腰酸背痛了,莫說還要再蹲著把這些細(xì)小的碎片清理干凈了,這又是大冷天的,不是要了她老命嘛。
她看著溶月臉上平靜的表情,一時倒吃不準(zhǔn)她是有意還是無意了。
溶月沒給她再出聲的機會,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臨走時,輕飄飄撂下一句話,“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疼嬤嬤,心疼歸心疼,有些事情可代勞不得,壞了規(guī)矩,連著一塊罰。”這話一出,是徹底斷了李嬤嬤找人幫忙的心思了。
李嬤嬤恨恨地一咬牙,埋頭收拾起來。
沈慕辰勾了勾唇,負(fù)手跟著她進(jìn)了屋,依舊在炕上坐下,伸手拿了個板栗,剝了殼遞給溶月。也不說話,只看著溶月笑。
屋里暖和,捂得她臉蛋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溶月接過板栗,嘟著嘴不滿道,“哥哥,你笑什么?”
“我們小阿蕪也知道怎么治下了?!鄙蚰匠酱浇俏P。
“我不懂?!比茉马谎郏拔抑恢勒l對我好,我就對誰好?!彼[了眼睛看著沈慕辰,“哥,你要是對我不好,我一樣還回去。”她并不蠢笨,前世是太過自負(fù),才蒙了雙眼,識人不明,今生自然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沈慕辰哈哈笑出了聲,看著她一臉寵溺。
“對了,方才爹跟我說壽宴散了過來看你?!?br/>
“真的?”溶月眼神亮了亮,“云苓,你去外面督促李嬤嬤趕緊收拾干凈,別等會爹都來了,她還沒收拾好?!?br/>
云苓早就不喜歡李嬤嬤了,聽溶月這么一吩咐,忙歡快應(yīng)下,趾高氣昂地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外面就響起了云苓含槍帶棒的訓(xùn)斥聲。
沈慕辰不禁失笑,“阿蕪,你這丫鬟,倒是學(xué)了幾分你的性子?!?br/>
正在這時,外頭有人朗聲叫溶月的名字,“阿蕪丫頭!”
“爹爹!”
溶月一喜,哧溜一下穿好鞋,挑起簾子跑了出去。
定遠(yuǎn)侯沈司黎瞧著自家粉妝玉砌的女兒歡快地跑了出來,一頭扎進(jìn)他懷里,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以往溶月雖然也同他親近,卻并沒有這般撒嬌粘人。他的舐犢之情一下得到滿足,笑呵呵牽著她的手進(jìn)了屋。
“爹。”沈慕辰迎了出來。
“辰兒也在呀。正好,看看我讓人給阿蕪打造的鞭子?!倍ㄟh(yuǎn)侯看著一雙俊俏的兒女,笑得開懷,拿出一個錦盒來。
溶月一怔,她記得前世那根常伴她左右的鞭子是生辰時才得到的,怎么現(xiàn)在爹就給她了?難道她改變了一些事,導(dǎo)致有些事的發(fā)展提前了?
她先前同爹提過,想要一個稱手的兵器,爹疼她,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讓人做了這條鞭子。只是后來她用這鞭子闖了多少禍,怕是爹怎么也想不到的。
溶月看著眼前熟悉的鞭子,一時百感交集。眼前浮現(xiàn)出前世的種種畫面,她伸手接過盒子打開,一時間只覺恍如隔世。